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騎兵(1/2)
聯軍戰線左翼,電白營陣地。
兩個菱形方陣,第一排長矛斜斜指向天空,流水般的反光在矛尖泛動。
方陣之間的空地上,班杜思彈起一塊墨西哥銀幣。
銀幣落地,「正面朝上,佩德羅,你贏了。」
「我選擇營旗。」
「好吧,村座的司令旗歸我了。」
電白營拆成兩個450人方陣,開打前,班杜思和佩德羅得分配營中的兩面軍旗。
班杜思用左腋夾著鐵盔,右手拿著一根燃燒的火繩。佩德羅右手圍攏半圈,在火繩上點燃菸斗,隨後又給班杜思點上。
「班杜思。」
「恩?」
「是什麼讓你忘了家鄉的克里斯蒂娜,又是什麼讓你忘了馬德里的富麗堂皇?」
「我天生適合戰場,在西班牙並沒有適合我的舞台。親愛的佩德羅,你又是為什麼滯留在中國?」
「因為錢啊,別的地方給不了我在電白的待遇。」
「聽聽遠處那密集的馬蹄聲,佩德羅,只有錢無法解釋我們現在做的一切。」
李建捷的明軍騎兵撤向右翼,與正調轉方向的錫克騎兵會和,方陣正面的視線隨之被讓開。
數千韃靼騎兵揚起漫天煙塵,直衝而來。
前排是他們引以為傲的重甲騎兵,從兩頰繞過來扣住的面甲遮擋了那些騎兵的面容,只留下一道道黑影。
重甲騎兵身後,是韃靼人千年不變的傳統,手持弓箭的投射騎兵。
「那就是因為陸展和其他可愛的中國兄弟?我們有責任和士兵們一起,阻擋那些韃靼騎兵。」佩德羅加重了語氣,「義無反顧。」
「僱傭兵不應該是我們的理想,佩德羅,我要在中國找回失去的榮譽。」
佩德羅戴上頭盔,「上帝會保佑你,班杜思。」
「上帝保佑我們。」
2門榴彈炮射擊,5.5寸榴彈炮平射,實心彈在敵軍縱深較大的馬隊碾開血胡同。
班杜思和佩德羅走回各自指揮的方陣。
韃靼騎兵慢速接近戰場。
佛朗機加入射擊,射手以最快的速度發射手邊的7個裝填好的子銃,這根本無需瞄準,2磅鐵彈威力不大,但只要射入敵陣,依然能帶倒2,3匹戰馬。
5.5寸榴彈炮射出重霰彈。
50發直徑約在40毫米的鐵彈包裹在錫筒中,筒底是鐵製。彈體離開炮膛瞬間,因為炮膛內外巨大的壓力差,錫制外殼隨即破裂,霰彈崩飛,形成扇形彈幕。在400米距離上,重霰彈散布直徑約為50米。
數十道血線從韃軍噴涌而出。
騎兵正面投影是步兵數倍,從方陣兩翼打出的重霰彈將散布區內前排騎兵一掃而空。
倒地的戰馬形成障礙,迫使後方騎兵繞道,有人避讓不及,被人馬屍體帶倒,形成更大混亂。
霰彈無需瞄準,射擊程序被簡化,5.5寸榴彈炮1分鐘射出3發重霰彈。
韃軍騎兵從快步切換至衝鋒用去2分多鐘,榴彈炮射出8發重霰彈,數百敵騎垮塌在地,瞬間就被後續馬隊揚起的煙塵籠罩,難以計數。
佛朗機炮率先打完所有子銃,榴彈炮緊隨其後停止射擊,炮手丟下裝填工具撤回方陣。
兩個菱形方陣長矛兵全部裝備鎧甲,迎敵那個尖角是板甲,包括佛朗機甲、南蠻胴具足、三亞胸甲,隨後依次是鐵扎甲、鐵棉甲,陸展把他壓箱底的庫存全拿出來了。
班杜思走到正面尖角,這裡聚集了電白營最勇敢的肉搏步兵,都是8年來陸展搜羅糾合的四方精銳,他們除了手中緊握的長矛,地上還擺著一根備用品。
班杜思在士兵背後來回踱步。
「穩住!」
幾根羽箭飛來,正對方陣的敵軍騎兵被炮兵嚴重削弱,第一排不多的衝擊騎兵一掃而光,後面露出虛弱的騎射兵。
騎弓力道不強,班杜斯只是略略低頭,讓西班牙式頭盔的鐵檐護住面部。
兩聲叮咚響,羽箭被胸甲和頭盔彈開。
班杜思拔出手槍。
聯邦騎兵操典在最後150步才會進入衝鋒模式,這個階段以前都是慢速或快步,韃靼騎兵沒有數字規定,但看上去應該類似,他們在100米處轉入衝鋒。
「開火。」
火繩槍兵射擊。
班杜思退回方陣中央。
孱弱的騎射兵自動避開矛尖,從菱形方陣兩翼繞行,沖入方陣之後。
陣中的火繩槍4排輪轉,在極近距離射擊投影巨大的騎兵側面。每一發命中鉛彈至少帶走1匹戰馬,甚至更多。
韃靼騎兵通過速度較快,他們以羽箭向陣中還擊,火槍兵一個個倒下,炮兵們自發撿起失去主人的火繩槍,裝填,射擊。
兩個方陣就像屹立於海中的礁石,韃靼馬隊掀起的潮水在礁石上拍得粉碎,只得繞過這難以逾越的障礙。
方陣南方,金士英拔出馬刀,掀掉頭盔,讓所有士兵看清他的臉。
「兄弟們,你們來自陝西,來自宣大,來自薊遼,來自登萊。你們都有親人命喪敵手,你們轉戰了幾千里國土,你們都是不願投降的好漢,拔出你們的刀,復仇從此刻開始!」
方陣北方,李建捷揮舞馬槊,海風吹起鮮紅的披風。
「你們中有人跟隨我多年,有人是第一次見,我沒別的想法,殺一個夠本,殺兩個賺了。你們呢?」
騎兵們舉著手中的兵刃,放聲高呼。
錫克槍騎兵排成整齊的橫隊,放平長槍。
聯軍位於韃靼馬隊兩翼的騎兵向中間衝擊。
近衛營陣地。
繞過電白營方陣的韃靼騎兵分出一部向守序的司令旗衝來。
朗格曼看向守序:「要不要排方陣?」
守序低頭問近衛營長蕭德成,「需要嗎?」
「完全不用,閣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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