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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四十七章 負心薄倖方為君,萬世成空何余恨(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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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與你總歸是不對付的,」玉帝輕笑了聲,坐在那輕輕的舒了口氣,讓自己坐的舒服些,注視著下方的青年。

玉帝言道:「我瞧不上你父親,連帶著對你也有幾分不喜,你也不屑與我這般喜歡陰謀算計的舅舅為伍,總覺得我在算計一切。你我,非君臣,非長幼,卻總歸有一份關聯。」

「陛下留臣在這,只是為了說這般?」

「這半日你還有何處可去?」玉帝手指輕輕一彈,兩壺仙酒飄到楊戩面前。

楊戩隨手接過,輕輕點點頭,算是默認了玉帝的想法。

玉帝將酒壺打開,喝了口仙釀,笑道:「在你看來,我是否算是一個還不錯的三界至尊?」

楊戩想了想,輕輕點頭,「若從三界眾生角度而言,其實不錯。」

「能聽你這般說,我反倒開心不起來,」玉帝注視著楊戩,目光中帶著幾分懷念,仿佛又看到了那個在自己身旁翩然起舞的少女。

玉帝道:「我有一世名為逍遙散子,在恢復眾前世記憶前,對你母親百般寵溺。後來恢復了記憶,得知自己還是三界至尊,就對你母親少了許多關愛……其實我並未變過,只是所處的位置不同,所見也不同。我是一名無憂無慮的小修士時,也喜歡與家人相聚,與親友遊玩,可我不是。」

楊戩默然,並未搭話,只是在玉帝喝酒時也飲一口這滋味萬千的頂級仙釀。

玉帝的酒並非一味的甜美,甜中帶苦,苦過醇香來,後勁綿綿令人回味。

「母親其實從未怪過你,」楊戩只是淡淡的說了句,玉帝喝酒的動作一頓,而後輕笑了聲。

玉帝道:「你母親其實應當怪我,她被人算計牽了紅繩,我卻無暇顧她。」

楊戩冷然道:「此事你與我說似乎有些不當。」

「也對,過去就過去了,何必糾結,」玉帝提著酒壺站了起來,走到玉案前。

他身形其實修長且偉岸,雖帶著玉帝的行裝,卻依然算是相貌堂堂。

此時斜坐在台階上,動作有些放浪形骸,卻是玉帝無數年來唯一一次如此放開自我……

「我或許活不過這次大劫,」玉帝平靜的言說了一句,楊戩略微皺眉,並沒有多說什麼。

沒人搭話,玉帝只得自言自語。

「很久之前我就想過,這次大劫之中我或許會隕落,畢竟我和天道關聯太深,天道像是將一道根須扎在了我的元神血肉之中,」玉帝指了指頭頂,「這次大劫,天道若損,我亦難倖免。所以,楊戩……」

楊戩搖搖頭,「不必說讓我接任的話。」

「可你是唯一的人選,」玉帝目光之中帶著幾分不解,「你為何如此抗拒這些?為何視權勢如猛虎,為何就不能有一份遠見?」

楊戩皺眉思索了一陣,低聲道:「或許只是我不想為這些所累。」

「那你當真太過自私了些,」玉帝正色道,「男兒立世,當勇往直前,當令他人在你面前俯首稱臣!當!」

「好了!莫說這些了!」楊戩打斷了玉帝的慷慨激昂,後者也是苦笑了幾聲。

楊戩道:「你我價值觀有根本不同,言談這些只會牛唇不對馬嘴。」

「價值觀?」

「便是你我對事物的看法有根本的詫異,」楊戩道,「或許,我並不是什麼野心勃勃的性子,對操控旁人也沒太大興趣。玉帝陛下,你可知我與你根本區別在何處?」

「願聞其詳。」

「若遇危難,我想的是自己如何能護住家人;而陛下所想,應是如何犧牲旁人來保護自身與家人。」

玉帝默然了一陣,而後點點頭,又道:「其實我也有一顆能為洪荒戰死,能為天道風險自身的道心。」

「這我並不懷疑,」楊戩道,「從金使葛力之事後,幾位聖人對陛下依然無比信任,我就已經知曉,陛下其實也是對洪荒毫無二心。」

玉帝默然,許久才道:「有時我確實想除掉你,雖知道根本無法威脅到你,但總想去試……甚至與虎謀皮,鋌而走險,也在所不惜。」

「若你我易位,陛下有了我這般神通,可會不顧一切除掉我?」

「會。」玉帝答的十分果斷,「不然三界難以齊心,總有見機之輩寄希望於你。」

「你卻依然活著,這就是你我的不同之處。」

楊戩放下酒壺,已然沒了談興。

「臣告退。」

「去吧……你……」

「陛下有何事?」

「無事了,」玉帝擺擺手,雙目有些空洞的注視著凌霄寶殿的穹頂。

楊戩眼角微微垂下,轉身走出了凌霄寶殿。

「到臨頭,我還是這般孤家寡人。」

玉帝先是輕笑了聲,將手中玉壺扔去了楊戩方才所作的寶座,聽得一聲玉碎之聲,斜躺在那仰頭大笑。

仿佛萬世終了,唯一一次真的醉了。

楊戩其實知道玉帝最後想說什麼,天道原身乃是護衛洪荒的大陣,更是聖人們用來抵擋至強者的底牌,玉帝與天道關聯太深,一損俱損……

大戰尚未開始,玉帝已看到了他自己的終途。

但那聲舅舅,他始終是喊不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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