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新的狼煙(2/2)
袁如桂在參將署最後一搏,臨死放了把火,妻兒老小全死在府里。
登州營的游擊、守備、千總有幾個投降了。
攻城明軍的口音讓登州綠營兵感到親切。兩軍中很多人彼此認識,十幾年前都是一個鍋里撈飯吃的袍澤。明軍中的登州老兵很多都成長為軍官,此時控制住了手下殺戮。
明軍在城中搶劫2天,張鵬飛略控制了一下,沒有屠城,把城裡的金子銀子妹子搶光了。
幾天後,膠州鎮標兵大旗開到城南密神山,背山紮營。
山東撫標、臨清鎮隨後開到,各城守營抽的兵也陸續抵達。
山東巡撫夏玉坐鎮濟南,不便來前線統兵。
膠州也是海防城,膠州鎮總兵海時行也未親來。
綠營無山東提督此時帶來一點麻煩,臨清鎮總兵范垹持巡撫手令接管各路援兵。
范垹是遼東人,投靠早。
膠州總兵海時行祖上是瓦剌蒙古人,也先的部將,明朝世襲指揮使,韃靼人入關在天津附近投降。比根腳,當然是更早投降的范垹更硬。
膠州副將服軟,勉強服從指揮,但這種臨時指揮體系效率並不高。
張鵬飛放火燒毀登州城樓,撤回水城,減少防禦正面。
明軍在登州府城匆匆搜刮1萬餘石糧食,2萬多斤火藥,繳獲銀兩、絲綢、銅錢不下15萬,在登州和附近水城擄掠6000青壯男女。
此時全押到水城中,分批向船隊轉運。
臨清鎮綠營縋著明軍後隊進了登州城,向西顧王師望穿秋水的滿城紳民舉起屠刀。
這場戰事完全是個意外,巡撫和總兵沒湊夠開拔銀子。綠營大爺們才懶得管退到水城的明軍,趁難得的機會,撈錢搶女人要緊。
范垹即便有心追擊,此時也無力控制部下的劫掠殺戮行為。
水城明軍用沙船、舢板船隊轉運戰利品,運輸行動持續了五天。
綠營偶爾來罵罵陣。
傻子都看得出來,明軍要撤。在鎮標游擊苦勸下,范垹未讓臨清鎮標上去拼命。
膠州鎮乾脆出城打劫,掃蕩登州四周的村社。
大營中,幕僚刷刷寫好題本。
來犯賊軍是當年從登州撤退的餘孽。登州綠營、登州士紳與敵勾結,有許多奸細給賊軍帶路,導致城池迅速淪陷。
登州城內外遍地皆賊,官軍一路奮戰,歷數十陣,方才奪回登州城,殘餘逆賊匆匆登船逃離,官軍大捷。
范垹看了一遍,提醒幕僚趕緊趁這個機會多報點傷亡,把前些年攢下來的空額一筆勾銷了,順便吃一道陣亡撫恤,還不是美滋滋。
題本寫好了,暫時不能發出去,明軍這還沒撤呢,得等等。
綠營比較友好地等明軍把東西搬光撤乾淨了才進入水城。
范垹站在蓬萊閣上,看著北去的帆影,他知道,這一切才剛剛開始。未來很多年,他都必須與這支明軍打交道了。
加急軍報接連抵達北京。
山東巡撫夏玉耍了個花樣,報喪題本出發較晚,報捷題本以最快的速度發出。
最終抵達北京時,登州失守本和登州光複本只隔了5天。
順治帝暴怒,但夏玉這一手救了他的命,登州失守巡撫有過,登州光復巡撫有功,最後處理結果是夏玉降2級留用。
順治命駐大名府的直隸、河南、山東總督馬光輝督兵進剿。
臨清鎮標移防登州,改登州鎮,以范垹為登州總兵,統率海防兵馬。
讓順治更加暴怒的事一件接一件。
青登萊分守道徐大用到膠州,督促膠州總兵海時行出兵。
海時行全軍易幟,綠營膠州鎮割辮反正,投入明軍陣營。海時行殺徐大用、膠州代理知州、萊州府推官李煌、放假回家探親的浙江巡按御史匡蘭兆全家。
寧海州城守營把總於七以城叛,占據城南老基地鋸齒牙山。
明軍登陸旅順,全殲旗營水師,戰船沿遼東半島金州、復州、蓋州、海州海岸線一路掃蕩,自旅順至牛莊,39處海防汛地盡皆被毀。
遼東額設八旗水師千餘,除旅順水師營為海軍,其餘為內河水師。鎮守盛京昂邦章京,三等阿思哈尼哈番葉克書調動遼瀋駐防旗營增援遼南,並向北京告急。
狼煙柱一根接一根升上天空。
山東、遼東遍地烽火。
旅順城頭,張鵬飛看著城外來的數千八旗兵。
遼南四衛,海復金蓋,熟悉的地名,熟悉的海岸。
登州大撤退10年後,東江鎮回來了。
城外身著各色棉甲、鱗甲的滿蒙辮子兵,卻與以前很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