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真靈(1/2)
周迅在家中拖延了三日。
「在夫子家要專心備考,交代你的事情都不能忘,知道了嗎?」
周迅點頭稱是。
接著,坐上牛車,周迅攤開一本書,慢慢地看著。
下人趕著牛,在大道上行駛,好在路面是黃土夯實了的,還算平整,只是略有顛簸。
周桂目送著兒子出門,這次預計要在外住上三個月,直到考試回來。
由於時間不短,周桂便先讓他看了那道書,背熟了文字圖畫才放行。這就是拖延三天的緣故。
「希望能順利吧······」
臨到分別時,周桂才覺得總是放心不下,總覺得兒子會在外吃虧受苦。
「玉不琢不成器,總該給他外出打拼的機會,總是有這麼一天的。」
寧氏倒是看得挺開的。
「再說,迅兒是去了考化縣,離這也就十來里路,得空去幾趟也不費事。荀夫子一家都是好相處的人,迅兒又是他關門弟子,怎麼著也不會苛待了迅兒。我這做娘的都不擔心,你還擔心什麼?」
寧氏挽著夫君的手臂,依偎著他,將他拉回家中。
「上個月,家裡的針線鋪子、米店、油坊,收入翻番,流水帳都在那兒,我核算過,好像數目有些出入。」
周桂眉頭一挑,拿過帳簿,一頁一頁翻著,將帳目過了一遍,閉目心算,然後睜眼冷笑一聲,一把將帳簿摔在案上。
「不必多看了,油坊的帳,有問題!」
「有的人,心大了!真是林子大了什麼鳥都有!吃我的,用我的,受我的恩惠,居然養出白眼狼來了了!」
「哼!竟敢給我看假帳!欺上瞞下,手法老道,真是當殺!」
周桂臉上帶著煞氣,嘴角掛著冷笑,一副生人勿進的模樣。
寧氏知道夫君這是真的怒了,上前握著他的手。
「這不怪你,油坊你不曾去過,不知其中究竟。光在帳面上是瞧不出的,非得非常了解油坊才成。這一來一去,每歲能吞沒五百兩銀,這還是往少了算······」
帶著妻子,周桂快步走到後門,叫上人,坐上馬車。
「這次我親自去瞧瞧,看看是那些黑了心的,敢吞我的銀子!」
寧氏也是有些怒氣,道。
「油坊管事的,不是邢德義嗎?莫非是他?」
「縱不是,也是他監管不力!這管事一職,我看他是幹不了了!」
「不管是誰,敢黑我的銀子,一律杖斃,回頭給縣裡遞個帖子,就說得了傷風。」
「我周家這幾年就是太優容了!真以為周某不敢殺人!現在倒是以為周家可欺了?當真都是一群賤骨頭!」
這個年頭,家中打死簽了賣身契的奴僕,不過是罰錢百錢而已。即便是僱傭的下人,真打死了也不過賠點錢了事,對方家人還得感恩戴德。
一條人命,也就五兩銀子······大部分時候,連這價都沒有,也許只有七八百錢。
人命有價,世家命貴,貧民命賤,此時道德,向來如此,即便是君子見了,也不能多說什麼。
馬車狂奔之中,趕車的車夫知道主家心情不妙,連連抽打馬匹。
不多時,兩人到了油坊。
周桂下車,就有人迎上來,門房的人一見這車就知道是主家,哪裡敢攔。
隨從的七八個壯漢,帶著木棍、朴刀、鐵索,一言不發,沉默著跟在主家後頭。
「乖乖,這是要出事啊······」
門房小廝見了這陣勢就是暗自心驚。
「事發了,這次不知是誰要倒霉。」
「刑德義這個老頭子不是做假帳了吧?這是被主家發現了?」
「難得見到老爺發怒,這次事兒大了!」
進了油坊,就是一陣香油味。
周桂理都不理迎上來的夥計們,自顧自地,在外間找了個太師椅,大馬金刀地坐下。
「邢德義呢?給我出來!」
過了一會兒,一個穿著綢衣的富老頭就出來,哆哆嗦嗦地,撲通一聲,給跪下了。
「左右給我狠狠地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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