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廣州之戰6(1/2)
午夜。
廣州舊城四處燃起火頭。
難以統計的韃靼兵通過戰線縫隙和城牆進入街區。
明軍蹲在戰線後,手扶武器,分享最後一點菸草。煙火在夜中明滅,望之恍若繁星。
硝煙將官兵臉頰和各色頭巾熏地漆黑,沒時間清理,在這夜間倒成了保護色。
熄滅菸斗,撤退開始。
自兩翼至城隍廟核心陣地,各排長跑過隊列,在下屬士兵右肩輕輕一拍。拍到的士兵,無論他原本屬於哪支部隊,都迅速起立,跟在排頭兵身後以碎步小跑前進。
各連倖存職務最高軍官在隊尾押隊,副職在前帶路。三天血戰讓士兵迅速成長,隊伍中無人喧譁,只做各自分配到的任務。
戰線犬牙交錯,保持密切接觸的韃靼兵立即發現明軍撤離陣地,追兵如附骨之蛆一般綴上來。
掩護小股部隊撤退,射速更快的弓箭比需要列陣射擊裝填繁瑣的火繩槍好用,冬季暫無須考慮弓身弓弦開膠解體的問題。
范承恩、張鵬飛等幾個明將和他們的家丁每人背負一壺箭,一邊撤一邊向後張弓射擊。以守序觀察到的明將形象,他們慣常裝束都是樣式簡樸的鐵扎甲,身背箭囊,來自北方的明將人人會射箭。
各縱隊匯聚到承宣大街。
城隍廟核心陣地,守序將最後兩個連交給東水營營長安德烈。
「你是我們的矛頭。」
「我將碾碎一切擋路的敵人。」
安德烈敬禮,戴上頭盔,站到長槍第一排。
東水營列編了1個長槍重步兵連,全幅武裝的肉搏重步兵連裝備包括西班牙雞冠盔、胸甲和4米長槍。胸甲防護免疫常規冷兵器,韃靼人的小口徑火繩槍除非近距離射擊,否則也難以貫穿。
廣州承宣大街2丈5,約7米寬。舊城是行政區,各條道路都設置成橫平豎直,不像新城那般雜亂無章。
手持輕型火繩槍的獵兵連分散在前方開路,長槍方陣舉起長槍,兩個連組成突圍的拳頭。另兩支明軍在臨近道路平行撤退。
其後的突圍序列依次是左翼營、傷兵、右翼營,核心陣地附近的中央營最後撤離。守序司令部跟隨左翼營行動。重傷兵全裝上手推車,由輕傷兵、輜重兵和失去武器的炮兵推行。
開拔前,守序向所有營長強調,「所有人,記住所有人,沒有我的命令不許停下,發現擋路的裝備立即推到路邊。」
荷蘭炮手向追過來的韃靼人打出最後的炮彈,掏出鐵釘釘死炮門,這些炮都成了廢鐵。隨後炮手們丟棄大炮及附屬裝備,掏出匕首逃進撤退隊列。
李建捷率最精銳的100騎在三條撤退道路上掩護,幾位明將和家丁也換乘了戰馬。
撤退剛剛開始,速度不快,韃靼人的追兵就在後面。
范承恩拉了拉馬頭,「李四,與哥哥一起沖一波?」
李建捷笑了笑,「正想與哥哥比試,我們看誰砍下的韃子首級多?」
范承恩哈哈大笑,「你東我西,各占一條路。」
張鵬飛:「兩位將軍千萬小心,切不可追出太遠。」
范承恩不在乎地道,「知道了。張總兵,中路就交給你了。」
四處燃起的火頭讓夜晚的能見度很好,硬化路邊不必擔心蹶馬蹄,兩隊騎兵返身沖入追兵隊列,李建捷快馬輕刀,范承恩手持鐵骨朵,一人左右收割,一人專捶天靈蓋。
前鋒部隊。
獵兵連熟練地一邊前進,一邊裝填射擊。如果在會戰戰場上,他們拉開的散兵線將負責戰線推進。而長槍陣就如同一台壓路機,在城市街道間橫行,將阻攔的小股韃靼兵碾成碎肉。
撤退速度不快,卻十分堅定。
獵兵連傷亡在增加,後續的步兵從長槍陣兩側接替並後送傷員。
廣州按察司衙門,一個耿藩甲兵匆匆跑進按察使大人的府邸。
「廖大人,廖大人。」
「什麼屁事,快說?」
「明軍,大隊明軍來了。」
耿藩第十一佐領廖廷雲一個大耳刮子抽過去,「你TM瞎了吧。我們明明剛在布政使衙門與明軍血戰一場,陣斬明軍20餘級。按察司衙門前哪有明軍,快給老子滾。」
甲兵不服,尚要爭辯,旁邊戰友立時將他拖走了。
廖廷雲撇撇嘴。
尚、耿二藩圍打廣州,城上炮彈如雨,廖廷雲打了十幾年仗,就沒見過這麼狠的炮。尚、耿藩下兵前鋒死傷不知凡幾。
老王爺答應放賞十日,兩藩兵衝進廣州城,恨不得對廣州軍民食肉寢皮。可廖廷雲進城後大失所望,搜了半夜,只砍死20幾個男人,擄獲一堆需要花功夫變現的瓷器絲綢家具細軟。
廖廷雲這還算是運氣好的,絲綢好歹能當錢使,有個倒霉的佐領費了半天勁縋下城牆,繳了一屋子乾薑,欲哭無淚。真是晦氣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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