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一——林家麒麟子(2/2)
兩個下人都大氣不敢喘一聲,別看林家主在女兒面前是個慈父,但在外人面前從來都是很嚴肅的。
哪個下人要是敢在他面前失了禮儀,回頭一準被打發到別的職務上,再也別想被重用了。
越是他們這些心腹,越是知曉進退,不知死活地逾越本分的人,在這個位子上是呆不長久的。
「先把少爺叫回來,還有,去道錄司打聽下那個老道士的跟腳。這兩件事,你們要仔細了,別給我出什麼岔子!」
兩個下人應聲而退。
不久,林家少爺林正陽就從外面走進來。
一身常服,腰間佩白玉環,頭上戴逍遙巾,面若冠玉,英氣勃勃,更有一股陽剛之氣。
「爹,怎麼突然喚我回來?」
少年方才在散仙居拜訪一位隱士。
說是散仙居,其實就是一間破廟,供奉的據說是前古仙人,但年久失修,加上上代住持死了,而今成了遊方道士和行腳商人的歇腳處。
只不過舊屋五六間,正廳神龕一座罷了。
那位隱士,也就是個老道士,又窮又老,不比別的道館寺廟之中的道士,是真的沒什麼太高的道行。
「你說說你自己,都做了什麼?」
一看到兒子進來,家主先是不自覺地微笑,隨即又換上了嚴肅的表情,換臉之快,讓人驚嘆。
「爹,兒子只是去拜訪一位隱士,向他請教道與德,那是一位真的有道德的隱士。」
林正陽倒是坦坦蕩蕩,好不怯場,絲毫不覺得自己做錯了什麼。
「還敢狡辯!」
「你翹課去玩,當我不曉得嘛!」
家主聲色俱厲,氣的的鬍鬚都飄了起來,吐沫星子四濺。
「夫子的課不過是老生常談,把聖賢的糟粕反覆地咀嚼,倒沒見他學到聖賢的精意,即使是我去講課也能照板宣科,不值得浪費光陰。」
林正陽說的正是開私塾的夫子講課,根本沒有亮點,只知道吊書袋子,言必稱子曰,行必從古禮,排斥一切非禮非法,墨守成規,不知變通。
這一點,他的父親自然是知道的。
「胡說八道,怎能隨意誹謗老師?不過,你說的不錯,寧夫子確實學問有限……」
林家主雖然批評了他,卻展露了笑顏。
林家麒麟子,三歲讀百家,四歲能著書,而今六歲有餘,習武修道,各有小成,讓他去私塾陪著一群庸人學開蒙識字,確實很為難他。
「你最近半年,總是拜訪一些隱士,問什麼道德……我平常也不大管你,也不知道你都是怎麼想的?」
「孩兒想學道,尋上師,習上法,拜上宗!」
林正陽斬釘截鐵地說,稚嫩的聲音迴蕩在堂內。
「這個,你為什麼突然想到這個呢?」
林亦竹也驚訝地看過來。
「維草木之零落兮,恐美人之遲暮……」
「孩兒讀遍藏書,見古來聖賢仁人,貪生惡死,從而悟得人生可貴,人身難得的道理。」
「世間可貴者,莫過於光陰,孩兒只是不想老來遺憾,空自垂淚,徒然傷悲而已。」
「唉,我早知道,你生來就不凡的,本以為……不想居然應在仙門,你是鐵了心要當仙人的啦!」
林父好似突然老了幾歲一樣,渾身都有些無力。
一旁抓著他胳膊的林亦竹狠狠地瞪了這個不省心弟弟一眼。
「爹爹,你沒事吧?彆氣著了,弟弟只是一時口不擇言,您別往心裡去。」
乖巧地小姑娘,扶著林父坐到太師椅上歇息。
林正陽有些愧疚,但仍然站得挺直,他已經下定了決心!
此生,他必定要破除生死大厄,得道長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