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五章 異世界蛋糕(2/2)
明明內在令人遺憾。
明明像有雙重人格似的假扮乖巧。
然而,我卻仿佛連心都被她奪走般轉不開眼睛。
或許是察覺我的視線,柚比坂雙頰泛紅,伸手遮住胸口瞪了過來。
「很、很適合嘛。雖然眼睛不知道該看哪裡。」
我慌忙別開眼神,不得不辯解。
轉開頭的我,看不見柚比坂做了什麼反應。
最後我們去買緹娜說想吃的蛋糕的材料。我們前往離宅邸不遠的商店街,在柚比坂主導下尋找不足的食材。
「廚房裡有蛋和低筋麵粉、牛奶、奶油……可是畢竟沒有發酵粉。而香草油,如果有風味接近的產品……」
柚比坂一邊碎碎念一邊到處看過各種商品,我跟在後頭,完全聽不懂她說的內容。
「問題果然是砂糖。」
站在並排擺放各種砂糖的賣場前,柚比坂試吃過幾種之後嘆息地說。
「不,我們店裡的砂糖每一種都是頂級貨色喔?」
老闆面露不悅。
「啊,不,不是品質問題,而是風味跟我們世界的砂糖有點差異。」
「咦?啊,那你們是來自異世界……?」
老闆瞪大眼睛,惶恐又不知該如何應對地沉默不語。
「差異那麼大?」
「嗯,味道有點獨特。用在普通菜餚上應該不會注意到,但做以甜味為主的蛋糕應該有影響。」
「找替代品呢?比如說用水果。這樣會不像鮮奶油蛋糕嗎?」
「是啊,奶油如果弄得水水的就搞砸了,突然冒險挑戰也值得思量。或許該考慮做別種蛋糕。無論如何,水果都是必須材料。」
「啊~客人,現在不管到哪裡,水果都缺貨喔?為了慶祝高牆移動,水果好像賣得很好。」
「為什麼要慶祝,水果會熱銷?」
「因為每逢有喜事,家家戶戶都會製作摻入大量果醬的甜點。」
緹娜告訴我們這裡的習俗。
「出外去摘如何?儘管農耕區出產的水果缺貨,到迷宮裡應該能弄到手。」
老闆輕鬆地建議。
到頭來,據說現在流通的水果也是將從迷宮及危險區域發現的水果,經品種改良後在果園裡栽培而來。意思是說,水果的原生種至今仍在當初發現的迷宮裡繁殖生長。
「我們去摘水果吧?難得買了武器和防具。」
柚比坂嫣然一笑。
我用沒做好準備和心理建設為理由反對,但在三比一多數決下遭到否決。對於食物的執著,特別是對甜食的熱情似乎促使女孩子積極起來。
「謹慎和膽小可不同。我們應該積極累積實地經驗。」
也就是說,我的反對唯一的效果就是惹來柚比坂以恐怖的眼神瞪我。
*
「遍及四處的火元素啊!聚集我手,奔馳吧!迸發迸發!」
柚比坂的劍放出火球,燒光那隻仿佛由蜘蛛與蠍子組合成的怪物。要她在戰鬥中殺死像哺乳類的怪物實在有抗拒感,因此都只是趕走,但她對付噁心的昆蟲似乎不太受良心譴責。
順便一提,「奔馳」是射程要素、「迸發」是代表威力強化要素的詞彙,即是由「火」「射程」「威力強化」「威力強化」四個要素構成的火系魔法。
如果怪物接近就用鋒利的劍給予一擊,稍微有點距離時用衝擊波,若是遠遠拉開則用魔法攻擊,柚比坂展嶄露頭角,展現若是敵人,就是最難對付的全能戰士身手。
「為什麼你可以那麼輕易使出實戰等級的魔法……」
「哎呀,魔法理論的組合,像拼圖一樣有趣吧?簡單的說就是零件的組成。由地水火風光暗屬性加上
射程的一般單體攻擊魔法,再加上範圍擴大後可攻擊複數目標的魔法,若用時間延長與固定化代替射程,可以讓武器附加各屬性的攻擊力。若不用在攻擊而是輔助上,地使肉體與精神頑強、水是鎮靜與治癒、火令人亢奮提升攻擊力、風提升思考速度與肉體速度、準確度。光迷惑視覺,暗施加恐懼與畏縮效果。組合的要素越多越複雜,魔力消耗也越激烈。理論很單純。接下來只需記住可用要素的專攻領域與組合的構築模式。反過來說,為什麼辦不到才是個謎團。」
「我當然知道今天上課學到的理論,但完全不知道感覺上該如何運用才好。學院長不是也很驚訝嗎?你第一天就能學會相當於戰士的技能,還有魔法師使用的魔法,完全無視職業概念和成長遠度喔。」
「……說不定這就是我獲選的理由。」
「獲選的理由?」
「因為熟悉遊戲、擅長解任務的人,完全不適合戰鬥。」
柚比坂指著我說道。
「不不,我今天才開始學耶……?」
柚比坂不理會我無力的呢喃,收劍入鞘。
「想像緹娜小姐一樣縮短詠唱果然很困難。為什麼你只用一句咒語就能發現如此精密的復活及回復魔法呢?」
她說起上進心表露無遺的可怕發言。不對勁啊,這不是新手教學第一天該說的話。
「熟練度的問題。你現在才剛剛學會使用方法,好好發出聲音詠唱,讓身體確實記住發現魔法的感覺比較好。」
「我明白打穩基礎的道理……順便問一下,緹娜小姐的魔法大約組合了多少要素?」
緹娜扳著手指思索一會。
「大約七十。」
這回答令柚比坂愕然。
「學院長教導我們,能組成二十個要素就是一流魔法師喔……?」
「照緹娜的情況,大概有五十個是非自願組進去的威力強化和範圍擴大。」
「即使如此,居然可以一句話發動七十個要素級別的魔法……」
柚比坂似乎連其他方面背負著不利條件的超單一強化型對象都當成勁敵看待。這沒有限度的上進心什麼啊。
不過談到實際問題,現狀下可稱之為戰力的只有柚比坂一人是實情。
我們為了尋找類似桃子的水果踏入的這座迷宮「夏之洞窟」,以遖合新手著稱,據說選用來進行小學部的實習課程,但謝麗絲的鐵球連對這麼初階迷宮的敵人也一發都打不中。至於緹娜,我拜託她別用攻擊魔法,完全擔任回復人員,而我除了當敵人的靶子,避免攻擊過度集中在柚比坂身上外,什麼也沒做到。
儘管如此,這裡果然是適合新手的迷宮,洞窟內棲息怪物的攻擊在防具保護下減輕擦傷程度。舉例來說,就像穿著二十級時可以拿到的防具前往一級時最初挑戰的迷宮一樣。
拜此所賜,我們這支無法正常發揮功能的拙劣小隊也能勉強抵達迷宮最深處。
最深處那個略為敞亮的房間,陽光穿越天頂的小洞照射下來,大桃樹的樹枝布滿整個空間,結實纍纍。
我們分頭去摘,熟度正適合吃的果實也很多,這次冒險的目的順利達成。接下來只剩回去後請柚比坂做蛋糕。
「約書亞大人,水果有那麼多,要不要吃一顆?」
謝麗絲遞了一顆剛摘下的桃子給我。
「謝謝。」
我接過後一看,柚比坂和緹娜也馬上吃起桃子。柚比坂大概想先試試待會要用的烹調材料的味道,但緹娜應該只是依照食慾行動。
「我看帶回去的桃子別讓緹娜拿比較好……」
「同感。」
謝麗絲帶著露骨的苦笑點點頭。
「話說回束,謝麗絲好機靈。以後應該會是個好老婆。」
「咦?」
糟糕。看見她的臉蛋紅得快要冒煙,我心想。
鐵球鏈子刷拉拉地發出聲響。
我慌忙想逃,卻踩中緹娜扔掉的桃子皮滑了一跤。再也沒有哪個時刻更讓我感受到,垃圾要丟進垃圾桶的社會常識有多重要。
不出所料——
「討厭啦——!」
謝麗絲的帶刺鐵球打中我,還連同我的身體重重撞在迷宮牆上,我還來不及感到痛苦就被送下黃泉。
抱歉,曾祖母,我又來了。
「自己主動講出那種話,你是笨蛋嗎?沒有學習能力?」
看著被緹娜魔法復活的我,柚比坂蹲下來刻意摘下言靈首飾放在地上,保持天使般的笑容探頭注視躺平的我冷冷地說。
我知道,我自己也這麼覺得!不必故意摘下首飾讓她們聽不懂也非要說這些話吧。
順便一提,謝麗絲照老樣子拼命道歉,緹娜吃著桃子。
總之,我撐著地面想爬起身,卻覺得手的觸感不太對勁。
明明在類似天然洞窟的迷宮裡前進,我卻摸到經過徹底加工的石板。仔細一看,不只地板,寬敝空間裡的牆壁和天花板都密密麻麻地刻著單手劍的浮雕。我倒在這樣一個地方。
「這裡是怎麼回事……?」
緹娜對喃喃發出疑問的我指出一面牆。
在她指尖前方的牆上開了個大洞,另一頭可以望見那株眼熟的夏之洞窟桃樹。我站起身走向大洞,仔細觀察起來。
厚達兩公尺以上的岩壁上開了個比宅邸玄關大門更大,我不必側身也足以通過的大洞。
「這是謝麗絲砸出來的?剛才那一擊連著我也擊穿了牆壁?」
柚比坂與緹娜點頭,謝麗絲再度眼角泛淚地重複說「對不起」。
多麼強人的威力。難怪我會輕易喪命。
我很驚訝,同時確信一件事。
「我果然沒有錯……謝麗絲才不是劣等生,擁有一流……不,超一流實力。當然,緹娜也一樣。」
謝麗絲和緹娜滿臉錯愕地望著我。
「緹娜,你會不會能修正謝麗絲命中率的魔法?」
緹娜搖搖頭。
「我連想都沒想過。而且用攻擊魔法比較……」
「魔法師可不是炮台。倒不如說,依照效果會遍及全體的大前提下,學習時,比起攻擊魔法應該以支援魔法為主。畢竟你可以用超過一流魔法師三倍以上的威力來發動魔法,如果能把狀況控制成我方所受的正面影響比敵方更多,緹娜你可能會足張逆轉戰局的王牌。」
「不過,擔任支援角色不管過了多久都無法創下功績……」
我走向不情願的緹娜緊抓住她的雙肩,直視著她的眼眸。
桃子從她手中脫落,掉在浮雕地板上。
「拜託你。當成上當也好,試著學學看。不如說,不學會不行!頭目戰的決勝點,就在於能把我方強化到什麼程度吧?對手越強,輔助魔法越是關鍵!只會用超厲害攻擊魔法的魔法師跟攻擊水準平平但懂得輔助魔法的魔法師相比,我會選平平的那一個。不過,緹娜你有能力成為超厲害輔助魔法高手!其他魔法師也許無法將謝麗絲谷底般的命中率提升,但能施展強力魔法的你肯定辦得到,如果是緹娜的話,只有你,能夠活用謝麗絲打破那面牆的攻擊力!啊啊,幹得好呀我!選擇了緹娜真好……!」
「既、既然約書亞殿下都說到這個份上了……」
緹娜難得面紅耳赤地垂下頭,用幾乎聽不見的音量說。
「你明白了嗎!哎呀,真是幫了我們一個大忙!」
那一瞬間。
「約書亞大人!你、你和緹娜靠、靠太近了!請分開!」
咚!吶喊的謝麗絲撞飛了我。
雖然身材嬌小,謝麗絲是能夠輕鬆揮舞那顆鐵球的怪力女孩。當然,撞飛人的力道也很大。
「嗚哇!」
「呀啊!」
我被輕易撞飛,撞上柚比坂。
正確地說,我的臉埋進柚比坂換上比基尼鎧甲後露出的那片如絲絹般光滑的肌膚,與分量十足的雙丘形成的絕妙美景谷間。
我們兩人就此摔倒翻滾出去,但因為貼得太緊,我的頭沒從柚比坂乳溝上偏移一公厘。
呀呼~第二次感受到這股柔軟。而且這次肌膚裸露的比例大幅提升,這種柔潤、光滑又軟綿綿的觸感是怎麼回事啊。
但是,那片桃花源親手將我從桃花源上剝下來,以亞光速的敏捷動作騎在我身上。
「志、志度同學,再怎麼說剛剛的動作也太超過了。」
我總覺得柚比坂美好版本的天使笑容正散發出可怕的憤怒氣勢。
「不,我的確覺得很抱歉,但剛才那是意外吧!還有,你穿著這副打扮擺出這個角度,在各方面來說問題多多!」
由下往上望去,柚比坂的身體——特別是胸部—
—該怎麼說,實在太豪華,光是看著都讓我的臉頰快要發燙。
「什……!」
柚比坂一瞬間面紅耳赤。
「你至少應該說點更有志氣的話吧?」
但先不提臉紅不紅,她立刻恢復銅牆鐵壁般的天使笑容,按住腰間的佩劍。
啊啊,或許又要死一次。因為今天上午過得平靜,厄運都集中在下午了?
我做好覺悟望向天花板。天花板上也排列著各式各樣的單手劍浮雕。從標準的寬劍到軍刀、單刀的彎刀及短劍、形狀獨特的曲劍及火焰劍、羅馬短劍與反曲刀等特殊種類都有。
望著那些浮雕,我等著制裁的時刻到來。但是——
我聽見一群人的腳步聲望了過去,發現一群超過二十人的冒險者正循著走道抵達此處。
「哎呀,救世主。你們在這種地方做些什麼?」
領頭者是手持大盾,留著法國式捲髮的班長。
「算是等待處決吧。」
我的回答令她歪頭。
「只是針對戰鬥方式交換意見時討論得有點激烈而已。對不對,志度同學?」
柚比坂迅速從我身上退開,甚至一邊拉著我的手扶我起來一邊微笑地說。
「對、對,好像是這樣。」
「原來如此。有熱情很好,但最好別在這麼危險的地方掉以輕心。」
「危險?對了,為什麼班長你們會跑來這樣的地方?這裡是新手等級的夏之洞窟吧?」
「你在說什麼?這裡是尚未探索完畢的迷宮。我們已確認此處是『劍之大廳』,裡面是『長槍之大廳』。更深處多半有『斧之大廳』。」
「咦?那是說……」
「對。我們在這裡打倒了持劍的守護者,在長槍之大廳也發現持長槍的怪物。我們已大致掌握任務提及的斧之守護者所在位置。順便一提,我們回收了這裡的守護者的佩劍,是相當精良的絕品。」
「那太好了。不過,為什麼新手迷宮會連結到這種地方啊……」
班長從謝麗絲砸出的空洞探頭注視夏之洞窟那一頭。
「唔,的確出乎意料之外。雖然多出一條不錯的捷徑,但也有冒險者迷路誤入、這邊的怪物跑進夏之洞窟的危險性。我們正好要回去,等出去後儘快提出報告。」
「咦,要回去了?看起來明明完全沒受傷啊。」
「嗯。我們也是第一次探索尚未探索完畢的迷宮,自然得謹慎點。正因為如此,我們才和好幾個小隊組成聯盟。」
原來如此,這批超過二十人的大隊人馬是由好幾個小隊合作組成的?
「不過,真不愧是救世主,我對你有新的評價了。」
「啊?」
到目前為止的對話里,哪邊有值得做出新評價的要素?
「被當成救世主捧得高高的,難免會虛榮心作祟。然而,你卻沒有無謂地裝腔作勢,在夏之洞窟穩健地從基礎學起。拋棄虛名選擇實質,看來似乎簡單卻很難辦到。」
「不,我們只是來摘作甜點所需的桃子而已。」
「哈哈哈,就當作是這麼回事吧。但是,各位最好也跟我們一起回去。既然與最前線的迷宮相通,夏之洞窟也不再稱得上適合新手了。」
「的確沒錯。」
既然目標物桃子已經到手,也是該快點回去。
*
一回到宅邸後,柚比坂便穿上圍裙進了廚房。因為她說不需要幫手,我們就以參觀的名義跟進廚房……該怎麼說,在那套比基尼鎧甲上套著圍裙看來微妙地像裸體圍裙,讓我眼睛不知道該看哪裡才好。
不光是她有點色情的打扮,女孩子乾淨俐落作菜的模樣,似乎能直接打動男人的心。為什麼?果然是因為目睹她家庭化的一面嗎?進一步來說,因為讓人聯想到新婚場面?
嗚嗚!想著這些念頭讓我心頭越發小鹿亂撞。
無視於陷入奇異心情的我,柚比坂切好的桃子和砂糖放在鍋里做成果醬,同時在缽里倒入低筋麵粉和砂糖、磨碎的桃子,用攪拌器開始攪拌。然後倒入蛋液緩緩拌勻,再一點一點混入牛奶。當缽里的麵糊變得柔滑,加入融化的奶油等材料再度攪拌,這次用篩網篩過。
「那是麵糊?呃,蛋糕要用烤箱烤對吧?」
「不對。」
柚比坂將篩過的麵糊連同缽一起放進冰箱,乾脆地否定我的猜測。
「咦……?」
她笑著回答不解的我。
「我本來想做鮮奶油蛋糕,但因為沒法估算鮮奶油的硬度改變了計畫。而且若用果汁及果泥代替砂糖,感覺水分又有點多。既然估算不出奶油甜度和硬度的比例,在裝飾蛋糕時太不放心,沒先試作過我不敢用。」
「是這樣嗎?」
「沒錯。所以我做了另一種蛋糕。麵糊要放在冰箱裡發一會。」
在等麵糊發的期間,柚比坂仔細地做好果醬,接著端出冰箱裡的麵糊開火,往平底鍋扔了塊奶油。
她在平底鍋上淋上一圓杓的麵糊,均勻攤平後煎了起來。平底鍋內的麵糊立刻煎成圓圓的薄片。麵糊的香甜與煎奶油的香味充滿整間廚房。
柚比坂將煎好的麵糊立刻裝進盤子,依同樣方式煎起另一片。
啊啊,我隱約知道柚比坂打算做什麼蛋糕了。
她反覆煎麵糊薄片的作業直到缽里的麵糊用完,大概煎了二十片。
「接下來是鮮奶油。這次我先試著做,根據手感,下次也可以挑戰鮮奶油蛋糕。」
柚比坂拿出大小兩個缽,大缽里倒入水和冰塊,小的加入奶油、砂糖和桃子汁,放進裝冰水的大缽里一邊冷卻一邊攪拌奶油。
不過,動作真是熟練。柚比坂的動作看不見一絲遲疑。
她將煎好的麵糊薄片放在一個大盤子上,薄薄塗上一層奶油,再塗上果醬。果醬上頭疊上薄片,又在新的薄片上塗奶油……反覆這個步驟。全部疊完之後,一個漂亮的千層可麗餅蛋糕完成。柚比坂在蛋糕上扣上洗乾淨的缽,放進冰箱。
「冷卻一會就完成了。」
在等待期間,她從冰箱裡拿出某個容器。
「這是我覺得做了可以運用在各種食物上,昨天用蜂蜜醃漬的檸檬片。其實本來想再多醃漬兩、三天的。」
柚比坂一邊說明,一邊在小鍋里倒了一點蜂蜜。她又拿出顆新鮮檸檬切成兩半,榨汁倒進小鍋,邊攪拌邊開小火熬煮。
等收拾工作告一段落,柚比坂從熱過的菜刀將從冰箱裡拿出的千層可麗餅切成八等分。切口呈現宛如測量過般均等的美麗分層。
她將蛋糕盛盤,放上一點桃子果醬,最後以蜂蜜和檸檬製成的醬在盤子上畫了圖案,露出微笑。
「桃子千層可麗餅,完成囉。」
我們前往餐廳,舉辦黃昏的茶會。
每個人眼前放著熱騰騰的茶和兩塊千層可麗餅。雪白的盤子上,蜂蜜檸檬醬環繞千層可麗餅描繪出的幾何學圖案十分美麗。
緹娜已經開始流口水,謝麗絲也眼神閃亮地盯著蛋糕。
「約書亞大人和安娜大人世界的食物,該怎麼說,那個,既可愛又時髦。我連想都沒想過,像這樣子用醬汁畫圖案。」
「或許是蛋糕之類的點心所以看起來特別有這種感覺。不過這邊的菜餚很豪爽,讓人覺得真不愧是冒險者的世界。」
的確,回想至今吃過的食物,大都是重視分量,看起來就能增進精力的料理。甜點與零食當然也有用到鮮奶油的,但與其說用來裝飾得美輪美奐,更像放在旁邊的佐料。
「嗯,雖然說我們的世界裡也有很多豪爽或有點粗獷的料理啦。」
「我們世界裡沒有的東西你們那邊卻有,感覺好奸詐。」
「因為我們的世界沒有圍牆。每個國家與地區的菜餚都有各自的特色。」
「哇~想像不出來……對了,約書亞大人,『國家』是什麼?」
「咦?為什麼『國家』沒有翻譯?」
「該不會是因為這裡沒有國家的概念?」
「啊,這樣嗎!原來如此,在這裡城鎮等於世界……!」
既然沒有其他國家便沒有區別的必要,不需要國家這個概念。說不定這個世界所指的「城鎮」這個表現,我和柚比坂的認知也跟謝麗絲和緹娜有微妙的出入。
「比起這種小事,我們應該快點品嘗這個看起來很可口的東西。」
我不禁苦笑。跟緹娜的食慾相較,肯定任何話題都會被當成「這種小事」帶過。
「是啊,難得做了蛋糕,接下來的話題就邊吃邊談吧?」
我開動了。所有人一起說完後,我和柚比坂先拿叉子從千層可麗餅尖端切下一口分
量,沾上蜂蜜檸檬醬送進口中。謝麗絲看到我們的吃法,有點生硬地模仿著吃了一口。前面的模仿動作都一樣的緹娜,一次切下超過半塊可麗餅塞進嘴裡。
「喔,好吃。」
餅皮雖薄但吃起來很柔軟,醬汁清爽的酸味巧妙地強化柔潤的鮮奶油含蓄的甜味與桃子較強的香甜。
「桃子的味道果然比較明顯。」
那也難怪,不僅麵糊和奶油都加了桃子,還加了果醬,不明顯才奇怪。不如說,成品這麼可口她還不滿意嗎?
「好好吃——!」
另一方面,謝麗絲站起來大喊,緹娜也一邊咀嚼一邊激動地連連點頭。
「謝謝,聽你這麼說我很高興。」
「居、居然那麼可愛又好吃……我們的世界,完全酥給兩位的世界了……」
「不,你說得太誇張了。」
「對啊,只是方向性不同而已。」
「因為,這邊的甜點大都是硬邦邦又不起眼的烘烤點心……」
「聽你這麼一說好像是耶。印象中使用堅果類材料的甜點很多。至少,根據我看緹娜至今吃過的點心內容是這樣。」
「是啊。那一定也是以冒險為主體下的工夫。餅乾與比司吉這類烘烤點心攜帶便利,使用堅果大概也有藉此輕鬆攝取熱量的考量?」
原來如此,大量使用醬汁與奶油的甜點,在冒險途中很可能壓得一團糟。連點心都跟冒險緊密連結,遊戲加德真是可畏。
「遊戲加德果然需要改革……!沒錯,女孩子們為了女孩子而興起的甜點革命!」
十六歲的少女握緊拳頭,熊熊燃起改革的野心。
「然後,我就可以跟姊姊一起吃可口的蛋糕!款嘿嘿~~」
訂正,是在發萌。
「我支持你。」
緹娜拍拍謝麗絲的肩膀,她已經將千層可麗餅吃得一乾二淨。
*
『火之月四八日
購買武器防具、到迷宮摘桃子,我今天第一次做了像冒險者應有的活動。
(中略)
謝麗絲和緹娜在晚餐後似乎商量到很晚。說不定是討論我在夏之洞窟提到的用魔法強化命中率的聯手方案。
我們漸漸變得像支小隊,但這個聯手方案成立之後最沒用的人就成了我……那也挺丟臉的。 』
*
半夜我起來上廁所時,在窗外發現人影。
是誰……?
我定睛望去,發現是柚比坂正在庭園裡揮舞新買的劍。她一個勁地反覆練習學院長在課堂上教過的基本架式。
專心到甚至連我打開窗戶都沒發現。
這就是優等生的真面目嗎?
早在來到這個世界之前,她一定便是如此。她不是說過嗎?我在扮演優等生。
為了這個目標,柚比坂一直以來都在沒人看見的地方像這樣不為人知地反覆用功讀書或是練習。在我打電玩的時候,一直練習。
像今天做蛋糕也是,一方面大概有天分,但那熟練的動作顯然屬於熟悉一再重複相同作業的人。
如果是這樣的話,我總覺得遊戲玩家被她批評也是無可奈何的。
「琉加……」
柚比坂肩膀上下起伏喘著氣,突然停下來呢喃。
「我一定會回去的,琉加。」
那句呢喃與其說是決心,在我聽來更像帶著哭泣般的悲愴感。
記得琉加是她妹妹的名字。
真理亞——
受到柚比坂的聲音觸發,我腦海中也浮現妹妹的臉龐。
我突然在打電玩時消失,她大概很擔心,說不定還很害怕。
非得回去啊,我強烈地想著。
非得回去不可。我和柚比坂都是。
我下定決心,為了不打擾柚比坂特訓,悄悄關上窗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