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新的希望—從金融到工業(2/2)
威斯特伐利亞和約簽訂在即,如果到時葡萄牙、西班牙、英國,甚至法國人也參與到這個亞洲清算中心來,一定會是個有趣的場面。
守序端起酒杯一飲而盡,臉上浮現出一絲笑意。
「台灣開發銀行的銀行券發行了多少?」
「目前有30萬兩,博格斯在淡水報告,數量還在逐步增長。」梅登提起紙幣就忍不住一臉的笑意。
江南移民很多都帶了白銀,幾十萬兩並不是多大的數字。
南洋銀行暫時沒條件發行標準化的紙幣,只有信用證、承兌匯票和債券等信用工具。
台灣開發銀行就不同了,台北行政長官轄區是個軍事征服意味很濃的殖民地,境內嚴密的保甲制度和港口林立的持槍士兵在第一時間就獲取了移民手中的貴金屬。
境內貴金屬流通,移民上繳金銀,獲得銀行卷憑證。白銀相當於台北的外匯,銀行券是境內流行的貨幣。
台北府用銀行券組織境內生產,用白銀對外支付。這是參照20世紀80年代匯率制度混亂後,94年由朱相設置並有效運行實行20多年的強制結匯、有限售匯,經常項目可兌換的外匯制度。
台北的私營企業如有對外的白銀支付需求,可提供清單,由台灣開發銀行審核用途後對外支付。開頭兩年會卡的比較緊,等台灣發展起來後會逐步放鬆。
白銀等外匯表現為台灣開發銀行資產端的基礎貨幣,銀行卷為負債。目前這個階段,貨幣發行量由移民上繳的白銀外匯控制,貨幣回收由糧食等必須品和其他生活生產資料實現。建立循環後,台北就可以發行紙幣進行信用擴張了。
貴金屬始終只是對外支付的儲備,組織國內生產用紙幣就夠了。
只要國內生產出來的消費品不斷增長,貨幣就可以不斷發行。這與中國大陸宋明在有限不會增長的盤子裡發行難以控制的交子和大明寶鈔有本質區別。
貨幣會不會引起通貨膨脹,在於政權控制下的產品和物資,而不是貴金屬。只是說貴金屬天然是貨幣,流通中無須依賴國家強權。
從這個意義上說,任何試圖指望依靠商業來顛覆中國體制都是不可能的事。中國大陸是個農業社會,地里產出多少農產品決定了國家經濟總量,朝廷拿的多了,民間拿的就少了。實際上,司馬光才是對問題看的透徹的人,王安石卻不理解。能量守恆,穩定的封建社會沒有量化的閒置產能,不能依靠派生貨幣來擴大總需求刺激經濟發展。唯一的辦法就是加農業稅,把農民逼到餓死邊緣,榨乾他們最後一絲餘力。
歷代同理。在搞出大亂子之前,沒人知道農民的承受邊界究竟在哪裡,包括某個時期的紅朝。
在封建社會,任何變法手段,都是朝廷在聚斂,重新分蛋糕。
經濟是個整體,每年就種那麼多糧,采那麼多礦,織那麼多布。朝廷把商稅、礦稅、和買玩出花來也沒用,所有這些被津津樂道的舉措最終一定會反應到市場終端的糧價、布價、鐵價上,承受能力已到極限的明朝百姓一樣會無法承受。只有市舶算是奢侈稅,可以提供經濟死盤子中的外向成分,有一定增益作用。
封建王朝的國力只能維持到長城一線,也就是到400mm等降水線的平衡。王朝強大到向外擴張,其餘力增長只來自兩個方面,農業技術進步,單位畝產提高;大規模改良糧種,單位畝產提高。
和思維、血性、民族性、官僚貪腐這些文科生總結的原因都無關,這是很簡單也很殘酷的數學和物理問題。能量守恆。天氣嚴寒,畝產降低,王朝一定崩。
要徹底打破這個該死的循環,只有一條路可走。
讓農民獲得更多的鐵工具;讓物流成本走低;開礦,提供額外的能量;用水泥修建更多永久建築。
是的,這只能用一種東西來實現。
「所有希望的開始,」守序將完成的草圖遞給梅登,「火力發動機。」
常壓蒸汽機。
瓦特蒸汽機依賴於工業革命後具備加工相對高精度炮膛的兵工廠和整個社會生產精度,材料科技的提高。對守序來說,現在就複製瓦特蒸汽機那是妄想。
科技樹跳不過去,只能從常壓蒸汽機開始。
常壓蒸汽機與瓦特蒸汽機的區別就在於一個是中世紀工匠敲打出來,汽缸活塞游隙慘不忍睹的手工品,一個是工業製造的藝術品。
……
離開時,梅登對守序道:「遠征辛苦,今天晚上給你安排一下?「
他指的是女人。
「不必了,晚上我要看看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