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登萊巡撫與朝鮮(1/2)
守序與曾櫻的白手套王士則做多了幾次生意,雙方建立起初步的信任。王士則安排了一次會面,守序心中有數,所以當他乘坐暴風號在登州近海與一艘明船接舷,見到一位白髮蒼蒼的老人時一點也不意外。
老者端坐於官廳之中,頭戴凌雲巾,寬袍大袖。雖然沒有穿官服,但守序感覺登萊只一人能有這樣的氣場。
「敢問可是曾中丞?」
老者身形雖然儒雅,估計是因為帶兵幾近二十年,也沒有一般文人身上的矯揉之氣。
「正是老夫,國主請坐。」
曾櫻今年已有60多歲了,看的出來,常年的軍營生活讓他的身體很是健朗。
出於對老人的尊敬,守序的姿態放的比較低,「中丞大人,不知喚我來有何事。」
曾櫻往椅背上一靠,「飛黃在書信里多次提起過你,說你弱冠之年便在南洋闖下好大一番事業,他對你很是佩服。」
飛黃是鄭芝龍的字,守序一笑,「飛黃將軍也是弱冠之年便縱橫海上,我與他不過是彼此彼此。」
曾櫻上下打量了守序幾眼,「飛黃是世上罕有的海上英豪,他說你可以與他比肩,老夫之前還有些不信。如今看來,他沒有說錯。」
「中丞謬讚了。」
曾櫻嘆了口氣,「可惜老夫沒有孫女,如果有就把她嫁給你了。」
守序一口茶差點噴出來,張大了嘴巴,半天合不上。
曾櫻笑的很開心,「飛黃說你尚未婚娶,難不成這短短數月,你就已娶妻?」
「沒有,沒有,不是,老先生……」
「你身處蠻夷腥膻之地,就更應該娶個華人女子。」
曾櫻突然換成的教訓晚輩的語氣讓守序很不適應,「老先生,這婚姻之事,也要看緣分。」
「也有道理,你如今已是一國之主,別人卻也不好幫你張羅此事,還得你自己抓緊。」
「是,老先生。」
守序沒搞明白,不知從什麼開始,曾櫻就開始抓住了談話的主動權。曾櫻並不是個迂闊的人,在不影響登州軍政的情況下,他也不介意牽頭,在山東商人與守序之間做點生意。可守序並沒有在山東長期立足的想法,只好盡力敷衍著。
兩人逐漸把話題拉到了軍政上,幾句話後,曾櫻直接問守序,「你可願意去一趟朝鮮?」
守序暗想,正題來了。「老先生此話怎講?」
曾櫻站起身,取出一副遼海地圖鋪在桌上。守序放下茶杯,站到他對面。
曾櫻敲了敲地圖上的一處位置,抬頭看向守序,「建虜派出13個牛錄,徵調數千朝鮮和遼東漢人在鴨綠江口伐木造船。幫我走一趟,燒掉他們的船場。」
守序咳嗽一聲,「老先生,我來這裡是做生意,不是打仗的。」
曾櫻笑盈盈看著他,「國主大人,老夫曾在福建為官十餘年,與呂宋夷和紅毛夷都打過很多交道。飛黃告訴我,你在南洋的手段,比洋夷還狠。」
「南洋皆是小國,人口領土不及朝鮮十一。」
曾櫻笑出聲,「朝鮮人再多,他也到不了南洋。便是去了,也是給你送禮上門吧。」
守序還是搖頭,「老先生,我這次只帶了四艘戰船,去招惹朝鮮這樣的大國,風險好大啊。」
曾櫻白了他一眼,「直說吧,你要多少錢。」
提到錢,守序的勁頭稍微足了些,「老先生,我就先不說朝鮮軍了。建州13個牛錄,每個牛錄300人,這有3000多守軍,我也沒法打啊。」
「誰告訴你建虜一個牛錄有300人的?」曾櫻覺得守序在漫天要價,「老奴剛分八旗時,每個牛錄確實有300人,可這麼多年仗打下來,他們也要死人。建酋如今還在不斷拆分牛錄,罕有牛錄滿編,一般只有200人。再說建虜出兵,歷來是從各牛錄中抽丁,大戰三丁抽一,最多兩丁抽一,抽完還得有兵留守。像鴨綠江口這種邊緣之地,他每個牛錄抽二三十丁就不錯了。」
守序又咳嗽了一聲,「老先生,料敵從寬。」
曾櫻有些生氣,「是你了解建虜還是我了解。」
「當然是大人更了解,好吧,大人,我要3萬兩白銀,1萬石糧食,還有棉衣、火藥……」
曾櫻打斷了守序,「2萬兩白銀,不能再多了。登州的軍費也很緊張。」
「老先生,我有1300多兄弟,他們都要分錢。」
「登州現在確實拿不出來那麼多錢。如果你能從朝鮮帶來人參、貂皮,我幫你賣,價格一定是最好的。」
人參、貂皮曾經是朝鮮最重要的外貿商品,但皮島失守後海路斷絕,國內參價皮價一日漲過一日,而朝鮮那邊則正好相反,貨物積壓,價格特別低。
守序想了想,「我還需要一座島。」
「你要島幹什麼?」
「臨時堆放點貨物,最好是沒有駐軍的島,卻能有些房子。」
「廟島離登州太近,長山列島剩下的幾個島冬季風浪太大,也不合適。」
守序手指在威海衛三個字上輕輕敲了敲,「老先生覺得劉公島如何。」
曾櫻點頭道:「你還真挺懂行,威海衛是極重的海口,泊處甚多。你去了絕不能干擾到南北商船。」
守序點點頭,「我保證,最多只與他們做做生意。「
「你要借劉公島暫住,銀子我就只能給1萬兩。「
守序:「可以,但糧食我現在就要。」
曾櫻皺眉盤算了一陣,「也罷,老夫就先從登州糧庫給你撥1萬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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