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四章 千年的鄉愁(1/2)
我坐在庭院的地面上,靠著宅邸牆壁,突然停下在『冒險之書』寫下日記的手。
夜晚,因為相當明亮的月色照映,即便是屋外寫起字來也沒什麼不方便。
停下手只是因為大致寫完了。
「你每天都寫日記嗎?」
在我打開『冒險之書』的近處,反覆練習劍術招式的柚比坂也停下手來問道。
「對啊,說不定能成為提示,沒有比做紀錄更好的方法了。」
「話是沒錯,不過我有些意外。你在日本也寫日記嗎?」
我搖搖頭。
「想都沒想過,我來這裡之後才開始的。不過我倒是滿常一邊玩遊戲,一邊把想到的事或資料記在智慧型手機里。」
我想起來到這個世界後不久,就被謝麗絲的鐵球攻擊砸壞的愛用手機說道。
雖說已經壞了,但這是少數的日本紀念品,所以到現在我還是沒丟,收在房間裡。太過緊密貼近生活的手機說什麼都難以放手,這一點即使手機壞了也不會改變。
「你真的一直在玩遊戲耶。」
「不好意思啊。」
「雖然我認為稍微念點書比較好,但可沒說這樣不好。要是能讓人熱衷到這種程度,製作遊戲的人應該也很高興吧。」
「遊戲的製作者也是創作人,如果有人說有趣,應該會很高興吧。」
「……我過世的雙親也是在遊戲公司上班。」
「咦!?真的嗎!?」
「嗯,雖然我不記得公司的名字……不過,一想到他們以前為了像志度岡學這樣的人,每天努力工作,一定很有成就感吧。」
「所以遺物是遊戲機啊……不過,你明明其實喜歡遊戲,想玩得不得了,但因為不能玩,所以痛恨、臭罵像我這樣的遊戲玩家。你個性也太扭曲了吧。」
「羅唆!」
柚比坂露出一副鬧彆扭的表情撇過頭。
然後就這樣撇著頭、嘟著嘴說道:
「還有,如果你一直有持續在努力的話,就說出來啊。如果我知道的話也不會這樣臭罵你。」
是指上次柚比坂一個人挑戰斧之守護者之前,稍微發生爭執的事嗎?
「是這樣嗎?我不認為這算特別努力。」
我闔上『冒險之書』,和筆一起收進腰包里。
「對了,真是太好了。雖然因為要審議保護我們的法案而會晚一點支付,但斧之守護者的獎金加上伊斯特西亞家買下戰斧的錢,應該可以買到你期盼已久的訂製鎧甲。」
就像謝麗絲租依爾賽所穿的、覆蓋肌膚的面積要比比基尼鎧甲大得多的鎧甲。因為材料費和工匠的勞力,所以非常昂貴。
第二次任務的過關獎金,好像是因為提供獎金的商會略有減少,聽說比第一次的金額要少。但是,若能以行情價賣掉依爾賽拿走的戰斧,應該就買得起訂製鎧甲了。
「……」
柚比坂仰望月亮,沉默了數秒。
然後看著我說道:
「聽到依爾賽小姐的告白,老實說你是怎麼想的?」
「蛤?幹麼,這麼突然。無視對話的行進喔。」
「你是怎麼想的?」
柚比坂似乎沒有要退讓的意思。
嗯——我搔搔鼻頭。
「當然,有人說喜歡我,我不可能不高興。除了家人以外,還沒有人對我這麼說過。」
接著,小聲地繼續回答:
「不過,一副殺氣騰騰、不聽別人說話的樣子也很令人困擾。哎呀,不過就算不是這樣,只要我的目的是回到日本,那一切都是枉然。」
「……說得也是。」
「你幹麼突然問這個?」
「沒有啊!」
柚比坂冷淡回答,彷佛要避開我的視線似地仰望空中.
「……我不要了。」
「什麼?」
「訂製鎧甲。任務是大家一起完成的,我不能一個人使用獎金。」
「又突然回到話題喔。」
「你很羅唆耶。我先告訴你,我完全沒在考慮穿比基尼鎧甲是不是會讓你比較高興喔。」
「你不說我也知道。」
「……你什麼都不明白。」
「又是這個!」
「沒辦法,這是事實啊。而且,你打算找出的作戰方式好像也很花錢。你是不是認為用護身符輔助攻擊力,自己專心在命中率的話,情況應該會好一點?獎金的用途,怎麼想都應該優先花在這方面。為了回到日本,可不能只因外表就做這麼奢侈的事。」
為何她說話如此條理分明,卻有一部分意義不明?
「啊,對了。關於作戰方式,你可以陪我練習一下嗎?」
我起身同時說道。
「嗯,好啊。」
「感謝。」
「首先是不是應該從掌握時機點開始?」
柚比坂說道,同時放低身子舉好盾牌。
「你就把盾牌當作目標,試個幾次看看如何?」
「好。」
我點點頭,將今天製作的六支特製護身符全數從腰包取出,夾在皮帶上,並拔出神聖匕首。
「那、我要開始羅!」
我用左手從皮帶隨意抽起並握住一支護身符後,為了可以隨時立刻折斷而施力於大拇指。
接著,專心想著命中一事,往柚比坂方向衝刺,同時間面向盾牌,刺出——應該說正打算刺出匕首時,跨出的腳下一個凹陷,腳被絆倒而狠狠摔了一跤。
「哇!?」
就在這時,我折斷了左手的護身符,停宿在匕首刀身的水屬性冰冷空氣在發動前就消失無蹤。
至於我則是臉撞擊到柚比坂的盾牌,鼻子受到重擊。但是,這仍無法抵銷往前摔倒的態勢,我在一陣眼冒金星的劇痛當中撞上柚比坂的大腿。
「咿呀!餵……!?」
柚比坂好像也嚇了一跳,跌坐在地。
我疼痛的鼻頭被不知該說是「軟呼呼」還是「軟綿綿」的觸感包覆。
哇,這極致的舒適感是什麼?與撞進柚比坂胸前時有些不同,但肌膚觸感相同甚至有過之而無不及。
……廢話,以現況來說!
我猛一抬頭。
「對不起!」
不出所料,我的臉埋進跌坐在地的柚比坂的太腿,也就是說我呈現俯臥趴在柚比坂大腿上的姿態。
「這個洞是什麼啊?」
好像是我踩穿了鼬鼠還是什麼東西所挖的洞。
雖然柚比坂仿佛很害羞地漲紅著臉,但還是散發出黑色怒火。不過,怒火僅維持了片刻,柚比坂便露出真是敗給你了的表情,拍拍身上的泥土,同時起身。
「快點站起來,該不會這樣就要結束練習了吧?」
「咦?你不生氣啊……?」
「即便是練習,只要認真起來也會發生意外。我也有好幾次因為力道過猛而殺了你。」
「是沒錯啦。」
「所以你要是有時問道歉,就趕快站起來再試一次!」
「喔,好!」
我起身拍掉沾在褲子上的泥土,再次算好攻擊距離,抽出護身符。
這次是因為錯判時機,太早折斷護身符,風屬性的電擊在擊中盾牌前便散開了。不過第三次時,猛烈撞擊到柚比坂盾牌的匕首,依照計劃,讓停宿在刀刃上的火焰伴隨激烈衝擊,在盾牌前爆炸。
「太好了!」
我不禁擺出勝利姿勢。該怎麼說,這手感真的令我超高興。
「不錯嘛!至少是讓人不想領教的威力。」
柚比坂微笑說道。
「不過缺點就是無論再怎麼努力,威力也不會提高,而且連練習都很花錢。」
但是,若能確實擊中敵方怪物的弱點,我覺得應可發揮相當的效果。至少,在小型遭遇戰時應該能有所發揮。
「即便如此還是往前進了一大步。」
「被你誇獎感覺好奇怪。」
我感到有些害羞,不禁別開目光,搔搔頭。
「真失禮耶,我之後會對你的努力和創意思維確實評價啦。」
「不,我能理解。只是,該怎麼說,照目前的事情經過,是我的問題比較大。」
「總之要安心還太早羅,還須要多加練習才能弄清楚時機。」
「嗯,我知道。明天我會大量訂購所有屬性的護身符,因為是御用商店,所以我會請他們優先替我們製作。此外,也必須想個辦法可以快速取出想用的屬性護身符……」
唉呀,好像很花錢。
「不過,她沒有來呢。」
「咦?什麼?」
「喂,我們是為了防範夜襲而沒睡的吧!」
柚比坂訝異說道。
「啊,我忘了。」
「真是的……」
結果,到了換班的時間依爾賽依舊沒現身。換班後、到天亮被叫醒前也沒有發生任何事。
之後聽說好像是依爾賽的父親——伊斯特西亞家的主人從女僕們那聽到戰斧的費用後火冒三丈,命令女僕們總動員,強制她閉門思過數天。嗯,是她自作自受,所以我決定不同情她。
*
我揉著比平時還要稍微沉重的睡眼,結束早土的課程,和謝麗絲與緹娜在學生餐廳會合。不知為何,班長的「聖盾隊」小隊的三人也在。
「因為偶然在圖書館遇見,發生了一些事,所以請她們幫門調查。」
班長「嗨」的一聲舉起手,抱著兔子的莎莉娜點頭致意,精靈的蕾娜則是斜眼瞪了緹娜一眼後撇過頭。
「原來是這樣啊,謝謝你們願意幫忙我們的小隊。」
「不會,只是順便而已。我們也是偶然看到有些在意的怪物,所以前來調查過去有沒有類似的已確認種類。」
「你們為什麼要調查以前的救世主?」
仍撇著頭的蕾娜問道。
「啊,那是因為……」
我簡短告訴她們位於舊坑道遺蹟深處的墳墓里的幽靈說不定是以前的救世主,所以我們猜測那個幽靈可能是這次任務內容中的「救世主」。
「喂,那不是任務攻略的超重要情報嗎!?為什麼這麼輕易就告訴我們?」
「因為你問我啊。」
「哈哈!所以我不是說過,救世主殿下就是這種人。」
「要是我們先完成任務我可不管喔!」
「那也沒關係啊!雖然我們是為了過關而行動,但是其他小組過關的話,也可以更靠近高塔。」
「啥?你說什麼!?」
「蕾娜,說到底是觀點不同,救世主大人不會只看重以小隊為單位的利益。」
「哼,怎麼搞得好像我很自私……!」
「也並非如此,我們也只是想回到自己的世界而已。」
「是吧,比起小隊的利益,還是把個人的情況放在第一位,說不定這才是正確答案。」
「但是,我們已經充分享秀到恩惠了。」
「的確是太充分了。所以,我們今後一定要為了約書亞殿下和安娜殿下而努力。」
謝麗絲與緹娜互看一眼點點頭。
的確,在冒險者主義的遊戲加德里,「完成任務的小組成員」大概是凌駕東大畢業的頭衡吧。
「哼……」
我對著心有不甘的蕾娜苦笑,同時問道:
「謝麗絲、緹娜,如何?有查到什麼嗎?」
「啊,有!那個……」
謝麗絲急忙攤開握在手裡的使條紙。
「有留下紀錄的歷代救世主大人中,為其興建墳墓並埋葬的幾有一個人,是大約活躍於一千年前,名叫艾莉雪·卡奈特的大人。」
「艾莉雪·卡奈特……是法國人嗎?」
柚比坂低語說道。
「是這樣嗎?」
「不,我沒有明確證據。只是,我記得我養父的朋友中,有個法國家族是這種姓氏,還有從艾莉雪的語感推測而已。」
「原來如此……一千年前是指……什麼時候?」
柚比坂露出訝異表情。不好意思啊,總歸一句,我就是沒在念書。
「在日本是平安時代,是清少納言和藤原道長的時代。歐洲的話是神聖羅馬帝國剛成立不久的時候,那時法國應該是法蘭西王國。」
「就算你這麼說我還是完全沒概念。」
「真是的……還有其他紀錄留下來嗎?特別是,可能成為留戀的悲戚戀愛逸事等等。」
「因為是一千年前的事情……」
緹娜小聲說道並垂下眼。
「嗯——我記得清少納言是寫過什麼的人對吧?」
「是枕草子。」
「對,就是那個。因為我們的世界會留下一千年前的故事,所以總覺得若有什麼事跡,應該會演變成傳說或故事流傳下來。」
「雖然不能一概而論,但志度同學說的話很有道理。」
「沒有任何特別的事跡嗎?連墳墓都蓋了,未免也不太自然了吧?」
「是啊,畢竟都在歷代的救世主中受到特別待遇了。」
「沒錯……」
嗯——我陷入苦思。
「果然、留戀還是『想回家』吧?」
「的確。約書亞殿下和安娜殿下也是最想要回家。」
對於謝麗絲的發書,緹娜也點頭贊同。
「原來如此……但這樣的話,我們好像無法替它化解留戀。」
「讓它儘可能感受到故鄉氛圍如何?我們能做的頂多就是這樣。」
「故鄉啊……是不是那個,類似像前幾天的鹹味拉麵,利用令人懷念的料理,讓它儘可能感受到故鄉氛圍。」
「是啊……」
「嗯……」
班長默默聽著,雙手交叉胸前低語說道:
「換句話說,救世主殿下你們不是要打倒那墳墓里的幽靈,而是打算用其他方法將它『送往那個世界』嗎?」
「對。打倒它說不定也可以過關,但是我認為沒有使用『討伐』這個用詞,有其意義存在。」
「原來如此。」
「哼~你姑且有在認真在思考嘛。」
「蕾娜,再怎麼說你這樣也太失禮了。」
「是呀!用腦反而才是約書亞大人的專長領域。」
謝麗絲氣憤不已地回應,緹娜也應聲連連地點頭。
「好了好了。總之,因為謠傳說那個幽靈非常強大,如果是最強小隊的班長她們就算了,但對我們而言風險太高了。如果看似有其他方法,摸索其他方法可能才是捷徑。」
「不愧是救世主殿下,冷靜摸索所有的可能性就表示經常具備廣闊的視野。」
「才不是咧。是說,班長你太高估我了。」
「稱讚解開兩項任務的救世主殿下是理所當然的。總之,既然聽到事情原委,我們也會去挑戰幽靈。不過,要等我送修的愛用盾牌回來之後。」
對了,班長現在帶的盾牌是比以前見到的盾牌還要小的量產品,明顯不是以尺寸和厚重感自豪的特製盾牌。
「對了,是被斧之守護者打得坑坑疤疤的吧?」
雖然正確說法是被斧之守護者創造出來的金色魔偶所破壞。
「對。我想快的話應該明天或後天就會修好了。」
明天或後天,也可能再多花上一天。
「與我們相比,不知哪一邊會比較快解開……」
就我個人的意見,由我們解開或是由班長她們解開都沒什麼差別。班長她們過關的話也是OK。
但是,對於我無心的喃喃自語,班長露出大膽的笑容。
「呵呵!敢對我們說這麼有挑戰性的話只有救世主殿下而已。」
「咦?啊,抱歉,我不是這個意思。」
「沒關係。因為以立場來說,我們是追趕的一方。」
「以實力來說,別說是在班長你們的身後了,我們連你們的背影都看不見咧。」
真是的,班長為何如此高估我啦!
「總志,今天準備一下,明天我們從舊坑道遺蹟去墳墓那裡看看吧。」
對於我的提議,不僅柚比坂和謝麗絲,連緹娜都露出奇怪的表情。
「不像是慎重派的志度同學會說的話呢。」
「藉由上次的狀況讓我體會到,很多事不實際去看看就不會知道。就算是看一眼就逃回來,說不定也會有所發現。」
「如果是舊坑道遺蹟深處的幽靈,我聽說只要我們不出手,對方就不會發動攻擊。」
「是嗎?」
「嗯。據說它坐在墓室的棺木上,一直傷心哭泣,同時哼著哀怨的曲調。只是,聽說只要一出手,對方就會連續發動強烈的暗屬性魔法。到現在都尚未被討伐,所以它的厲害程度可想而知。」
「真恐怖。但是,既然如此就更應該去。只要不出手便行的話,對只想找線索的我們是最適合不過的了。」
「但是,你之前明明連去適用初學者的『夏之洞窟』都反對……」
「因為劍和魔法幾乎都不會當然會害怕。不過,在上一次的任務中,我發現退魔護身符可以大幅降低遭遇怪物的機率,而且我覺得靠這個應該可以稍微對戰二下。」
我
一邊說道,一邊從腰問的腰包拿出發出銀笆光芒、封存了光屬性的護身符,用轉筆的訣竅旋轉護身符給她們看。
「護身符?用這個戰鬥?」
蕾娜一臉詫異。
「對頂尖的冒險者而言,這不過是保平安程度的替代品,但對像我這種初學者來說可是非常有用,而且這是特製品。雖然還有很多課題尚未解決,像是要如何才能立刻取出想使用的屬性護身符等等。」
「那個的話,蕾娜的箭筒或許可以當作參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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