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關東之殤(七)(2/2)
瞅著眼前這些只想著如何解決明天生計問題的普通曰本勞動者,北一輝心中是難以克制的優越感,同樣還有焦急的感覺。只要再等幾個月,幾個月就行。那時候北一輝就能有一定人手來推動在人民中間的革命宣傳。
學習人民黨的經驗,北一輝很清楚直接向人民宣傳什麼《資本論》與社會主義制度根本不行,想領著曰本人民起來革命,就必須有適合曰本的革命方式。更直白的說,就是得有基層。而這個基層既不是那些大學生,也不是眼前的這幫勞動者。在曰本想獲取基層的控制權,就一定得得到一部分人的合作。這家「松鶴丸」酒肆是羽田聖向北一輝推薦的「[***]沙龍」中的一處。真正的基層人員就在這裡面出沒。
最熱鬧的飯點時段過後,勞工們紛紛回家休息,接下來的客人就是純喝酒的。這些人以軍人和技術工人為主,他們的聲音遠沒有勞工大,神色也鄭重或者激烈的多。更明顯的是,這些人的桌面上多數擺條魚,放幾碟菜,談論的內容也和飯菜一樣「高級」些。
這些人無一例外的都罵政斧,其中有些人認為只要把政斧中的XX,XXXX,XXX除掉的話,曰本政斧就能走上更正確的道路。或者認為曰本政斧的某些機構就是禍國殃民的根源。水平更高些的,還能談論某些政策,認為這些政策是在如何損害曰本的利益。
在現在的曰本統治階級看來,這些人無疑在「[***]」。如果是以前,北一輝也會持這種觀點,然而現在他已經不這麼想了。
罵政斧與[***]根本不是一碼事,根據人民黨黨校幹校中明晰的劃分標準,[***]是反體制,罵政斧是因為覺得政斧可以乾的更好,由於感到失望而大罵。以人民黨的標準來判斷,這些人其實是曰本政斧的堅定支持者。
例如今天來的好幾個軍人,他們痛罵經濟形勢的惡化,痛罵政斧的無能與政黨政治的[***],還偶爾抨擊陸軍部現在的弱勢。不過接下來的話就完全展現出他們的態度。
「各個強國要麼是有廣闊的殖民地,要麼是有廣袤的國土。曰本國土狹小,資源匱乏。所以我們需要的是更有效的辦法。首先就要殺光朝鮮人與台灣人,由曰本民眾獲得土地以及當地礦產開發權。只有這樣,才能讓大家有飯吃。」
「的確如此!駐屯軍不僅要花錢,還要維持當地治安。朝鮮地區反抗的極為強烈,與其把兵力與軍費用來防守,還不如用來消滅朝鮮人。沒有任何必要留下朝鮮人!」
「現在曰本自己的失業已經如此厲害,結果還有這麼多朝鮮人到曰本來工作,政斧這就是賣國!把朝鮮人攆回朝鮮去,根本沒有任何必要給他們工作機會。」
這些軍人們一個個義憤填膺,猛烈抨擊政斧的同時,還不忘記出謀劃策。
對於這些「謀略」,北一輝並不認為有深刻可借鑑的價值。對內壓迫,對外掠奪,國內矛盾外部解決,這種態度不過是帝國主義的本質。必須承認的是,這些年輕軍官感受到了曰本政斧的壓迫,感受到了被壓迫的痛苦。然而他們依舊是曰本政斧的堅定支持者,即便是這些年輕軍人或許有勇氣去打倒現在的政斧,不過他們想建立的不過是一個「更有效執行現任政斧帝國主義本質」的新政斧。他們反對的是自己被壓迫,而不是反對壓迫。
在《[***]宣言》中,馬克思說過,資產階級迫使一切人採用資產階級的生產方式;它迫使一切人在自己那裡推行所謂文明,即變成資產者。一句話,它按照自己的面貌為自己創造出一個世界。
曰本無疑已經是一個真正的資本主義制度國家,這個國家的認知已經完全是資本主義制度所創造出的思路。也就是說,必須成為資產者!這種對曰本現狀認知不能不讓北一輝感到一種失望。
北一輝忍不住想起了《狂人曰記》裡面的話。
自己想吃人,又怕被別人吃了,都用著疑心極深的眼光,面面相覷。……
去了這心思,放心做事走路吃飯睡覺,何等舒服。這只是一條門檻,一個關頭。他們可是父子兄弟夫婦朋友師生仇敵和各不相識的人,都結成一夥,互相勸勉,互相牽掣,死也不肯跨過這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