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六章 何人之天下(1/2)
大牢,尤其是在皇都的大牢,在外界被稱之為天牢的地方,在劉協的第一印象之中,就是戒備森嚴,內部也該是陰風陣陣,一進去就會有各種撲面而來的惡臭,能把第一次來這裡的人熏的暈厥過去。
不過當劉協真的踏足這裡的時候,才知道是自己想多了,或許算不上多好,但比之劉協見過的許多民房都要整潔不少。
鍾繇是被關在單間之中,有床榻,還有新添的桌椅,桌上還有一壺清酒加上幾碟小菜,除了自由受到束縛之外,其他條件,足矣令這大牢之中的其他囚犯眼紅。
不過鍾繇看起來確實有些萎靡,滿寵雖然沒有給他用刑,但從被抓入牢獄開始,三天來,就沒合過眼,只要一閉上眼睛,滿寵就會派來獄卒將他叫醒。
「陛下恕罪,此人太過嘴硬,鐵證如山,仍不知悔改,是以卑職才出此下策的。」滿寵來到劉協身前,躬身道。
「無妨。」劉協靠在椅背上,掃了一眼大牢,便不再看,他眼中的世界跟常人眼中的世界還是有些區別的,雖然不懼,但並不是每一個死者死後都能如莫雪鳶那般養眼。
「朕既然將此事交付於你,朕便不再過問,朕只要明日朝堂之上,他能開口,伯寧想怎樣都行。」劉協皺了皺眉,周身龍氣滌盪,周圍一些不知死活的跑來撩撥得小鬼瞬間連慘叫都沒有發出,便被磅礴的龍氣融為虛無。
扭頭看著身邊將自己裹在一身黑袍之中的李儒,劉協道:「你確定能?」
「臣願意一試。」李儒躬身道。
「將他放進去,另外,將牢中的獄卒都給朕撤開鍾繇牢獄左右,未出來之前,任何人不得靠近。」劉協最終還是不準備在公審之前見鍾繇,既然李儒有把握讓他不死不殘的情況下閉嘴,劉協也樂的輕鬆。
「喏!」滿寵甚至沒有多看李儒一眼,他很清楚,此事關乎陛下機密,知道的越少,對自己就越好。
十幾名獄卒被從牢里撤出來,偶爾有鼓譟的囚犯,則被獄卒一陣狠抽,眼前可是當今天子當面,自然要好好表現一番,以往下手還有些分寸,但今日,誰敢叫,就是跟他們的飯碗過不去,這個時候,打起這些囚犯可沒一點手軟。
鍾繇乃名士,關押之處自然不同於其他囚犯,十分幽靜,周圍的牢舍之中,早已被清空,此刻倒也不必再去戒嚴。
有獄卒一臉諂笑著幫李儒打開了囚牢,然後在李儒的示意下飛快的離去,鍾繇此刻精神已經困頓,眼前精美的菜餚,在他眼中卻失去了吸引力,他現在只想睡一會兒,見有人進來,本不想理,但當李儒摘下頭罩的時候,原本有些頹廢的目光猛地一凝,隨即又恢復了渙散,看著李儒,搖頭失笑道:「看來陛下對文優還是十分倚重,這天牢重地,以那滿寵的刻板,文優仍能出入自由,陛下對文優之恩寵,繇不及也。」
「陛下實際上是很看重元常的。」李儒坐在鍾繇的對面搖頭嘆息道:「可惜,元常何以與陛下為敵?」
「繇卻不知,何曾與陛下為敵?」鍾繇看著李儒,冷笑一聲道:「反倒是陛下自重掌朝政之後,對我士人頗有逼迫。」
「如此說來,那朱定出關,欲引胡寇入侵,長安糧荒,卻抬高糧市,險令關中餓殍千里,如今更是秘查陛下之隱私,皆是陛下逼迫元常?」李儒搖了搖頭:「陛下對元常一再容忍,元常不思報恩,反是變本加厲,儒卻不知究竟為何?」
「這諸般事情,繇只是想讓陛下明白一個道理。」鍾繇冷笑道。
「願聞其詳。」李儒看向鍾繇:「若有理,儒自會待元常向陛下傳達。」
「無需你傳達,明日朝堂之上,自見分曉。」鍾繇冷笑道。
「元常消息還當真靈通。」李儒微笑著看向鍾繇道:「元常有未想過,自己出不了這牢獄?」
「陛下既然已經答應了明日公審,出爾反爾,只會令群臣失望,大失人心,便是陛下真有此意,我才文優也會阻止。」鍾繇冷笑道。
「元常何以如此肯定?」李儒失笑道。
「當年,我看著你入洛陽。」鍾繇看著李儒,有些惋惜道:「文優之才,鍾某生平僅見,當初也有過憐才之心,對文優,也多有關注,」
「哦?儒也想知道,元常如何看我?」李儒微笑道。
「世人只道李儒歹毒,卻不知李儒乃忠貞之士也。」鍾繇眼中閃過一抹回憶:「當初董卓對文優有知遇之恩,文優便誓死已報,那董卓逆賊能走上那一步,文優在後出謀劃策,可為盡心盡力,哪怕後來王子師以離間之計反殺董卓,文優也從未有一刻生出二心,如今陛下對你,恩同再造,又視你為心腹,以文優之性情,怕是已經生了效死之心,如今朝廷眼看蒸蒸日上,文優又怎肯看著這半載心血付之流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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