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高一功、李來亨(1/2)
順德縣,黃圃巡檢司城所在的沙洲。
一艘八槳快船飛一般駛入水寨。
「張總鎮,大澳主。紅旗水賊的船沿江下來了。」
張鵬飛:「梁標相這狗賊有多少人船?」
「船隻二百餘,人數看不清楚。」
汪匯之哈哈大笑,「管他多少人。現在刮的是南風,我軍逆流順風,敵軍逆風順流。敵軍略有優勢,可狗賊背主降虜,兵無鬥志將無戰心,恍若喪家之犬。梁賊只知逃竄,去找他們的韃子爹,我們半路邀擊,此戰必勝。敢反抗的,我把他們全送進水裡餵王八。」
張鵬飛:「大澳主熟悉水情地理,依你之見,我們該如何打?」
汪匯之也不謙讓,「老辦法,你的蜈蚣船橫流,我的小船依洲。四面出擊,燒死他們。」
張鵬飛有四艘葡萄牙式的Galliot船,廣東人習慣稱之為蜈蚣船。這種半加列槳帆船雙桅單甲板,船頭有2門4磅加農炮,兩舷各8門1磅佛朗機。在珠江上,Galliot船已是一等大艦。
戰鬥沒有懸念。
出自遼海水師的張鵬飛部在江面結硬陣,戰旗迎風飄蕩,舢板配合大艦守得密不透風。
汪匯之的舢板從兩岸河汊水道中衝出,除去槳帆戰艦,明軍還有上百門佛朗機,火力占壓倒性優勢。
汪匯之率10艘舢板圍住梁標相的座船,先用霰彈子銃將甲板打成血胡同,再接舷跳幫。手持大刀的肉搏隊衝進官廳,剁下樑標相的人頭。
紅旗海盜的戰船一艘接一艘被焚毀,後隊的人見勢不妙,扔掉大船,駕舢板四散而逃。
汪匯之提著梁標相、劉龍勝、徐國隆三顆人頭登上Galliot船香山號,鮮血在甲板上留了一地。
「張總鎮,我們該怎麼處置這3顆狗頭?」
「掛在香山城頭,我們用叛將的人頭祭奠文丞相的在天之靈。」
受守序影響,海南明軍近來愈發重視對南宋忠臣良將的宣傳。
岳飛、文天祥這樣的文武重臣自然是重點,如襄陽投降時數百位集體面向臨安自殺的侍衛親軍馬、步軍都指揮司軍官等基層官兵的事跡更是如鋪天蓋地般的宣傳轟炸。這個國家不能只靠英雄來拯救,難以計數的基層官兵更是民族的脊樑。
……
南寧,忠貞營帥府。
劉國昌脫離後,忠貞營現有三大部,高一功、李來亨、黨守素。
原本堵胤錫在鎮峽關逃出曹志建的狼穴,也到了南寧府。忠貞營多北兵,南下廣西水土不服,士卒、戰馬多有病死者。
永曆調忠貞營出援肇慶,李過、高一功無力湊出能戰之兵。堵胤錫給永曆的上疏寫著,無馬無船,惟有一命。他帶著幾百親兵上路,於行軍途中病死。
堵胤錫之死,南明朝廷失去對忠貞營唯一的文官制約,出援之事只能不了了之。
不久後興國公李過也病死在南寧。李過是忠貞營主帥,他死後高一功順位接管忠貞營全軍,李來亨則統領原李過本部。
病亡率高企與營養不良有密不可分的關係,區區一座南寧府難以供養忠貞營數萬人馬。在鬱林州、欽州等地,忠貞營與粵西部隊曾發生幾次小規模交火。
守序想要的只有人,保留北流江河谷是為確保自賀州南下的移民船團安全,他乾脆主動將鬱林州西面不臨江的興業縣讓給忠貞營。以此為條件,換取忠貞營對欽、廉和北流江河谷地區的克制。
忠貞營三大將齊聚帥府,討論目前的軍政局勢下,本軍該何去何從。
黨守素道:「袁宗第等人遣使送來密信,約我軍北上,他們在夔門掃榻相迎,為我們準備好了駐地。」
李來亨:「這是條出路,南寧野無所掠,我等數萬人困守在此,士卒多有病死逃亡,這就是個死地。」
高一功冷哼一聲,「南寧是死地,夔門就不是死地了嗎。川東茫茫群山,又能養起多少兵?何況此去夔門數千里,韃子占了湖廣大路,我們只能走湘西和貴州的大山。山中土司態度甚是難測,營中數萬男女,不知幾人能平安走到夔門。不到最後時刻,北上夔門再也休提。」
高一功說的是實情,李來亨、黨守素同聲嘆氣,暫時只能靜觀其變。
黨守素:「南寧地方太小,我們得想辦法再奪一些地盤。陳邦傅約我等入朝結駕,殺金堡,奪李元胤之兵。」
高一功厭惡地道:「雖然我等以前是巨寇,卻是磊落行志,怎麼能做這樣豬狗不如的事。」
黨守素:「那該怎麼辦?」
高一功想了想,對李元胤道:「陳邦傅約我們做壞事,我們也不用對他客氣。你明天帶兵去潯州府,奪一奪他的兵仗錢糧,給他個警告。」
「是,高叔。」
黨守素:「朝廷使者快到了,我們該怎麼接待?」
堵胤錫病死,忠貞營需要直接與朝廷交往了。
高一功:「既為人臣,我當親迎。」
李過是李自成的侄子,繼承自成相當一部分遺產的同時,身上也背負了沉重的政治包袱。雖然向南明稱臣,可在煤山逼死崇禎的惡名始終纏繞在忠貞營身邊。
意識形態調頭很艱難,向南明效忠讓很多官兵難以適從,這帶來嚴重的士氣問題。忠貞營內部,包括李過在內依然使用順軍的職位封爵,實際上忠貞營長期面臨旗號分裂的難題。
李過去世,忠貞營痛失主將,可他們的政治包袱卻陡然一輕。
高一功是忠貞營投向南明的主導人,為人慨然有雅量,他決心改變李過時期與朝廷貌合神離的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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