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八五 衝突的前奏(十二)(2/2)
就在此時,那幾名自以為逃過崗樓監視的小毛賊們從藏身的地方摸了出來。他們幾個實在是膽大妄為,不僅沒有逃散,反倒不顧死活的向著物資存儲區摸了過來。竟然想渾水摸魚。
已經不用什麼命令,崗樓裡面的同志在窗口架起了步槍,拉開槍栓就瞄準了那幾個傢伙。
和訓練課講述的一樣,想首槍命中難度極大。崗樓上三位同志同時開槍,只打中了一人。訓練的效果此事也就出來了,沒有絲毫遲疑或者悔恨,三位同志向著自己的目標繼續射擊。三輪射擊過去,衝出來四人全部被打倒在地。
不顧被打倒的那四個傢伙的慘叫,同志們的槍口全部轉向了他們衝出來的位置。大家早已經看的清楚,藏在哪裡的是五個人,也就是說,還有一個傢伙留在哪裡。
等待的時間是難熬的,也不知道是過了好久,還是僅僅過去片刻。屏息凝神一言不發的注意著土堆,時刻準備發現行動的敵人,這讓人在時間上會產生極大的錯覺。按照曰常訓練,同志們在心裏面默默數著數。直數到300多的時候,留在後面的那個狡猾傢伙終於探頭往外面看。這讓同志們心裏面立刻平靜了不少。那傢伙沒有逃走。
大家也屏息凝神的等著,那傢伙連著探頭看了幾次,接著試圖慢慢的順著渠道爬走。他自以為身體可以躲在渠道裡面,不過在崗樓居高臨下的視角中,那傢伙的身體完全暴露在槍口之下。三位同志每人打了一槍,可供射擊的面積那麼大,同志們甚至可以看到子彈穿透棉衣時炸開的那個小口子。就見那傢伙身體彈動了幾下,趴在渠道裡面不動了。
崗樓上的幾位同志看終於幹掉了那五個傢伙,放在緊繃著的神經突然放鬆。大家大口的喘著粗氣,其中一位甚至腿一軟就坐到了木板地上。興奮的情緒如同電流般在神經中奔馳,大家渾身顫抖,想去看自己的戰果,卻又仿佛有種極大的牴觸情緒讓自己無法探出身去看。
天色方亮前,工地上的槍聲完全停止下來。警衛部隊檢查了把那些被打倒的傢伙,對於那些沒死的,穿白大褂的軍醫立刻給與了救治。
指揮這次行動的是人民內務委員會,負責人是曾經參加了政治部會議的劉勇勝,檢查完戰場之後,劉勇勝就帶了身邊一個穿便裝的中年漢子進了工地上的一處臨時帳篷。兩人坐下之後,劉勇勝慢條斯理的說道:「任繼周先生,多謝你給我們提供這些土匪的消息。這可是幫了我們大忙。」
任繼周有些侷促的答道:「我也是偶然才知道他們的消息,我害怕貴軍不相信我。或者覺得我和他們有什麼勾結。」
劉勇勝呵呵笑了幾聲,「我們努力不去冤枉任何人。這些人不過是住了任先生的客棧。如果只是因為這個,我們不經調查就直接把任先生和這些土匪聯繫起來,這就是不講道理。任先生放心,我們人民黨是努力避免這種事情發生的。」
聽了劉勇勝的話,任繼周神色輕鬆下來,他連連點頭,「我也不求什麼獎賞,我只求不受連累。劉同志這麼說,我就放心了。」
「這件事你真的可以放心,我們絕不會冤枉任何人。」劉勇勝安慰道。
說完,劉勇勝給任繼周倒了杯水,看任繼周捧著水杯千恩萬謝的樣子,劉勇勝勸道:「任先生先喝口水定定神,這一夜下來,你也受累了。」
既然劉勇勝這麼客氣,儘管水杯裡面只是白水,任繼周也端起來一口氣喝了大半杯。剛放下杯子,就聽劉勇勝說道:「任先生,我有件事想請教你,你這種北洋的高級探子,不知道一個月能拿多少大洋?」
如果這話是用一種質問的語氣說出來,或者是拍桌子怒吼的方式說出來,可能會給人一種威懾感。當劉勇勝慢條斯理,用一種極為平常的語氣說出來時候,任繼周一開始竟然沒有弄明白這到底是不是劉勇勝在開玩笑,他臉上的肌肉抽搐了幾下,然後顫抖著聲音說道:「劉同志,我和那些土匪真的不是一夥的。」
這話剛說完,站在任繼周背後的兩名人民內務委員會的同志已經撲上來,把任繼周的雙臂擰倒了背後,給他帶上了手銬。不過也就僅此而已,給任繼周戴上手銬之後,兩人放開了任繼周的手臂,後退了一步。
任繼周試圖站起來辯駁,後面兩人只得再次上前一步,把任繼周按會了座椅上。
等任繼周喊冤的話嚷嚷完。劉勇勝才慢條斯理的開口了,「我還是那個話,我不認為你和土匪們有什麼勾結。我們調查過了。但是,你就是北洋的探子,我們也調查過了。你本名不叫任繼周,你叫王繼周。是王士珍的一個遠房親戚,滿清沒有滅亡的時候,王士珍就派你到徐州打探我們的人民黨的情報。你呢正好找了個機會就盤了一家店,當了客棧老闆。從那時候開始,你一直給北洋當密探。」
任繼周聽劉勇勝這麼說,他連呼冤枉。
看任繼周慌亂的神色,以及堅決的反對,劉勇勝有些無奈的笑道:「呵呵,任先生。你知道麼?我們人民黨反對刑訊逼供。為什麼呢?因為我們經過科學的研究,刑訊逼供得到的情報,往往是刑訊人員想逼迫被打的人承認的事情。我們想聽到的是實話。」
提到了刑訊逼供,任繼周的臉色已經變得煞白。他也當了這麼久的客棧老闆,接人待物也很多,他知道這種一開始的反對之後,隨著一個詞「但是」,一切都會改變。
果然,劉勇勝接著說道:「但是,我認為,這還得打。為什麼呢?因為有些人認為我們講科學,不贊成刑訊逼供。所以覺得自己不用遭受皮肉之苦,就可以不和我們說實話。所以,我個人的這個審問習慣呢,我不問你任何問題,我先上刑。變打邊看你對痛苦的承受能力,怎麼打能讓你最疼最難受。咱們先把這個規矩走了,我認為你就不會產生誤解。認為我們除了問話之外,什麼都不會幹。」
儘管是冬天,任繼周卻覺得背上冷汗直冒。如果劉勇勝揮著皮鞭,或者滿臉猙獰的恐嚇威脅,都不可能給他造成如此之大的心理壓力。偏偏劉勇勝講科學,講道理,所說的並非一派胡言。不僅如此,劉勇勝還希望任繼周自己能夠理解劉勇勝用刑的理由。這反倒把任繼周真的給嚇住了。
不知何時,任繼周突然發現自己額頭上也滿是汗水。如果劉勇勝用刑的目的只是讓任繼周交代什麼,任繼周還能編些瞎話。可這次用刑根本不追求任繼周說什麼,而只是一通「殺威棒」。那麼殺威棒之後還有什麼更兇殘的手段在等著任繼周呢?
想像所造成的恐懼,甚至比痛苦本身更令人恐懼。就在任繼周滿頭大汗,不知所措的時候。劉勇勝慢悠悠的問道:「怎麼樣,任先生,你有什麼想法。」
任繼周下意識的說道:「我真的不是探子,我一開始就說了,我不是探子。」
「嗨!」劉勇勝嘆了口氣,「任先生,你若不是探子,你剛才就會一直試圖證明自己。現在你這麼說,只能說你在考慮該不該承認自己是探子。所以等打完了我們再問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