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章 廢墟(1/2)
夏天已經接近了尾聲,在長安那邊還能感受到酷暑的餘波,但在河套之地,冷冽的狂風已經令人很難感受到一絲絲暑意,黃河水自此緩緩流淌而過。
本是一片綠水青山,此刻視線循著河道看去,本該清澈的河水,卻已經被鮮血所染紅,一具具屍體漂浮在河水之中,多是些獸皮裹身的胡人,偶爾有漢人將士的屍體,被河道兩旁清掃戰場的漢軍將士鉤回河岸之上。
並非漢軍的制式裝備,看起來更像是豪強的私兵,目光退往河岸兩旁,卻能看到堆積成山的漢人屍體以各種不同的慘狀被一具具堆積起來,手臂被砍斷的,身體被刺穿,還有的被箭簇射穿了頭顱,制式一眼看去,漢人的屍體絲毫不比仍舊浸泡在河中的屍體少多少。
人死的不久,說明戰事發生的時間距離此時並不算久遠,偶爾還能找到一兩具沒有死透的屍體發出微弱的喘息聲,若是胡人的,漢人將士會上去補上一刀,也有漢人的,多半也是同等的待遇。
「兄弟,給個痛快!」一名嘴唇已經乾裂的漢人拉著一名猶豫不決的將士,眼中透著濃濃的絕望和一絲難言的留戀。
「這……」那名漢人將士慌亂的看向四周的同伴,他是劉協實施軍屯之後,招來的新兵,還無法接受這等殘酷,茫然的向周圍的袍澤遞去求助的目光。
「唉~」一名老兵走上前來,看了一眼新兵,沒有說話,伸手扶起那傷者,手中的短劍卻是毫不猶豫的自對方後腦勺與脖頸連接的地方捅進去,直沒至柄,那傷者目光瞬間渙散下來,失去了最後的焦距,臉上帶著幾分解脫,老兵手法老練,傷者沒有一絲痛苦的離開。
「為……為什麼?」新兵不解的看向老兵,眼中閃爍著強烈的不滿和憤怒。
「救不活了!」老兵擦了擦短劍之上的液體,漠然的看了他一眼道:「這便是戰爭。」
「嘔~」終於沒能忍住心中那種莫名的感受,加上周圍腥臭的氣息不斷縈繞在鼻端,新兵雙手撐著地面,乾嘔起來,眼淚鼻涕都出來了,卻沒有絲毫感覺一般。
老兵看了新兵一眼,沒有說話,這是每隔士兵都要經歷的階段,默默地轉身,走向下一具屍體。
河岸邊有一輛輛車架已經被焚燒的看不出原本的面目,車輛上堆積著沒有燒乾淨的糧草灰燼。
徐晃上前,捏了一把依稀能夠辨別出來的糧食,放到鼻端嗅了嗅,隨後一把狠狠地甩在地面上,粗獷的聲音變得有些猙獰起來。
「已經是這個月以來的第三次了,這幫胡人膽子越來越大了!如今竟敢殺到雞鹿寨來。」看了看遠處仍舊在冒著濃煙的城寨,徐晃眼中殺機盡顯。
雞鹿寨,本是匈奴人的城寨,當年呼韓邪單于入長安,迎娶王昭君於雞鹿寨,昭君在此留居半生,雞鹿寨也因此而留名,後來滄海桑田,原本繁華古寨,隨著呂布奇襲,匈奴殘部舉族北遷後,被徐晃接收,作為接應劉協派往西域一帶購買糧食、牲口的交通重鎮,如今卻被鮮卑人一把火燒成了灰燼。
寨中留守的五百軍士竟然無一生還,雖然鮮卑人也為此付出了巨大的代價,但雞鹿寨的毀滅,也代表著北防鮮卑的一道屏障被破碎。
趙雲上前,拍了拍徐晃的肩膀,看著遠處燃燒的城寨,眉頭微皺:「不想河套局勢竟是如此惡劣。」
徐晃默不作聲,以往鮮卑人雖然會截殺自西域歸來的商旅,卻也未曾如同這一次一般,竟敢直接攻擊漢家城寨,這已經是相當於在直接向他們挑釁了。
「子龍此來,本是為了對付那馬超,不過如今馬騰被招入長安,那馬超也該安分一些了。」徐晃看向趙雲,沉聲道:「不知陛下可有為子龍限定歸期?」
「那倒沒有,陛下派雲前來,並非只是為了對付那馬超,而是輔佐將軍。」趙雲搖了搖頭,劉協當初派他前來,更多的還是因為河套一帶的險惡局勢,徐晃善守,但很多時候,久守必失,趙雲精擅騎戰,正適合用來對付胡人,他此來主要的目的,還是彌補徐晃的不足。
「好!」徐晃聞言,不禁大喜過望:「那便好!」
徐晃指著眼前的殘垣斷壁道:「此處乃胡人南下的要卡,如今雖然被焚毀大半,但若置之不理,恐胡患不止,我欲請子龍領兩千人鎮守此處,一為接應往來客商,二來也可保證河套西北不受胡患。」
兩千人,已經是徐晃能夠給出的極限了,河套之地,地廣人稀,他和皇甫嵩還要負責整個河套的軍政,其他如陰山一帶,也需要重兵駐守,此外還要面臨西涼的壓迫,此時當初劉協為徐晃調撥的萬餘兵馬,如今已經只剩八千餘眾,雖然也就近招募了一些投靠的羌人和氏人,但畢竟是杯水車薪,如今整個河套人口,都未必比兵士多,還要有人軍屯、放牧,如今他人手嚴重不足,能夠給出兩千兵馬,也是因為此處扼守長城咽喉之地,兵力太少,很容易再發生眼前的慘禍,是以才咬牙許了趙雲兩千兵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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