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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世他此時心性只是個十六歲的少年,即便再沉穩,再早熟,再能擔事情,內核也壓抑著無數的尖銳與鋒芒。
而那些無法表達的自尊心在三年來的家破人亡中,並未消失,只是逐漸被他捏成了一團,踩在腳下,變成了內斂與沉默。
他當時聽見外婆的話,沉默了許久,些許壓抑地道:「我知道。」
而今,仿佛命運重新狠狠朝他碾過來。外婆對他說的這些話,與上一世如出一轍。
他看著外婆那張蒼老疲憊的臉,視線望向窗外的秋雨,仍沉默了片刻,苦笑了下,啞聲道:「我知道了。」
*
一切都可以重來,一切都可以重新選擇。
然而兩個小時後,少年單薄的身形還是站在了醫院門口。
他收拾好了東西,抬頭看著雨幕,靜靜等待從周家過來的管家。
有沒有人會喜歡一朵嬌艷卻傷人的食人花?明知不會得到什麼好下場,卻還是義無反顧?
明知今天從這裡離開,他和她就會走向不同的命運。但他仍然重蹈覆轍地站在了這個檐角下。
重蹈覆轍便重蹈覆轍。
他至少得阻止她發生那場車禍。
*
周家的管家在相同的時間點匆匆趕來,他今天是出去採辦物資,中途接到周度電話,順勢將薛昔從醫院接回別墅的。因而來得匆忙,連一把傘也沒準備。
上一世的少年薛昔淋了雨而後上車,薄唇緊抿,竭力不讓自己的侷促顯露出來,也不讓身上的雨水多沾濕一些真皮坐墊。聽見管家問話,也不多答話。
這一世的薛昔從容了許多,下車之前,用腳邊的抹布將自己打濕的位置擦了乾淨。只是聲音沙啞,沒與管家多說話,只交換了電話號碼。
他踏進周家別墅大門之前,已然知道接下來會發生的一切。
她會站在樓梯上冷冷看著他,眼裡划過厭惡之情,似乎是煩躁他身上的雨水將地毯弄髒。
接著她便上樓了,因她吃了甜品,便沒有吃晚飯的習慣。
剛好到了一周一次何姨與管家回家的時候,傍晚時下人便回去了,沒人安排他的房間,他和行李一道被丟在角落裡許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