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式各樣的波線 (三)(2/2)
況且壽州本來糧食也不多,因為鳳台縣的安定,壽州附近的災民都跑去了鳳台縣找飯吃,極大的緩解了壽州的壓力。災年裡頭就算是把尚遠縣令和那個什麼保險團給弄掉,結果也只是本來就已經安定下來的災民們蜂擁到壽州城。這不是沒事找不自在麼?所以保險團的消息固然很多,但是壽州城裡頭上上下下的官員採取了睜隻眼閉隻眼的政策。對於對面位於壽州下游,直線距離30幾里的鳳台縣「安定局面」視而不見了。
對於這樣的情況,鳳台縣大地主胡行至是知道的,因為他早就派人來探過壽州軍政官員的口風。看明白壽州上下官員的心態之後,胡行至根本就沒有再做什麼其他打算。胡行至見過世面,知道哪怕是自己報官,也不過是走官場的流程。鳳台縣不歸壽州管轄,頂多這邊的官員大人們發封信給尚遠,詢問一下怎麼回事。尚遠自然有辦法搪塞。
尚遠對於壽州可以搪塞,可是胡行至派人告官的消息肯定會被知道。那時候胡行至面對保險團可絕對沒有搪塞的方法了。陳克明明白白告訴過胡行至,他就是要造反。那時候胡行至滿門定然是活不下去。所以胡行至稍微嘗試了一下之後,就放棄了短期內耍什麼手段的想法。
沈曾植引著蒲觀水進了客廳,分賓主落座之後,他笑道:「蒲協統年輕有為,最近壽州附近甚是太平,都是蒲協統的功勞。」
這都是場面話,把話撂倒這裡,不過是表示尊重而已。蒲觀水聽沈曾植這麼說,自己也乾脆睜著眼睛說起瞎話來,「沈大人謬讚了。在下也沒能辦到什麼,還是大人在這裡治理的甚好,民間風氣很正,加上儲蓄甚多,能安然渡過這個災年。」
客廳裡面都是些官場老江湖,大家聽蒲觀水這麼胡說八道,就知道蒲觀水已經有心回安慶了。果然,就聽蒲觀水接著說道:「在下這次奉命查看民情,幫著各地防備*。現在壽州這裡已經安定,在下準備這幾天就回安慶稟報一下。」
果然如此!不少鳳陽府通判衙門的官員臉上都露出瞭然的表情。蒲觀水這是在暗示,希望壽州這邊給他寫份公文,證明一下蒲觀水這些曰子以來的辛勞,以及蒲觀水的政績。當然,蒲觀水肯定也要在安徽巡撫恩銘那裡美言幾句。讚揚一番。
「那蒲協統準備何時去鳳陽府?」沈曾植問道。壽州身為軍事據點,蒲觀水自然要在壽州這邊,但是好歹他也要去鳳陽府照個面才合了規矩。
蒲觀水笑道:「在下打算過幾天就去。不過聽說鳳陽府那邊不是很太平,既然壽州有壽春鎮總兵在,在下想著先請大家一起吃個飯,商量一下此事。」
膽小怕事之徒。鳳陽府通判衙門所有人心中都如此給蒲觀水下了定義。只要得到了壽春鎮總兵的公文讚賞,蒲觀水其實就可以回安慶說自己完成了責任。新軍的官制既然與文官體系完全不搭邊,那麼蒲觀水就算是親自去了鳳陽府其實也沒用的。鳳陽府和蒲觀水兩邊對於對方都沒有號令權,但是出了任何事情,鳳陽府倒是可以把責任推給蒲觀水不少。既然壽州這邊還算是安定,那蒲觀水只要拿到了鳳陽府通判衙門與壽春鎮總兵的讚揚公文,就大可先回安慶交差。至於以後發生了什麼,蒲觀水就有了各種推脫責任的藉口。
「那蒲協統可否見了壽春鎮總兵?」沈曾植問。
「還不曾。」蒲觀水笑道。
總算是懂規矩。沈曾植的幕僚們心想。在壽州城裡頭,沈曾植官位最高,若是蒲觀水先去見了壽春鎮總兵,那可就是一個大笑話了。他算是得罪了鳳陽府通判沈曾植。
若是按照規矩,蒲觀水錶態如此誠懇,沈曾植也就該同意了,卻沒想到,沈曾植聽完這話卻沒有回答。他思量了一陣,開口問道:「不知蒲協統與鳳台縣保險團的首領陳克有何淵源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