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盟友(2/2)
汪匯之倒是無所謂,「你是話事人,便是把整個婆羅洲都打一遍我都沒問題。」
納土納海盜即將回國,並不在乎南洋諸國的彼此糾葛。
陳守序向汪匯之請教:「你對蘇卡達納港知道多少?」
納土納群島就挨著婆羅洲,汪匯之對婆羅洲主要國家的情況還是比較了解。
「蘇卡達納的卡里馬塔島是婆羅洲的貿易中心,他們除了從事大米轉口貿易,還出口鐵器和鑽石。」
陳守序頷首,大體的情況他也知道,需要的是細節。
「整個南洋的島夷都喜歡卡里馬塔鋼製造的巴冷刀。蘇卡達納旁邊的勿里洞其實也出產鐵器,不過他們以斧頭為主,巴冷刀的質量不如卡里馬塔。」
「你是說卡里馬塔島上有鐵礦,而且他們還能造出鋼刀?」
「對。連荷蘭人都經常找他們買刀。我記得幾年前,荷蘭人一共從卡里馬塔採購了18000把巴冷刀。除了刀,他們的斧頭也不錯,值得買。」
兩人又商議了一陣。陳守序將汪匯之送回他的座艦。
汪匯之加入進來後,艦隊現在有7艘戰艦,16艘戎克船。從納土納島重新啟程後,乘著東北風,轉而航向正南。航線完全避開了婆羅洲的海岸線,如果僅憑艦隊的戎克船,他們很難做這樣完全離開陸地視線的航行,不過既然有陳守序領航,華人海盜們也就放心跟著行駛,即便出了什麼問題,也能及時得到蓋倫戰艦的救援。
此後的兩天看不見太陽和月亮,也看不到星星。陳守序估計會有一場大風暴來臨,為了防止風暴,戰艦捲起了部分風帆。
不過讓陳守序意外的是,接下來的一天,艦隊航行中依然是清風徐徐。遠處蘇門答臘島的方向,電光閃閃,雷聲不絕。
陳守序感到很驚異,他找來幾個久在南洋的華人老水手詢問,「為什麼會出現這種情況?」
在金城已經快一年了,陳守序現在勉強可以聽懂一些閩南腔的方言。
一個水手說道:「大人。如今快到換季的時節了,蘇門答臘海岸有些地區經常會這樣,幾個月晦暗不見天日。正是這種天氣,才能種出好胡椒啊。」
另一個水手也說道:「荷蘭人一直對那邊的胡椒產地很眼饞。他們設置過一些商館,可那些紅毛夷適應不了蘇門答臘的氣候,我聽說他們駐在那邊的人員如果3年不輪換就會死掉。」
第二天,海里迎面出現很多飛魚,長度大約有6英尺左右。這種魚肉質堅硬,並不好吃。艦隊沒有派人下去捕撈。飛魚總是逆風而游,此時高高躍出海面。地球上,動物的習性總是相通的。陳守序這下確定風暴即將來臨。戰艦也許可以扛過這樣的風暴,但陳守序實在很擔心那些戎克船。
旗艦南海號掛出信號旗,所有戰艦和運輸船跟隨轉向。艦隊小心駛進了淡美蘭群島。
哈里斯命令三艘護衛艦駛出艦列,超越航行。在艦隊之前偵查航道與海灣。
淡美蘭群島有數座有人島,陳守序不想驚動他們。風暴明顯從南而來,卓越號找了一處開口朝北的海灣,足以容納全部艦隊。
陳守序對錨地十分滿意,海灣開口朝北能避浪,海岸邊的數座山峰又可以避風。所有船都收起風帆,南海號降下了主帆,降低橫桁,固定好船舵。水手用帆布將艙面全部覆蓋起來。金城的所有船都掛上了電路鏈。見汪匯之的船沒有電路鏈,陳守序趕緊讓人送了六套備用的過去。
當天夜裡,風暴來襲,外海巨浪洶湧。人人都在慶幸艦隊躲進了這個狹小的海灣中。窗外電閃雷鳴,陳守序正好乘空暇時間閱讀華人海商關於風浪的記錄,華人在南中國海打拼了一千年,總結出來的東西很有價值。
「清明以後,地氣自南而北,則以南風為常風。霜降以後,地氣自北而南,則以北風為常風。若反其常,寒南風而暑北風,則台颶將作,不可行船。
南風壯而順,北風烈而嚴。南風多間,北風罕斷。南風駕船,雖非台颶之時,常患風不勝帆,故商賈以船小為速;北風駕船,雖非台颶之時,亦患帆不勝風,故商賈以舟大為穩。
風大而烈者為颶,又甚者為台。颶風常發,台則有漸。颶或瞬發倏止,台則常連日夜,或數日而止。大約正、二、三、四月發者為颶,五、六、七、八月發者為台。九月,則北風初烈,或至接連累月,俗稱為『九降風』;間或有台,則驟至如春颶。船在洋中,遇颶,猶可為;遇台,不受也。
過洋,以四月、七月、十月為穩,以四月少颶日,七月寒暑初交,十月小陽春候,天氣多晴順也。最忌六月、九月。以六月多台日,九月多降也。
……」
陳守序倒了一杯茶,既然在亞洲海上打拼,颱風就是個躲不過的問題。現在沒有天氣預報,只能依靠類似的經驗了。
門外傳來急促的敲門聲,陳守序有些詫異,難道是哪艘船出問題了?
「進來。」
開門的是蔡元定,他有些驚慌,「大人,有艘船被雷劈著火了。」
一股怒氣衝上陳守序的腦門,「已經下過讓所有船都掛上防電鏈的命令,是誰無視艦隊的紀律?」
「大人,不是我們的船。灣口駛進一艘大船,好大,就在我們眼前被雷劈了。」
陳守序迅速站起身,「帶上我的望遠鏡。」話還沒說完,他就已經走出司令艙。
「大人,大人,您的雨披……」蔡元定拿起望遠鏡和雨披快速跟了上來。
陳守序接過雨衣,戴上兜帽,匆匆衝上艉樓甲板。阿勒芒已經在那裡了。
豆大的雨點劈頭蓋臉落下,海面的能見度很差,但是遠處的火光還是清晰地顯示了目標所在。
拉開望遠鏡,陳守序問道:「情況怎麼樣?」
阿勒芒答道:「提督,灣口駛進了一艘很大的戎克船,我看不比拉斐爾號小。應該和我們一樣,進來避風的。」
望遠鏡中,只見那艘船已經駛進了風浪比較小的海灣,可運氣實在不好,居然真被雷電劈中了。大火在船艙中熊熊燃燒,黑煙不斷從各種口子裡冒出來。倖存的人聚集在被水淋濕的甲板上,有些人開始躍入海中。火在船艙裡面燃燒,這艘船遲早會散架。
陳守序放下望遠鏡,看了看海灣里的波浪。「能放下小艇嗎?」
阿勒芒:「應該沒問題。」
陳守序:「那趕快去救人。」
「遵命,提督。」
阿勒芒指揮水手掀開帆布,吊下船上的小艇。水手們划槳駛向失事的船隻。拉斐爾號和利馬號見旗艦派出了救援人員,也紛紛放下小艇。
火光的映照下,船上的倖存者見有人過來救援,紛紛跳入海中。望遠鏡中看不清具體的情況,陳守序走下艉樓,「一會讓他們把失事船隻上地位最高的倖存者送上旗艦,我要見一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