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金三角2(1/2)
雲南。
閏三月,韃靼安遠靖寇大將軍信郡王多尼自滇西撤軍,八旗有部分軍隊不願長駐雲南,多尼隨即命梅勒額真噶褚哈、瑪爾賽率一部兵先行班師。
這支八旗兵留下戰馬鎧甲,只帶隨身武器輕裝經貴州返回湖南,在湖南開始坐船,沿湘江、長江經鎮江大運河返回北京。
多尼無意間做出的決定,讓一支八旗野戰部隊在最合適的時間出現在最合適的地點,對長江南京戰場造成致命的決定性影響,結合1658年洋山群島那次摧毀艦隊的風暴,或許韃靼人真的有天命。
其餘八旗兵繼續駐於昆明。
雲南的特點是山多,都是茫茫高的大山。
山間盆地被稱為壩子或是甸,甸一般比壩小。
壩子是人口相對密集區,發展成州縣,滇西地區交通不便,這些被山脈割裂的壩子比較獨立。
吳三省和沈炎軍兵家屬近萬人,從南甸南下,走至鎮康府停下,此時糧食已經吃光,部隊開始殺馬。
更南的孟定一帶被前期到達的明軍反覆收割,野無所掠,再向前走,部隊只會解體。
吳三省只得命令部隊轉而向東,攻打勐緬司(臨滄市)。
沒有退路的明軍圍攻土司城寨,砍木頭造攻城器械,集中最後的火藥和弓箭掩護士兵爬梯子登城,明軍殺紅了眼,三天血戰後攻進城,勐緬司的物資讓明軍喘了口氣,從死亡線上爬回來。
明軍在勐緬休整2月,搜集糧食,殺掉當地老弱,擄掠青壯和牲畜繼續向東,渡過瀾滄江,進入威遠土司州(景谷縣),如法炮製了一遍。
從威遠沿著南詔開闢的貢象下路向南,小隊騎馬10天即可達車裡宣慰司城。
威遠深藏於無量大山中,未過兵,壩區雨熱條件很好,風景秀麗,氣候宜人,關鍵是有糧食。
明軍及家屬、擄掠人口人數近2萬,牛馬山羊2000多頭。
吳三省決定在景谷等待秋收,派出先鋒先期進抵車裡尋找李定國的蹤跡。
永曆十三年九月二十九日,1659年11月13日。
元江府派人經普洱到景谷,泣血求援,吳三省和沈炎這時才發現元江府居然有一支友軍。
七月,元江土司那嵩與石屏總兵許名臣、高應鳳、建水土司龍讚揚起義,占領石屏,進軍蒙自。
韃靼統帥多尼與一半八旗兵留守昆明,派固山額真卓羅率另一半八旗兵與吳三桂出兵滇南。
元江明軍自石屏等地撤退,守御元江府城。元江壩子位於茫茫的哀牢大山中,元代鑿通道路之前基本與世隔絕,如今是扼守滇南至滇西的道路咽喉。
那嵩派出數波使者尋找李定國,兩個月了一直聯繫不上,倒是在普洱聽說景谷來了一支明軍,一隊使者轉而北上,找到吳三省。
沈炎與吳三省商議後,當即決定援助,明軍越來越少,吳三省不可能見死不救。
明軍馬匹最少時只剩下不滿一千,在勐緬和景谷獲得一些補充後有所恢復。
沈炎選出1000馬,挑500兵,1人雙馬,隨使者出發。
援軍先南下普洱,再經恭順州(墨江)向元江開拔。
沈炎所走是明朝境內最險峻的道路,狹窄的官道穿梭於高山峽谷間,連續出現三四十公里的長上坡和長下坡,早晨常被強烈對流空氣造成的抬升霧氣籠罩,什麼都看不見,一不小心就可能掉下千米深的大峽谷,對人和馬都是巨大的考驗。
沈炎在十月初七抵達元江府,吳三桂2萬多軍隊在七天前重占石屏州,距元江近在咫尺。
守城軍民手持刀劍,沉默地看著這支寥寥可數的援軍。
那嵩的正衙,元江府頭面人物都來了,有那嵩、那燾、高應鳳、許名臣、孫應斗、那嵩女婿,沐天波次子沐忠亮。
聽回報的使者說未聯繫上李定國,元江諸將唯有仰天長嘆。
高應鳳恨道:「當初真應該與晉王約妥後再起事。晉王移兵北上永昌府,吳三桂必率大軍西進,我等再乘虛直搗昆明,使吳三桂腹背受敵。」
孫應斗皺著眉,「老高,吳三桂就要兵臨城下,現在說那些還有什麼用?」
許名臣對那嵩道:「部院,吳三桂差人送信,只要你獻出我和老高,你仍然可以繼續做土司。」
那嵩猛地一拍桌子,「吳三桂在放屁。我們三個同心起事,怎麼可能因生死易心?」
那燾搓著手掌道:「我父親給吳三桂寫了回信,把他從甲申年起的罪行全羅列了一遍,信封署銜是山海關總兵吳三桂開拆。」
許名臣搖頭苦笑,「部院何必如此,這下你與吳三桂再無妥協餘地了。」
那嵩脾性率直,「打就是,大不了與城同殉。」
沈炎雙手抱拳,向在座將領朗聲道:「沒有那麼悲觀,各位,守元江是必敗之戰,不如與我一起撤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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