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佛山(2/2)
「全部燒了,一個作坊也不要留下。」
數百水手分散開,踢倒煉鐵和窯爐的燃料,灑上油。
守序晃亮火折,點燃一根火繩,湊過去將菸斗點著,深深吸了兩口。
輕輕一彈,火繩飛入炭堆,第一個火頭燃起。
水手在四處點火。
破壞總是比建設簡單的多。自宋朝起,佛山從漁村發展成工業中心用去數百年,而現在只需要幾天,佛山鎮就將成為一片焦黑的廢土。
鎮北汾水的舢板上,一個明軍弓箭手拉開2石硬弓,向尚藩騎兵射出一箭。箭尾綁著一封留給尚可喜的信。
耿仲明是個慫貨,因為部下隱藏了數百逃人,聽說多爾袞要重辦此案,於進軍途中在江西上吊自殺了。十幾年赫赫戰功此時毛用不頂,他兒子耿繼茂直接被禁止襲爵,就頂著一個精奇尼哈番的頭銜率領父親的舊部。
尚可喜江湖道行更深。北京判了他絞刑,當然這被多爾袞赦免。多爾袞有時智商是真低,尚耿南征大軍在途,全逼死了,尚耿兩藩倒戈到明軍那裡,韃靼人那真是要全局崩壞。多爾袞這種拙劣的手段也只能是笑話,尚可喜就當沒這回事。
守序當然要利用這次事件。
耿仲明是最好的宣傳材料,多爾袞用耿仲明給天下人上了一課,韃靼人是多麼言而無信,對漢兵漢將又是多麼嚴酷苛刻。
尚可喜是個老狐狸,三藩之亂中尚可喜的表現很詭異。三藩平定後,處置尚藩余財的巡撫等官員全被康麻子處死,這明顯是殺人滅口。尚可喜絕非他表現出來的那樣,是韃靼人的忠臣。有些東西的種子,在耿仲明死的時候已經深深埋在尚可喜的心裡。
尚可喜打廣州是為他自己,為藩下人打出一塊世襲的地盤,這會不可能生出二心,但守序可以讓某些心思的種子儘早生根發芽。
船隊回到香山。
汪匯之率領海盜掃蕩順德縣,最終匯聚到香山的人口多達10萬。聯邦有300艘海船,明軍和海盜在香山等地又徵集了200多艘可以出海的船隻。
在守序堅決命令下,10萬人並2萬多香山縣居民全部裝船。
張鵬飛勸阻道:「大統制,海船也就罷了,有100多艘船可很難出遠門。」
「顧不了那麼多,能走的趕緊運走。」
「可是北風嚴酷,這一路恐怕……」
守序眼中閃著攝人的寒光,「沒什麼可是,下南洋還有一線生機,留在這裡是等死。」
閩粵沿海百姓苦難的生活才剛剛開始,未來有更殘酷的命運在等待他們。
凌海將軍陳奇策闖進守序辦公室,雙手重重拍在桌上。
「你的人究竟在順德幹了什麼?」
負責順德的是汪匯之,海盜的紀律當然比不上正規軍和聯邦水手。強暴、搶劫、殺人不可避免,守序現在移民要緊,顧不上處理順德的事,輕輕放過了。
「陳奇策將軍,我很抱歉,但有些事我必須去做。」
「我從未見過有海盜像你們一樣將縣城掃蕩乾淨。」
「陳將軍,我想你應該明白,留下人口只會資敵。」
「可你們也太過份了!」
守序的語氣很平淡,「陳將軍,我不想解釋什麼。我會給廣東一個交待,但不是現在。」
陳奇策頹然坐倒,眼神空洞。
「陳將軍,你不在虎頭門坐鎮,跑香山來做什麼?」
「走潭江,進三水。」
尚可喜與耿繼茂建立了兩條戰線,一條是正在形成中的對廣州的包圍圈,另一條是三水縣對肇慶的外正面,以護住北江與江西聯繫的生命線。
「你是水師,怎麼打三水?」
「盡人事,知天命。」
守序伸出手,「將軍,我只能祝你好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