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科技樹(1/2)
陳守序從軍隊出來後,按照日程安排,便去了研究院下屬的農場。
作為一把手,陳守序現在基本不干涉非他直接分管的業務。除了軍隊,他的精力全撲在了研究院、衛生局和工業司三個執政府直屬的司局上。
剛建國不久,陳守序就在金城河上游給研究院圈了好大一塊地。將艦隊從南美帶來的植物種了下去,聘請了金城最好的華人農民照料這些寶貝植物。
研究院是個半官方半私人的機構,以金城目前掌握的科技水平,不要說追上歐洲列強,比之中國也是落後甚多。為了激勵研發人員的熱情,陳守序從南洋銀行要了3萬兩白銀,成立了一個投資基金。不管是誰,只要將自己的項目送給研究院評審通過,就能獲得一筆啟動資金。陳守序親自掌管這個研究基金,也許他不知道項目最後能不能成功,但他至少有能力將大部分不靠譜的項目斃掉。
研究院的院長,也是如今金城學院的院長,瓦塞.康塞洛斯正與陳守序的秘書林奇說著話。在他們前面,陳守序走下了苗圃,用手指輕輕撫摸著金雞納樹幼苗,如同愛撫著情人一般。在他所處苗圃的遠處,可可、橡膠、棉花等苗株,長勢也十分喜人。
他揮手將康塞洛斯招了過來。
「康塞洛斯院長,這一片金雞納樹,總共有多少樹苗?」
瓦塞.康塞洛斯:「執政閣下,現在一共出了1024棵幼苗,我們對每棵樹苗都做了登記,每周對樹苗的生長情況都有記錄。」
陳守序很滿意:「很好,院長先生。有什麼困難就對林奇說,我們一起想辦法解決。」
康塞洛斯:「執政閣下。正好我有個請求。」
陳守序這會正高興,規模化種植的金雞納樹將是未來國家擴張最大的保障之一,研究院工作做的不錯。
「院長先生儘管說。」
康塞洛斯:「閣下,您知道,金城學院和研究院目前都很缺學者和師資力量。金城離澳門並不遠,我想再申請一筆經費,以便去澳門招募更多的人才。」
陳守序看了一眼林奇,「記下來吧。康塞洛斯院長,我會支持你去澳門招募人員。但你要清楚,金城軍方目前的主流信仰是新教,我不管你招募來的是誰,不能在信仰方面影響國內的團結。」
康塞洛斯:「我是個天主教徒,但我更是一個學者。金城給了我很好的平台,我知道該怎麼做。」
陳守序點點頭。自從在火地島的那次探險之後,他與康塞洛斯之間就建立了比較好的私人關係。有空的時候,陳守序也會與康塞洛斯探討一些數學和物理方面的問題。除了學術上的便利,陳守序也給了康塞洛斯他在西班牙帝國里難以企及的階層。
孤山牽過馬匹,陳守序踏鐙上馬,「好吧,康塞洛斯先生,錢不是問題。我可以先撥給你3000比索的資金,眼光也不要局限在澳門,馬尼拉、果阿,還有英國人那裡,都可以去招募。但你眼前最重要的工作是照顧好這些植物,不止金雞納樹,橡膠樹和其他的農產品你們也要精心養護。」
瓦塞.康塞洛斯:「我們會做好的,請放心。」
「院長先生。」陳守序微微致意。
「大人。」康塞洛斯回禮。
陳守序拉過馬頭,走上了回城的公路。經過碾壓路面的石碾,幾個奴隸見他過來連忙退到路旁。
陳守序並沒有過多干涉建城的規劃,當時只說了一句話,要麼不建,建就要建個大的。
主持城建工作的是馬爾蒙,他依然選擇了最熟悉的套路,西班牙殖民地城市的建設方式。在他之下,負責具體設計工作的是一位叫古馳,來自米蘭的建築師。據馬爾蒙說,古馳最擅長的是建造劇院、市政廳和教堂一類恢宏的建築物,可目前金城並沒有此類需求,他就先給古馳分配了設計市政道路的工作。
金城至海軍基地和南方兩座護衛棱堡間的公路是交通建設的重點。公路採用了泥結碎石路面,寬度可以並行兩輛重載馬車。為了便於排水,路基高過地面,路基兩側也挖掘了排水溝,種植了行道樹。
泥結碎石路面施工較為簡易,目前這兩段公路基本都已經完工,只剩下一些收尾工程。道路工程由林家總承包,他的私兵除了一部分加入了軍隊,剩下的都成為公路建設的監工。在皮鞭下勞作的是那些戰俘和奴隸。
古典時代的任何基礎設施建設,都少不了要付出人命的代價。金城目前推進的諸多工程,正快速消耗著勞動人口,這也是陳守序不顧困難,強要陸軍出兵的原因所在。
回到執政官邸,陳守序不顧天色已黑,讓林奇去召見衛生局長兼金城醫院院長喬瓦尼.托納多雷。如果把在金城學院醫學系的兼職算上,喬瓦尼如今身兼三職。在醫院他要忙著治病救人,在衛生局要忙著建設各種防疫站,在學院還要帶學生,也是忙成了狗。
喬瓦尼進來時,陳守序正在吃飯。晚飯很簡單,桌上只有一碗雜菜湯,一盤清蒸魚,幾碟水果和米飯。他對吃一向沒太多要求,屬於有好吃的肯定不拒絕,沒好的也能將就那類人。
陳守序見喬瓦尼額頭上的汗珠,用筷子指指面前的兩盤菜,「還沒吃飯吧,過來一起吃。」
喬瓦尼對桌子上的菜瞄了兩眼,「我吃過了,大人。」
陳守序沒注意醫院院長那異樣的表情,「哦,我這裡有椰子汁,茶和酒,你自己倒吧,隨意一些。」
天氣確實很悶熱,喬瓦尼倒了一大杯茶。
「兩本衛生勤務條例編制進度如何了?」陳守序邊吃邊問。他不想因為這個耽誤季風期,進而耽誤陸軍出兵。在東南亞的帆船時代,如果錯過季風期,那就意味著最少要多等半年。
「按照大人的命名分類,我們將目前常見的流行病症狀做了總結,也整理了部分治療方案。這方面,中國的幾位醫生對我們幫助很大。我們正在驗證他們帶來的藥方,有些確實有用。」
17世紀,東西方的傳統醫學還無法分辨各種疾病的病因,但對症狀已經有一定總結。陳守序根據他們對症狀做的形容給各個疾病命名,並註上他所知的病因。陳守序沒有試圖搞出顯微鏡或者別的什麼物理試驗讓不同民族的醫生信服他的結論,就是簡單地用權威將他所知的各種疾病病因強制灌輸下去,並且在此基礎上建立一定的預防、醫療機制。
瘧疾、痢疾、鼠疫、流感、肺結核、傷寒、天花、小兒麻疹、小兒白喉、梅毒等等。亞洲此時還沒有霍亂和黃熱病,在以上疾病中對人殺傷力最大的是瘧疾。
鼠疫很狂暴,但鼠疫不是時時都有,而瘧疾幾乎時刻都在折磨著人們。此時的蚊媒傳染病是個世界性難題。後世的人可能很難想像,小小的蚊子,對人類擴張的制約會有多大。
「稍等」,陳守序快速吃完飯,將空盤子疊起,送到餐盤迴收點。那裡會有人將他的餐盤收起,與衛隊的用具一同清洗。人力是寶貴的,陳守序沒有給自己配備專門的僕人。
「瘧疾的防治手段整理出來了嗎?」陳守序也給自己倒了一杯茶。
金城的衛生勤務條例中,對瘧疾的防治是重點中的重點。此時對瘧疾確定能產生作用的藥物,只有青蒿和金雞納霜兩種。艦隊在南美攻下了幾座西班牙城市,從那時起就儲備了一些金雞納樹皮。但靠儲備肯定不是長久之計。
現在也肯定無法從青蒿中提取青蒿素,那就只能採用中國的古方「青蒿一握,以水二升漬,絞取汁,盡服之。」以現代醫學的眼光來看,絞爛的青蒿所滲出的有效成分,肯定不夠治療的劑量。但對此時的普通人來說,持續服藥也多少會起一些作用。在能提供充足的金雞納樹皮之前,喝青蒿汁總比躺床上等死強。
所謂青蒿與黃花蒿之爭只是後世植物學命名翻譯上的一個誤會。中藥有很多記載青蒿的例子,全部都是指植物學命名的黃花蒿。李時珍在本草綱目中,除了青蒿,也記載了黃花蒿。但他記錄的黃花蒿不是治療瘧疾的青蒿,那是另外一種植物。李時珍描述的黃花蒿與後來植物學命名下的藥用黃花蒿並不同。中國傳統醫學,從未認錯過能治療瘧疾的藥品。
除了金雞納樹皮和青蒿,金城還搜集了一些奇怪的方子,如用麵皮裹上花椒吞服,大蒜泡酒七天,發病時飲用。不管有沒有用,用了再說吧,總歸無害,也是比等死強。
喬瓦尼.托納多雷道:「既然確定引起瘧疾病因的是蚊子,我們的防治手段主要就是滅蚊。」喬瓦尼也不知道問題為什麼會是蚊子,但陳守序說是,那便是了。而且喬瓦尼回憶起來,瘧疾最肆虐的地區一般都是靠近海邊的潮濕低洼地帶。
他最近也留意過,在混合了鹹水與淡水的區域,蚊子的幼蟲孑孓確實明顯多於純粹的淡水。不過不管能不能理解,一把手親自抓的工作,肯定要全力推進。
陳守序強調道:「托納多雷院長,瘧疾是一種人進病退的疾病,你看歷史上很多地方都是瘴氣疾病流行的區域,經過人類不斷開發,慢慢瘧疾就變少了。這不是偶然的,人對環境的改造,蓄養的家禽、家畜,都能逐步削減瘧疾的發病率。」
喬瓦尼從包中掏出了幾張紙遞給了陳守序,「是的,大人,我們理解你的觀點。基於現有條件,我們整理了一些初步的手段,請大人過目。」
第一條是保證城市環境的清潔,在衛生局下轄成立城市衛生管理處,負責城內的衛生管理工作。考慮到目前的人口素質,除了清潔人員,城管處還有必要配備一定的武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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