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從未見過比大員更差的海港(1/2)
陳守序從蘇祿海進入南中國海,乘南風一路北上,避開了菲律賓海岸線。蒙達和他的船主們以前也經常跑台灣,但像現在這樣始終看不見海岸線的航行還是讓他們心驚膽戰。守序半是利誘,半是強迫,才逼的他們跟著艦隊一起航行。
西班牙人在馬尼拉的偵察預警力量只能覆蓋近海航線,對金城艦隊的動向一無所知。守序的運氣倒是不錯,似乎老天保佑,他這一路北上並沒遇到什麼風暴。
蒙達找到陳守序。過蘇祿海之後,他便轉移到了南海號上以方便雙方聯絡。
「國主,我建議從現在開始走近岸航線。」蒙達沒有親身經歷過遠海航行,只是經常聽說西洋人在茫茫大海上橫跨數萬里的故事,這次跟著陳守序倒是小小體驗了一把。
守序:「有什麼必要嗎?我現在轉向近海,至少會耽誤一天的時間。」
「咳,」蒙達咳嗽了一聲,「國主可能是不知道這台灣海峽的厲害。不管是荷蘭人,還是佛朗機人,都認為台灣海峽是他們在亞洲最困難的航行區域。風大浪急,事故頻發。」
守序:「都是些什麼事故,颱風?」
蒙達:「不是颱風,遇到颱風無論在哪都會完蛋。在台灣海峽就是一般的大風,也經常會把船吹離航道,導致觸礁或者擱淺。前年一艘船從漳州出發本想回大員港,結果被一陣狂風吹到了巴達維亞。」
蒙達的話讓陳守序愣住了,大員和巴達維亞差了幾千里。
蒙達知他不信,便解釋道,「那艘船裝滿了中國生絲,綢緞,蔗糖和黃金,本來應該運貨去大員。結果北風太大,把船向南吹偏了極遠,船長見大員回不去了,索性就去了巴達維亞。」
守序:「這裡的北風有這麼恐怖?」
蒙達:「北風可以把荷蘭人的大戰艦吹到失蹤。說起來,北風毀掉的荷蘭船比颱風多了許多。南風也好不到哪裡去,別說我們在航行狀態,即便是在港內停泊的船隻,風大的時候用三隻大鐵錨都固定不住。荷蘭戰艦經常一晚上丟兩三個錨,我記得最多的記錄是一天被風吹斷了5隻錨纜。」
梅登聽了,問道,「錨纜被吹斷,船不是完蛋了?」
蒙達:「是啊,台灣這裡經常會發生睡一覺起來,港內的船不知被吹到哪裡去了的事情。還不止這個問題,如果風大一些,荷蘭人自己都經常錯過大員港,被風吹的進不去。」
守序明白了,他一向都很尊重專家的意見。艦隊打舵轉向右舷,接近了墾丁半島,順台灣島西側海岸線北上。陳守序手攥望遠鏡,4年了,墾丁半島是他看見的第一塊中國陸地。
確實如蒙達所說,艦隊進入台灣海峽後,明顯感覺到風速浪速都變快了,戰艦適當收了一些帆,降低了航速,一天後,抵達了荷蘭人在亞洲最北端的軍事據點。
大員,熱蘭遮城。
南海號向熱蘭遮鳴禮炮7響,熱蘭遮同樣回應7響。
陳守序和梅登拉開望遠鏡,一串的沙洲橫亘眼前,沙洲北方還有數座島嶼。在這個時候的荷蘭文件上,島嶼的正式名稱是福爾摩莎島。偶爾也會直接叫台灣,台灣本來專指大員灣,也就是後世的台南附近,此時也會用台灣指代全島。
蒙達指向沙洲,向陳守序介紹,「那就是大員島,原本是一鯤身,二鯤身,直到七鯤身共七座島嶼,現在泥沙淤積,已經連成一片了。大員島與台灣本島之間,就是台江內海。」
大員島南北狹長,數座城堡和城鎮之間,是鬱鬱蔥蔥的樹林。椰子樹在風中輕輕搖曳,風景十分秀美。難怪葡萄牙人將這裡命名為美麗之島。
熱蘭遮堡位於大員島北端,完全控制了進出台江內海的主航道。大員島南端已經與台灣本島連在了一起,退潮涉水可過。
蒙達曾多次來往台灣,主動向守序和梅登介紹,「熱蘭遮剛建城那會叫奧蘭治堡,是以親王命名。15年前公司董事會用澤蘭省的名字給改為澤蘭堡,漢字一般寫作熱蘭遮。」
陳守序盯著熱蘭遮堡看了好一陣,蒙達在一旁講解:「熱蘭遮堡的地勢在大員相對較高,堡高三層,主堡共有四座尖角堡,四座半月堡。每座尖角堡有12門長炮,半月堡有3門長炮。朝向海邊那座角城,還有兩座尖角堡,每座尖角堡4門長炮。此外,海邊的水門和堡壘還有6門長炮。」
熱蘭遮城外是居民區,也就是大員城,華人上層都聚居在那裡。
陳守序估算了城頭火力和棱堡的體積,「調萬人大軍,圍城一年,也不知能不能拿下熱蘭遮。」
梅登一直沒說話,此時冷笑了幾聲,開口道,「我看倒未必。熱蘭遮堡雖然在亞洲也能稱大型棱堡,火力強大儲備充足。但這座城有致命缺陷。」
蒙達有點被梅登的大話嚇住了,「爵爺這是何意?」
梅登指著熱蘭遮堡南方的高地,詢問蒙達,「那座高地上的炮台叫什麼?」
「烏德勒支堡,爵爺。」
梅登轉頭對陳守序道,「提督,荷蘭人花了12年的時間把熱蘭遮修到3層高,有6座尖角堡4座半月堡,可真要從陸地進攻,根本不用去打熱蘭遮堡的主體。只要攻下烏德勒支堡,在高地上架起24磅以上的攻城炮,居高臨下朝城堡打,熱蘭遮就完了。」
陳守序也把望遠鏡對向了南方的高地,「除了熱蘭遮和烏德勒支,荷蘭人在台灣還有幾座要塞?」
蒙達:「與大員隔台江內海相望,台灣本島另有一座普羅民遮城,漢民又稱為赤坎樓。此外在北方魍港,荷蘭人還築有福里興恩堡。魍港是台江內海最北方的港口,漢民也常稱為北港。大員北面的北線尾島還有一座四草海堡,那邊用來控制鹿耳門航道。」
陳守序拿出地圖,「除了大員島與北線尾島之間的主航道,以及你剛才提到的鹿耳門航道,從外海進入台江內海還有幾條航道?」
蒙達搖搖頭,「國主,原本是有10多條大小航道可進入台江內海,就像我剛才說的,多年下來泥沙淤積,高潮位時,舢板或許能過,稍大的船都不可能過去。便是鹿耳門航道那邊,在最高的潮位,8丈以上的福船駛入的風險也極大。」
陳守序:「好吧,那就是說,我們只能從熱蘭遮的炮口下走主航道入港了。」
蒙達還是搖頭,「國主,你的船根本進不了港。」
守序暗罵一聲,「為什麼?」
蒙達:「國主,台江內海的水深大約有5至10荷丈(一荷丈1.7米),可容大船航行。可眼前的主航道便是朔望大潮也只有15荷尺深,平常水深更是只有10到12荷尺。您的座船萬萬不可進去。」
梅登聽傻了,「你的意思,荷蘭人只能依靠吃水在12尺內的船在大員港進行貿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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