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秩序的開始(2/2)
考克林搖頭,「規矩是這樣定的。但你知道,海盜里能聯繫上家屬,並且有辦法把錢送到家屬手上,這是極其罕見的例子。我們船暫時辦不到。」
陳守序嘆了口氣,「那先存起來,記上吧。以後一定要加倍償還給人家。」
信用社理事長德瑞普接著考克林說道,「這幾天水手們拿到岸上花的都是我們發出的現銀。我已經控制發放的節奏和金額了,可不管發給他們多少,肯定是光著口袋回來。有的水手還問能不能先從信用社預借一筆。」
陳守序笑了,「我昨天聽說有個水手就為了看個女人脫衣服花了500里亞爾?」
「是,我也聽說了。拉布希的手下喝醉做出來的混蛋事,像這樣花多少錢都不夠。」
海盜們很有錢,但海盜們也很窮。在大多數時候他們都很窮,無論搶到多少錢,多數海盜都有本事在很短時間花光。
陳守序看著船上這兩位水手選出來制衡船長的人,說道,「這樣可不好。兩位都是船上的老人,能不能告訴我你們知道的那些故事中海盜的最後的結局都是什麼樣?」
德瑞普想了一下說道,「據我了解,多數海盜一般會有三個結局。在戰爭中被招安成為政府的軍人;在法庭上被審判被處刑,絞死或是被賣為奴隸;脫離海盜生涯,恢復正常生活。」
考克林補充道,「脫離海盜生涯的很多人也忍受不了種地打漁的枯燥生活,重新成為海盜。」
陳守序表示同意,「先生們,你們說的是大多數海盜的結局。除了極少幸運兒帶著錢財洗白成功,其他人的結局並不算好。」
考克林說道,「其實主要是浪費慣了,年紀大了失去賺錢手段後,窮困而死。」
「船需長說到核心問題了,其實並不是沒有錢,而是浪費是嗎?搶劫與暴力最多只能維持海盜團隊幾年的存在,團隊解散後大多數人都需要從頭再來,那並不好。」陳守序打算趁這個機會推出自己的想法,他站起身,在船上踱著步,「我有個想法,希望能得到二位的支持。」
考克林與德瑞普對視一眼,等待陳守序的下文。
陳守序雙手靠在身後,斟酌著用詞,「二位,在我的家鄉有一種花,盛開時無比絢爛美麗,贏得無數人的讚嘆,但那種花存在的時間只有短短的一瞬。多數的海盜,將人生的精彩在短短几年迸發而出,在哪之後就像凋零的花朵,留下滿地破碎的花瓣。我想二位和我一樣,不想成為很快就枯萎的花朵,我們的理想應該是成為阿爾卑斯山那亘古不變的山峰,佇立在歐洲大地上。」
兩個老滑頭沒有絲毫表示。陳守序也沒想著簡單就能打發他們,未來誰都看不見,眼下的享樂卻是實實在在的。
陳守序沒打算現在就推出自己的遠期計劃,條件很不成熟,他換了個近期的理由,「你們知道,庫拉索的總督答應賣給我們一條戰艦。但我們信用社裡現有的錢很緊張,如果水手們把錢都花完了,我們就買不起戰艦。買不起戰艦,我們就只能跟隨大的海盜團隊行動或者只能搶一些小船。用暴風號本身去搶劫那些大船,就算成功我們也會損失很多人。」
考克林皺著眉頭,「你的意思是不再給水手們發錢,把錢省下來購買戰艦?那他們會造反的。」
陳守序解釋道,「不,必要的需求我們要滿足。可以實發一半,另一半作為每個人出資的基金存進信用社,我來帶頭做表率。」
陳守序現在推出這個實發一半的策略,他有把握能夠通過,如果先不考慮購買戰艦,相對這剩下的50人來說,人均100英鎊,3200里亞爾,即便拿出一半來分也並不算少。如果他有地盤,能給水手提供糧食、酒和女人,那就可以實現白銀的內部循環,用實物和服務再把分出去的白銀集中起來。可他現在沒有,那麼就必須發錢讓水手們在外面得到滿足。如果現在能挾戰勝後的威信,通過這個實發一半的政策,是個很好的開始。
但他要先取得船需長和理事長的同意,在戰利品分配上,水手更信任他們。
陳守序繼續說道,「我們都知道很多海盜的故事,他們經常在戰鬥前的關鍵時刻爆發矛盾。因為撤退和戰鬥而內訌,因為返航還是繼續捕獵而分裂。搶到錢的人想散夥回家,沒搶到錢的人想繼續。這樣的事實際上讓海盜損失了很多機會。」
這是實情,德瑞普和考克林都點頭同意,「我們也不想散夥。」散了伙的海盜什麼都不是,結局就是剛才說的那些。
「實際上,這種存下基金是防止散夥的極好方式。所有的船員都等於在行動中進行了投資,每個人都是股東。那麼在獲取充分的收益之前,沒有人會提出散夥。」
「那要是獲得了足夠收益呢?」
「我們尊重每個人的意願,他可以帶著應得的那一份錢財退出,但他只能代表自己。而且我打算定下規矩,退出的人將再也不能加入我們的團隊。」
「如果船員大會超過一半的人要求返航?」
船員大會既是賦予陳守序權力的機構,就通常的海盜來說也是個渙散的機構。陳守序引用了一些羅馬的典故,把兩人忽悠了一通後,說道,「這實際上是個法律問題。兩位之前都在私掠船上幹過,同時對普通海盜的船員大會也有深刻的理解。戰鬥前,不同意見的水手經常會干擾到船長的指揮,也正因為這一點,大多數海盜紀律渙散。」
陳守序這是說的很含蓄了,加勒比海盜經常把他們的船長殺了拋屍荒島。這些海盜團伙沒幾個能混的長的。
「我建議,船上所有的職務都設一個任期。包括你我在內,暫定一年。類似返航這樣的大事交由一個委員會來決策。不是船長,也不是船員大會。如果水手能聯席到三分之二的人數,可以罷免整個委員會,但只有理事會的股東具有投票權。」
陳守序向船需長和理事長詳細解釋著他的構想,兩人提出的問題實際上也是在幫他完善。不出陳守序意料的是,德瑞普和考克林都原則上同意了陳守序的方案。暴風號上的骨幹剛從私掠船上轉任海盜不久,一些惡劣的習氣都還沒沾上。同時船上也是以之前的老人和新招募的搭配,陳守序有信心他需要搞定的刺頭並不會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