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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七十一章 攔路金蟬子(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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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者頓時靜默不語,論道之事,其實在西方教眾門人弟子之間頗為盛行,互相切磋教義、修行之法、大道之理,是兩位聖人所提倡的風氣。

故此,這位頭頂光禿禿、披著袈裟,在西方教之內有元老之稱的老者,此時信心滿滿,料楊戩修行日短,也問不出什麼犀利的問題。

怎料楊戩有點不按套路出牌,見老者沉默不語,他就自顧自向前。

「真君尚未與老衲論道,何以前行?」

「我還當你半天不開口已自覺認輸了,」楊戩訕笑道,「你問我何以前行,我答你……用腿前行,如何?」

老者輕笑道:「真君原來也只會強詞奪理。」

「哦?既然如此,那我也問一問這位前輩,這『前行』二字,當如何解?」楊戩淡然道。

老者道:「天地蒼茫,生靈與天地之間掙扎一世,自生而死,便是前行。」

楊戩道:「我卻說,我用腿走路,路在後退,我在前行。莫要動不動便說什麼生死、天地,若不能知微,無法看到生靈在天地間掙扎時所見的處處風景,談什麼生,又談什麼死?」

老者眼一瞪,面容多了幾分思索,點點頭,開口道:「那我問真君,既然說到了生死,可知何為極樂天?凡人掙扎,不過是為入極樂;修者掙扎,不過是為長生,二者有何不同?」

「地府輪迴有六道,你所說極樂不過是在天人道,」楊戩淡然道,「六道輪迴本就是天道之理,我雖出自道門,道門強盛時也算統御三界,卻也不會強將極樂天寫入教義。以圖麻痹教眾今生坦然受苦,將期望放在虛無縹緲的來世路上,這算什麼極樂?不過是你們西方教無恥編造的空話罷了。」

老者手一顫,剛要喝罵,楊戩那懶洋洋的嗓音已經傳來。

「竊六道輪迴真意為自身教義的無恥之徒,今日敢攔我路?」

「休要猖狂!」

「真君請向前來。」

老者剛要開口怒罵,但一聲還算清越的嗓音從後傳來,那老者只得強行壓下怒氣,轉身而退。

前面山路上站著一名白白淨淨的『光頭』,穿著白色長袍、鎏金的袈裟,目光透露著少許溫和。

這年輕人剛要對楊戩雙手合十行禮,卻見一道身影從天而落,站在這年輕人前方,直面楊戩。

來的是一名中年道者,目光灼灼的看著楊戩,開口道:「我乃聖人座下弟子。」

「管你是誰,」楊戩隨手摺了一截樹枝,在手中輕輕晃著,走到這人面前。

「好,」這中年道者笑著點點頭,傲然看著楊戩,「你來論道,卻儘是詭辯,我有一問你若不能答上來,此路也不必走了。」

楊戩笑了聲,站在此人五步之外。

這人拿出一枚葉子,嘴角不自覺便勾勒了出來,顯然是用這個問題難住過不少修士。

他將這枚普通的樹葉輕輕晃動,問道:「此物是生是死?」

楊戩先是一愣,像是在懷疑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就這?」

「你答便是!」這人怒氣沖沖的回了句。

一枚帶著綠意的樹葉,說它是生,它卻無法憑自身活下去;說它是死,可它確依然保留著一份生氣。

不能輕易說生死,因為無論怎麼說,對方都有應對的道理。

楊戩向前晃動著手中的樹枝,淡然道:「你若將手指切下來,你這根手指是生,還是死?」

這人一愣,看了眼手中的樹葉,而後猶自冷著臉罵道:「我是讓你回答,並未讓你如此比喻。」

「回答?無須回答,這問題本身便不存在,」楊戩淡然道,「你若要發問,還請帶些能成立的問,我方可給你切實的答。」

「你!」

「論我問你了,」楊戩晃動著手中的樹枝,「這是生,還是死?」

中年道者眉頭一皺,搖頭道:「閣下未免太令人可笑,方才剛言說我的問答不存,卻又用相同的問題問我。」

「它是生的,也是死的。」

楊戩將樹枝從中掰開,用兩股玄氣包裹了,一截插入路旁的土壤中,玄氣滋潤之下,那一截樹枝抽芽、開葉子。

而另一截樹枝被快速吸乾了水分,變成一截朽木,化作了少許木灰。

楊戩輕笑了聲,「可讓開了嗎?我是來論道的,不是來與你玩笑的。」

「好,好好!」這中年道者冷哼一聲,轉身飛走,能看出來怒氣沖沖。

怒氣沖沖也要忍,辯不過就是辯不過。

前方那名白淨『和尚』對楊戩雙手合十行了個禮,總算開口,笑道:「聖人門下弟子金蟬,領教真君妙道。」

唷?

楊戩眼前一亮,多打量了幾眼這位『御弟哥哥』的前世身。

在一眾苦瓜臉的西方教中,他確實算得上是相貌堂堂,一表人才。

楊戩心心念的那隻猴子還沒見到,這個看起來還有些『稚嫩』的金蟬,卻也是印象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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