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人心惟微(2/2)
「江伯待我不薄,日後必有回報。」
這話丁當放在心裡,今日江伯的恩情,日後總是要還的。
「若我掃平天下,便尊他為王侯,敕建正廟,列為正神,回報今日借兵之恩。」
儘管原先只是經先祖指點,選中在這江伯聯姻,目的就是為了藉助女方的力量,以度過最虛弱的時期,可江伯這般大方慷慨,丁當明知是看在先祖的份上,卻還是記下了這筆恩情。
「出發!」
丁當小聲地喊著。
夜間,這一行黑衣人默默地行走在岸邊。
天空上一朵雲不知何時飄來,恰巧擋住了月光,令他們始終處在陰影之中。
「真巧,月光被擋住了!」
丁當大喜,握著拳頭,看著天空。
本來有月光在,還會暴露身影,現在就不用擔心了。
丁當沒有察覺到的某處,江伯的神力暗中操縱了江邊的風,吹來了這陣風。
雖然說了不關注,但畢竟關係到剛剛定下婚約的女婿,江伯還是插手了。
從江堤下來,是一片小樹林,正是梅長蘇埋伏所在。
丁當也是一身黑甲黑衣,黑紗覆面,打扮得跟普通的玄甲兵並無二致,就這麼悄無聲息地,像是貓一樣,躡手躡腳地迂迴著饒了過去。
在真正的戰場上,打扮得顯眼是取死之道。
《三國演義》之中,龐統騎著顯眼的馬,於是被弓手集火,死相極慘,便是著名的例子。
在夢中填鴨式地學習了幾十個小時的兵法指揮戰陣之術之後,丁當已經知道要保護自己了。
小樹林裡,一個樹影下蹲著一個人影。
丁當懸浮著,真氣自腳底湧泉處湧出,形成一層軟而堅韌的浮游薄膜,整個人就輕飄飄地浮起,趁著風吹過樹葉發出沙沙聲時,幾絲劍氣透出。
蹲在樹下打盹的家丁,只覺得心口一涼,眼前一黑,就失去了意識。
「繼續前進!」
一路上又幹掉了兩三個懈怠的家丁,丁當距離梅長蘇已經不足百步。
這時候已經接近四更。
梅長蘇等得有些心焦了,只是不敢亂動,生怕誤了大事。
「怎麼回事,這都快四更了,那傢伙還不出來?不會是住下了吧?」
他有些心神不寧,便開始胡思亂想。
「要是我這次失敗了,回去之後要怎麼解釋呢?本來叔叔伯伯就對我占用家裡的資源有所不滿,這回怕是就會借題發揮了吧?」
「他們盯著那個外放的名額很久了,覺得父親這一脈獨占兩條鹽路不滿,卻不想著,要是沒有我梅長蘇,族裡現在怕是連一條鹽路都沒有·········」
「人心吶,苦於不滿足··········」
「呵呵!」
自曬一笑,梅長蘇搖搖頭,覺得自己今天真的是很奇怪,突然變得憂愁善感了起來。
「莫非是良心不安?也許吧,我梅長蘇如今也是那貪心不足的人啊,淪為往常我厭棄的那種人了,明明我已經比這世界上大多數人都活得好很多了,卻還要索取更多,真是醜陋的人心啊!」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好似上面有著鏡子,照出他的內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