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洛陽亂(2/2)
「哦?莫非子遠兄還有其他兵馬?」人群中,一名名士聞言不禁目光一亮。
「暴君邊防甚嚴,便是這千餘人也是隨著當初潁川四郡的流民混進來的。」許攸聞言苦笑搖頭,他倒是想要多弄進來一些兵馬,奈何劉協這邊盤查太嚴,當初袁紹給他的是五千兵馬,但最終能混進來的,卻只有千人左右,從虎牢關外進河洛境內盤查不算嚴,但要進洛陽,可是嚴的很呢,許攸費盡千辛萬苦,將這些人弄到關中,又找了商隊才勉強混進了洛陽。
「也就是說,我等要憑藉區區一千五百人馬,與洛陽城中八千人馬對抗?」那名士搖頭嘆息道:「子遠兄,恕我直言……」
「某已說過,並非只有這一千五百人。」許攸看向眾人,誠懇道:「諸位皆為天下豪族,就算沒有兵權,但族中家丁、家將也不在少數。」
皇甫嵩聞言,已經知道許攸打的主意,搖頭道:「陛下自上次長安士人堵宮之後,擔憂我世家影響朝政,已經下了命令,任何世家養士,按其官爵,都有上限,莫說尋常世家,便是文先公身為三公,門下門客也不過兩百。」
「不錯,一家之人確實不多,但在場諸位有多少人?」許攸面色一肅,認真的看向眾人道:「莫要太多,只要每家能夠出一百人,我等便能集齊四五千軍隊,而且我等再明,敵人在暗,雖有八千,但要守衛城池,維護治安,不可能時刻在一起,我等只需找準時機,突然發難,必能一擊奏效!」
「這……」眾人聞言,都不說話了,這等於是拿著自己的身家性命在玩兒呢,贏了能得到什麼尚未可知,但若輸了,以陛下的心性,恐怕他們就算不死都得脫層皮。
許攸目光看向眾人,沉聲道:「機會只有一次,抓住了,諸位便是中興之臣,我主袁紹,可是已經在虎牢關外聚攏了天下四十萬大軍,據我所知,陛下屯在虎牢關的兵馬,也不過三萬之眾,就算有虎牢關堅城,又能擋幾時?」
楊彪輕咳一聲,輕嘆了一口氣,看向眾人道:「諸位,實不相瞞,老夫今日已經收到確切消息,月余苦戰,虎牢關兵馬雖然對聯軍造成了不小的損失,但虎牢關也是損失慘重,到如今已經不足一萬,而且幾乎皆為傷患,若不出所料,明日怕是聯軍便要破關而入,皆時,就算沒有我等,洛陽只有八千兵馬,如何抵敵得住數十萬雄師?」
「太傅此言當真?」一名名士皺眉道。
「劉玄德那裡已經收到了消息,只是未免造成混亂,才秘而不發,然老夫在朝中為官多年,自有親信,這等事情,瞞得了他人,卻瞞不了老夫。」楊彪肅容道:「老夫已經決意,召集五百家丁舊部,與子遠聯手,今夜便動手。」
「在下願意將家中百名家丁交於太傅,聽憑太傅差遣。」梁寬咬了咬牙,沉聲道,至於楊彪為何能在劉協明令只能養兩百門客的情況下,拿出五百人來,眾人沒有多問,這種事情,就算朝廷壓制,方法也多的是,雖然不能大張旗鼓,但以楊彪的身份,要暗中多蓄養三百人,卻是不難。
「我家中亦有五十門客家丁,願意交由太傅!」
「太傅,在下亦願交出家中兩百家丁,只是心中尚有疑惑,望太傅能為我解惑!」太僕韓融,對著楊彪微微一禮,沉聲道。
「元長兄請講!」楊彪面色一肅,韓融地位雖不及他,但韓融如今已經是七旬年紀,算起來,在士林中輩分比他還要高上一輩。
「我等最終若拿下洛陽後,斷了陛下歸路,聯軍打來,我等是另奉新主,還是依舊尊陛下為帝?」韓融肅容道。
其他人聞言,面色也凝重起來。
這話,可是大逆不道之言,另奉新主,也就是說,要推翻大漢天下,在諸侯之中,另擇賢主登基稱帝,但那樣一來,新一輪的紛爭就來了,諸侯聯手,是為世家大義而來,任何一個人登基,其他諸侯肯定不會答應,無論選誰,洛陽將難免遭遇一場大亂。
尊劉協,那他們此舉跟脫褲子放屁有什麼區別?
「我等既不另奉新主,也不尊帝!」楊彪沉默片刻後,對著韓融道:「天子雖然暴戾,然我等終究是漢臣,楊某也不願做那叛國之賊!依我之見,不如效仿霍光、伊尹,另立新君!」
另立新君?
韓融聞言,點點頭,劉氏一脈昌盛,朝中便有不少劉氏宗親,劉曄、劉備以及被押送回來得劉璋,都可以。
「但弒君之名,也不可背上!」韓融嘆息一聲道:「陛下雖然有過,但終究是一朝天子,先皇所立,擒拿陛下之後,我等不可逾禮!」
「元長公放心,若非陛下咄咄相逼,我等亦不會走這條路,待我等擒獲陛下之後,自會與之曉之以情,勸他退位!」楊彪嘆了口氣,點頭道。
「如此,我無疑問。」韓融點了點頭,沒再說話。
許攸在一旁看的冷笑,等聯軍打到這裡的時候,哪還有這群老東西說話的餘地?
皇甫嵩見眾人已經達成了協議,紛紛交出家中家將護衛,心中嘆了口氣,他已經儘量勸說眾人放棄這個念頭了,既然眾人不聽,他也已經仁至義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