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七章帝崩(2/2)
「我沒想到她那麼笨……好在總算還沒笨到家,吃虧了以後倒像是個正經的妃子了。」
「妃子就該有妃子的樣兒,不像妃子的,都呆不久的。」
「其實我也不是不後悔……我當時就後悔了!」
「那時我登基不久,還是候爺,甄家就冒頭了,黑冰台查到了甄家的事,這可是出過仙人的大家族,只是最近落魄了。」
「我的母妃姓甄,我的貴妃,也是姓甄……我怎麼不知道甄家的底細?看著是商人,其實甄家是仙門世家,出過幾代仙人!凡人易老,仙人長壽,沒準現在還在那裡隱居修煉呢!」
「我怕啊!我是真的怕啊!朕這個天子,在那些動輒能活四五百年的仙家面前,又算得什麼?所以我不敢讓甄家女登上後位。」
「果然甄家是禍害,我沒預料錯,搞出來個五子奪嫡,好大的手筆!」
「所以我不能不賜死她……死得也不乾脆,還要留下這幅刺繡。」
手上摩挲著最後一副帶血的絹布,老皇帝似乎又回到了那一夜。
「我讓她選死法,她情願淋雨,還是冰水,凍了一夜,回去就高燒不退,果然死了,最後繡了這個給我看……」
「都七老八十了,繡給誰看呢?」
絲絹上,繡著的是六十幾年前,金陵城外,上林苑中,一男一女初相遇……
不覺淚花打下,老皇帝手顫抖著。
「現在,她去了,我也快了,快了,她在下面等我,我知道的。」
「我知道的……」
手上緊緊攥著這刺繡,老皇帝來到窗前,望向遠處。
一道電光霹靂閃過,淅淅瀝瀝地,下起來小雨。
老皇帝定定地望著窗外,雨滴打在窗邊,落入屋內,沾濕了衣襟。
「皇爺,雨打進來了!」
桂太監上前提醒著,他知曉主上身體不好,不能淋雨。
似乎沒有聽見他在說什麼,老皇帝低聲喃喃自語。
「那一晚,她淋的冰雨,也是這麼寒嗎?」
風雨漸漸大了些,雨滴打入窗內,劈頭蓋臉就是一陣。
然而老皇帝卻似乎沒有反應過來,仍然是望著那裡。
桂太監知道他在望著的地方,就是那裡,貴妃娘娘那一夜淋著冰水,就是在主上面前,就是站在那處。
不知過了多久,老皇帝頭上臉上,都打濕了,往下滴著雨水,然而他還是一動不動。
「皇爺?」
桂太監終於發覺不對。
上前輕輕拉著,頓時覺得不對。
他也是經年練武的。
又探過鼻息,小心地檢查了一下,才顫抖著跪倒在地,哭著。
「主上,您去了……」
遠處,風聲,雨聲,雷鳴聲,響了一夜。
……
「帝星三震,星光散亂,此主天子崩卒……」
「今上,歸天了!」
甄琴背著一架古琴,站在高處,望向璀璨的星空。
這裡是玉清山巔峰,常年無雲,視野空曠,是個觀星的好去處。
「這就是權力更替的中空期了,甄家以前埋下的暗線,都可以動了!」
甄琴冷淡地開口道。
「是,老祖宗。」
後面一中年男人恭敬地回答著。
「還有,以後別叫我老祖宗,我看著也就二十歲,你比我顯老,這麼稱呼就不妥。」
「嗯,你也隨他們,喚我盟主吧,聽著親切……」
知道自己老祖宗這是在懷念當年當玉清盟盟主的日子,被嫌棄顯老了的中年男人,無奈地應下了。
「是,盟主。」
「嗯,去吧。」
甄琴滿意地招手,仍是不回頭。
「我甄家的便宜,是那麼好占的嗎?」
「就算是天子,也要付出點什麼,吃了我的都給我吐出來,拿了我的都要還回來!」
「你打江山,可沒少要甄家出力,用完就想卸磨殺驢,沒那麼便宜!」
「本來你還有三個月壽數,但為了我甄家,還是請你去死吧!」
青年人臉色有些蒼白,捂住左手手背處,上面隱隱生出毒瘡,留著膿水。
「好一個天譴,自古天仙不得輕涉人間,否則必有天譴,不想而今我也有這待遇了。」
好在人仙武道大成,滴血重生,千變萬化,竅內有竅,本身近乎上古神魔,有不死之身。
甄琴本身寶光隱現,將毒瘡逼入左手,不使蔓延。
咒殺當今中央王朝天子,令其折損三個月壽數,首先就要面對天地人三才合運的冥冥之中一股大力。
施術者必定遭遇天譴,背生毒瘡,心血枯竭,坐立不安,神志不清,最後做下種種昏聵之舉,自取滅亡。
不過,對於而今甄琴而言,這還不算的什麼。
以他的仙體恢復之能,不出一旬,就能化解掉反制之力。
本來也不是直接取人性命,只是損其三月壽命,是以所受傷害遠比想像中低。
儘管如此甄琴也是一陣痛苦,感覺到焦灼,似乎內臟都會燒焦了。
這是錯覺,是大量人道念攻入仙體造成的。
「唉………才出關不久,就又要回去了!」
論養傷,自然還是玉清道好,有專門的洞府所在。
這段時日,他都需要安分地待在洞府之中,消磨掉纏綿在傷口處的念力,還有冥冥之中覆壓過來的陰影……
「我再出關時,相必甄家已經劃江而治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