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承祖以金山為存亡耳(1/2)
上海。
徐家灣,徐宅。
這是家天主教徒,中國的頂級縉紳。
徐驥端起茶杯,「振翼,喝茶。」
慕容鵡暗嘆,最後一次嘗試,「老師,韃虜壓境,您確定不走了嗎?」
直接追問。也許是與夷人相處日久,慕容鵡已經有些不在乎傳統禮儀了。
徐驥悠悠地道:「想走的,都跟你們走了,振翼無須再多言。」
既然這樣,慕容鵡站起身,深鞠一躬,「老師,十年教誨,沒齒難忘。既然老師不走,那就等驅逐了韃虜,我再來拜見老師。」
徐驥沒有回答,慕容鵡轉身離開徐宅。
孫和京焦急地等在門外,見慕容鵡出來,有些迫不及待地問道:「老頭子呢?」
慕容鵡搖搖頭。
「沒辦法了?那李成棟可是個殺人魔王,趁現在他還沒來,趕緊走啊。」孫和京跺腳道,「不行,我再去勸勸。」
慕容鵡拉住孫和京的胳膊,「你都去過三次了,再去也是無用。老師雖然不走,但小亂進城,大亂下鄉他還是明白的,應該不會有事。」
孫和京無奈地站定了。
慕容鵡:「你家的東西收拾好了麼?」
「一個老婆幾箱書,我到哪都簡單的很。」
一個水兵走過來嚮慕容鵡敬禮,「中尉,長官召集。」
「我馬上就來,你知道是什麼事嗎?」
水兵笑了一下,「沒說,不過大家都在傳可能要出海一趟。」
慕容鵡戴上軍帽,對孫和京道:「我有任務。你抓緊時間,速去崇明,船票我已經給你搞好了,先去泗礁山。」
孫和京答應一聲,回家找老婆了。
因為徐光啟的緣故,上海是中國數學交流中心。
慕容鵡環顧四周,自少年起,他在徐家灣渡過了十年的求學生涯。
《幾何原本》《測量法義》《測量異同》《勾股義》《定法平方算術》《比例規解》《圓容較義》《同文算指》,這是慕容鵡在求學生涯前半段的主要收穫。
東事緊急。當南京士子們還在縱情秦淮指點江山時,慕容鸚已經鑽研起了《遠西奇器圖說》《實用炮學手冊》《測量全義》和《渾蓋通憲圖說》
在徐光啟去世後,慕容鵡的老師徐驥撐起了家族的場面。上海縉紳,以徐家獨子徐驥為中心。徐驥育有五子四女,互相聯姻。這張網包括孫元化家族、徐驥岳父上海首富顧昌祚家族、前南京通政使許樂善家族等十多個豪紳。
慕容鵡是常州府無錫縣人,從小對舉業就沒什麼興趣,通過徐光啟的幾何原本接觸到數學,從此就一發不可收拾,在上海拜徐家為師。
孫和京是孫元化的幼子,孫元化是第一個把數學與軍事結合的明朝官員,他所著的《幾何用法》《泰西算要》,推動了數學的實用化。
慕容鵡與孫和京年紀相仿,自少同窗,友情非比一般。孫和京前不久差點帶老婆去了嘉定,如果不是慕容鵡勸阻,現在恐怕已經命喪李成棟的刀下。
守序駐紮崇明島,讓慕容鵡有機會故地重遊。前段時間,在他的遊說下,徐家旁支三戶鐘錶匠人移民了台灣。中國此時就兩個地方會造西洋鍾,南京和上海。上海的匠人屬於徐家,這是楊文驄馬士英無力強征的對象,只能靠熟人勸說。
江南兵興,上海身處大後方,沒有遭遇兵劫。但前線的局勢日漸惡劣,慕容鵡在此期間吸引了很多同窗,上海縉紳們的二代、三代士子移民。
徐光啟、孫元化在推廣科學知識上作出的貢獻,使得上海在明末就是開中國風氣之先的領軍之地,上海士子中的很多人都有比較好的數學基礎。
慕容鵡乘上一艘漕糧船,碼頭周圍儘是攜帶大包小包排隊的上海百姓。
李成棟在嘉定和松江的屠城行為,給上海人民提了醒。現在無須守序去勸服他們,很多人自行轉移到崇明島。上海地區歷來官船保有量就很大,漕船千艘,驛遞船二十餘艘,戰船近八十艘。其中驛遞紅船三百料以上,能出海的就有十餘艘。即便被各路明軍徵用過幾輪,剩下的船依然足夠把上海百姓快速轉運到崇明島。
臨時旗艦黃埔號,守序遞給慕容鵡一份草案。
「振翼,在不耽誤轉移上海百姓的前提下,製作一份航海計劃。我要抽些船去金山。」
慕容鵡是最早進入金城海軍的華人之一,他的數學地理和天文基礎很好。海校只是幫他進一步拓展了相關知識在軍事上的應用。從海校畢業後,在戰艦上渡過了2年,調入海軍軍令部,成為一名參謀軍官。
「提督,去完金山,我們還要回崇明嗎?」
「我回來,你們不用。」
「我馬上去做計劃。」
金山衛在崇明南面,慕容鵡這麼問的意思是需不需要挑選戧風性能更好的海船。守序說這波船隊不用考慮返航,那就可以利用那些比較差的船了。
慕容鵡熬了一個通宵,連夜作出計劃。
以欽江號通報艦為核心,組建12艘海船組成的船隊,7艘上海驛遞紅船,5艘沙船。
加列戰艦依然是2艘部署在上海,1艘泗礁山,1艘大瞿山。喇唬船則用於泗礁山與長江口之間的巡航。慕容鵡盡力沒有影響到崇明與泗礁山之間的航運。
守序去找沈廷揚,上海的移民人數超出了之前的計劃,守序與沈廷揚留下的船隊數量不夠,沈廷揚這段時間正在想盡一切辦法籌措能出海的船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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