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廣州之戰4(2/2)
「目前很穩固。」
東溪防線約1公里長,河道兩岸有沿河道路,行道樹全被砍掉,敵軍渡河必然會暴露在守軍視野中,偷襲可能性不大。這會進城的韃靼人是近似裸體的輕步兵,連佛朗機都沒有,東溪防線雖然簡陋,也不是輕步兵散步能攻克的,暫時不必太擔心。
守序躺下繼續睡,「謹守陣地,今夜有張鵬飛值班,沒大事不用叫醒我。」
一夜再無事,第一天很快過去了。
守序起床,防線與昨天相比變化不大,夜間炮擊效果不好,對面的紅纓白帽明顯增多了。
白天韃靼人繼續攻城,與昨天相比,最大的區別是有平、靖二藩的藩下兵丁投入戰鬥。這很好理解,一味使用綠營當炮灰,非惹出兵變不可。尚可喜耿繼茂還沒有真韃的威懾力。
為保證火力持續性,留出炮管冷卻時間。每次最多只有3門炮向缺口射擊,其他炮組休息等待。8門加農炮有2000多發彈藥,火力充足。
城牆上爆發了更激烈的戰鬥,韃靼人強攻突破口兩肩。城牆上的垛口女牆被炮彈砸的粉碎,羽鳳麒用沙袋修補缺口,依舊堅持在城牆上。
守序觀察了一會,明軍看上去還能堅持。他現在更關心舊城居民撤離進度,叫來廣州知府沈耀辰。知府字君房,浙江嘉興人,在廣州也不過一流落他鄉的苦命人。
「撤了多少人?」
「一萬多。」
「為什麼這麼慢?」
「舊城官吏的家資行李太多。」
守序怒氣上涌,手指東城牆,「城上的士兵在用血肉之驅抵擋韃靼人的炮彈,你們還在城裡磨磨蹭蹭。」
知府顯得很委屈,「舊城居民有很多官兵家屬,他們攜帶很多家產,我總不能用強。」
守序向後拉開望遠鏡,有幾處十字路口能看到撤退的人群,扁擔行李堆了一地。
「你告訴那些人。他們這麼幹所有人都走不了。只許攜帶隨身包裹,禁止帶家具古董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知府欲言又止,似是滿肚苦水。
「沈知府,我知道你難,大家都難,只能想辦法克服。」
沈耀辰緊咬牙關,深施一禮去了。
他以副貢升至廣州知府,全靠在三水當知縣時擒斬海盜的軍功起家,當然也不是普通的腐儒。這得感謝崇禎,崇禎在位期間大刀闊斧改革,辭退很多進士出身的官員,大力提拔年富力強,沒有太多酸氣的舉人貢生,將官場換了一遍血。正是這些能幹的官員提高行政效率,讓崇禎朝稅收高達萬曆年全盛期的兩至三倍,什麼崇禎重用東林黨導致稅收下降是不存在的。因明朝很快滅亡,崇禎改革這個堪比王莽革新的歷史名詞被人遺忘。
既然不能用強,那就只能跪求。沈耀辰沿承宣街一路哀求過去,也許是韃靼人越來越凌厲的炮擊讓居民清醒過來,撤離速度加快了很多。
守序重新將注意力轉移到戰場上。
進城的韃靼兵越來越多,他們占據東溪對岸的幾座大建築,架起火器與明軍對射。敵軍沒有加農炮,也沒有佛朗機,只有射程幾十米的虎蹲炮。明軍以佛朗機還擊,加農炮繼續炮擊缺口。
東溪兩岸看似打得硝煙瀰漫,實際都沒什麼殺傷力。但韃靼人的射擊還是起到一些干擾作用,騰起的硝煙遮擋了視線,降低射擊效率。
到傍晚時,小北門城樓燃起沖天大火。城西增援過來的明軍實力較弱,在韃靼人兩面夾擊下,他們終於守不住半殘的小北門城樓,退向鎮海樓。
夜色中,一位明將鐵甲戎裝,手持長戈率幾個兵斷後。火光中的身影是如此顯眼,以致城下所有人都默默看著他。
蜂擁而上的紅纓白帽終究淹沒了斷後的軍官,守序沉默半餉,問起身邊的范承恩。
「那是誰?」
「營兵都司羅定材。」
「告訴他妻子,絕不要殉葬,養大孩子。」
「我這就派人。」
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為國殉葬的軍官往往也會有為夫殉葬的妻子,守序想盡力避免發生更多這種慘劇。
北城牆明軍主力退向鎮海樓,小北門失守,韃靼人獲得進城大道。城門洞被條石填塞,韃靼人清理得花一點時間,至少今晚,守序還可以安睡一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