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楊文驄不想跑了(1/2)
溫州城。
孫臨已是楊文驄的監軍道,葛蕊芳哭著撲進他懷裡。
楊羹卿跪倒在父親面前。
烽火連三月,家書抵萬金。高官們同樣也是末世離亂人,他們日夜思念著遠方的親人。
從五月鎮江失守,到現在半年時間,楊文驄和孫臨一直在移動狀態。他們先是去了蘇州府,斬了建虜派去安撫蘇州的南京鴻臚寺少卿黃家鼐,劫奪蘇州關20萬兩關銀。楊文驄僅僅比建虜騎兵稍早離開蘇州,給他們留下銷魂的船影。
其後楊文驄到了杭州,參與了擁立潞藩監國。博洛的騎兵如旅遊般輕易擊潰了杭州明軍,潞藩只得投降。楊文驄再次撤過錢塘江。
守序之前也曾派船找過楊文驄,可那時他的蹤跡飄忽不定,便是聯絡上了,等下次派船又得重新尋找。直到他最近在處州穩定下來,雙方才建立起可靠的聯繫。
黔黨諸公,越其傑在南京自殺殉國,馬士英在潞藩政權垮台後流落江湖,正為抵抗大業貢獻他最後一份力量。何騰蛟在湖廣嘔心瀝血,盡力措置忠貞營和忠武營。李闖餘部的內部矛盾一點都不比南明小,互相動刀子械鬥是常事。
東南只剩下楊文驄和田仰。楊文驄在鎮江與唐王關係處的好,唐王登基其實對楊文驄是好事。
田仰南撤後,先是在浙江停留。李士璉的老毛病又犯了,為了爭奪餉源,當著魯監國的面拔刀子砍鄭遵謙。張國柱撐不下去了,引兵向杭州投降。田仰只得再退向福建,李士璉被調廣東惠州,張鵬翼調衢州,淮揚南撤之兵,至此已星散。隆武帝把田仰派來與楊文驄合兵一處,儘管同為總督,實際上田仰要依靠楊文驄的接濟。
楊文驄在溫州最好的飯店擺了桌酒席。孫臨與葛蕊芳小別勝新婚,楊羹卿急赴處州拜見母親,席間就只有守序與龍友兩人。
「請,」楊文驄摘下雲字披肩,即貂皮做的暖帽,「國是日艱,簡單了些,請不要介意。」
一個老銅吹鍋,涮菜以海產為主。以楊文驄往日在南京的排場,難以想像他會吃的如此簡單。
「沒關係,只要酒好就行。」喝酒的人都不在乎菜。酒是用薑絲、枸杞煮好的黃酒,冬日的享受。
守序給楊文驄倒上酒,「第一杯,恭喜龍友兄升任總督。」
「第二杯,祝龍友兄百尺竿頭再進一步,早日入閣。」
「第三杯……」
「第三杯不如祝我多殺幾個建奴。」楊文驄抬起杯子一飲而盡。
守序一笑,「正是,祝龍友兄在戰場上旗開得勝。」
楊文驄遞過來一張紙,「在南京答應你的東西,這是最後一部分。」
守序張開一看,是個名單,「吳有性、薄鈺……」
只看到這兩個名字,守序就放下名單,向楊文驄一禮。
吳有性有《瘟疫論》。
薄鈺是中國製造望遠鏡的第一人,同時他也是個天文專家,李之藻《渾蓋通憲圖說》中很多章節出自薄鈺之手。甚至薄鈺對音律也有很深的造詣。這是個天才,可惜被中國的科舉耽誤了。
楊文驄放下酒杯,「不怕你笑話,我這個總督不做也罷。管轄的範圍還不如鎮常兵備道。處州十縣,天子給了我龍泉、遂昌、松陽、慶元、雲和五個縣,麗水、青田、縉雲、宣平和景寧五個縣另劃給了勛臣劉孔昭。處州全府餉額15萬8000,區區五個縣,餉額全部收齊不過8萬。最多能拿6萬出來,我與田中丞全軍依此五縣。說是總督,其實就是半個知府。」
隆武天子唯一不缺的就是官帽子,他到處封這種只能管一兩個州府的總督巡撫,前線尤其明顯。
「你不是還取了溫州4萬糧餉嗎?加上這4萬,10萬糧餉可以養4、5000兵,也不少了。」楊文驄和田仰的核心力量不過千餘貴州兵,南撤時收編了一些明軍散兵,在浙江又徵募了一些人。按說半個處州府加溫州的協餉,應當足夠了。
「這種好事以後不會有啦,」楊文驄有些鬱鬱寡歡,「盧若騰給天子上疏,說我視他為附綴懸疣之官。天子讓我別再動溫州的糧餉了。」
「龍友兄,」守序勸道,「要按我說,兵多了一點用都沒有。能有一隻能打能走的千餘人比那些見敵即潰的兵強多了。」
不光要能打,還要能走。打敗仗不怕,只要人在,始終有東山再起的機會。明軍的問題就是不會撤退,一撤就崩,跑著跑著就散了架子。所謂剩者為王,左良玉打仗一點也不厲害,但他會跑,跑到最後成了南明最大的一個軍鎮。跑路其實也是門絕技。
楊文驄突然愣愣地說了一句,「我不想跑了。從長江一路退到甌江,再退又去哪裡,珠江嗎?」
守序本想說珠江其實蠻好的,欽江也不差。可他看到楊文驄有些空虛的表情,心頭一寒,什麼也沒說。只是與楊文驄碰了一杯。
「我知道你最近在搜集移民。「楊文驄獨飲了一杯,」多移點人走,建虜少一分人便少一分力量。羹卿就留下幫你,不用回來了。」
守序自然同意,楊羹卿的兵戰鬥力很一般,不過比較聽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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