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質問(2/2)
賈琮則留在抱廈前廳,等著氣喘吁吁的老郎中再度過來驗傷。
等確定沒什麼大事後,又要換上新紗和傷藥。
可老郎中連續折騰,著實沒氣力了,賈琮致歉後,道:「叨擾老先生了,不如老先生指點,我自己換。」
老郎中擺擺手,道:「豈有自己換的道理?醫者尚且不能自醫,更何況汝一少年,不如尋一丫頭來換罷。」
賈琮還要說什麼,卻見一直垂著臉站在後面的晴雯上前,拿起了白紗……
……
抱廈內,賈寶玉、林黛玉、史湘雲並三春等人紛紛落座。
平兒帶著兩個丫頭獻茶。
王熙鳳則戲謔的打趣賈寶玉,道:「寶玉,方才你瞧賴嬤嬤帶來的丫鬟,眼睛都直了。
這會兒子可後悔了沒有好生讀書寫字?」
賈寶玉嘴硬道:「後悔什麼?」
話雖如此,可想到剛才見到的那丫頭,心裡真真後悔之極。
倒不是後悔沒好話讀書寫字,而是後悔怎地沒早早看到這丫頭。
若早知道了,定讓賈母要來給他。
這會兒卻遲了……
林黛玉等人一起咯咯嘲笑之。
王熙鳳又出主意道:「你若實在喜歡,可以問琮哥兒討要嘛。老爺這般待他,他心裡必然感恩,你若要他不會不給。」
賈寶玉聞言登時心動,不過到底嘆息一聲,搖頭道:「他都成了這般,如今好不容易得了個好的,我怎好討要,那成什麼了?」
「就是!」
心直口快的史湘雲附和道:「愛哥哥都有襲人了,還不知足?總不能天下的好事讓他占了盡。
再說,琮哥哥多可憐吶,如今得了個好的,你就惦記?
要是老爺知道了,你的好多著呢!」
賈寶玉聞言急的瞪眼赤臉,道:「我多咱惦記了?分明是鳳姐姐這般一說,我還說不要的!」
史湘雲哼哼嗤笑了聲,道:「有沒有惦記你自己心裡明白!我勸你可別行下那沒麵皮的事……」
林黛玉忽地笑道:「雲丫頭倒是向著琮三哥呢。」
史湘雲啐道:「呸,我是向著弱的!誰跟你一般,就知道向著寶玉!」
林黛玉也不是好相與的,作色道:「我多咱就知道向著寶玉了?也不知哪個才說我,就會跟寶玉使小性氣他治轄他?」
見兩人爭執起來,賈寶玉快跪了,急忙勸道:「快別說這些了,你們得幫我想個法兒才是,我聽說,老爺想讓我一併去國子監讀書!」
見他急眉赤眼的模樣,林黛玉和史湘雲都笑了。
不過林黛玉只笑而不語,眼波流轉,史湘雲卻勸道:「你也該好生去進益一番了,就算不想為官做宰,也要多接觸接觸……」
話沒說完,就被探春笑著打斷道:「快別說了,一會兒你倆又吵起來了!」
岔開話題道:「過會兒子我還要尋琮三哥算帳哩!」
湘雲一聽就明白,連連附和道:「極是極是,虧我們幫他抄了那麼多遍經文。
原先問他怎麼個寫法,他只說用正楷就行。
竟哄了我們去!」
這下連黛玉都好奇起來,道:「也不知到底是怎樣的好字……」
小眼神神往。
王熙鳳見之,趁機再次打趣賈寶玉,道:「寶玉,如今可後悔了沒好生寫字?我瞧著那丫頭,可有幾分你林妹妹的品格呢!
你今兒若是寫的比賈琮好,她不就是你的了?」
賈寶玉氣個半死,噎的說不出話來。
眾人大笑,唯有林黛玉狠狠啐了王熙鳳一口。
前廳,一媳婦送走老郎中後,平兒取了一件衣裳出來,對賈琮笑道:「原給你做了兩身衣裳,年前送了一身,這個本想過些日子再給你,正好今兒用上,快拿去換了吧!
一身是血怪唬人的,讓你嬤嬤給你多做些好的補身子……」
說著,將衣裳交給了晴雯,讓她和賈琮去隔壁耳房更衣。
晴雯默默的拿著衣裳,攙扶著賈琮去了耳房。
賈琮詫異晴雯所為,多看了她一眼。
原本在他想來,這個丫頭多半是不甘心做他的丫鬟的。
心比天高,稟性豈能輕移?
他卻不知,若是今日之前,心氣頗高的晴雯被送給他這樣名不見經傳的庶子,心裡怕是慪也要慪死。
可今日在榮慶堂,聽了琉璃襲人直播榮禧堂的全程盛況後,晴雯以為,極得老爺看重,又被當朝大司空收入門下的賈琮,是有資格當她的主子的。
雖眼前不能得富貴榮華,但晴雯以為賈琮這樣的人,日後必有大出息。
良禽擇木而棲,良婢擇主而侍。
想來她不負他,日後他亦不會負她……
……
榮禧堂東廂耳房,賈母面沉如水的坐在楠木交椅上,理也不理侍立在一旁的賈赦邢夫人二人。
一起靜靜的看著王太醫給賈政把脈。
未幾,王太醫診罷,想了想,對賈母道:「太夫人,貴府二老爺昏厥只因怒極傷肝,鬱氣凝結於心,不能疏散,才傷及身子,此症非藥石可醫。
若能去怒,則不治自愈。
若不能,怕是……
下官先開兩幅安神的藥,二老爺服下後靜養些時候吧。
只是日後切忌如此動怒才是。」
賈母面色靜的可怕,道:「麻煩太醫了。」
王太醫也察覺出氣氛不對,忙躬身道:「不敢。」
而後頭也不敢抬,隨著賈璉出去開藥了。
外人出去後,耳房內氣氛愈發肅穆,賈赦看了眼炕上躺著面色蒼白的賈政和顧自垂淚的王夫人,好似受了多大的委屈,心裡膩歪的不得了。
可又不敢說什麼,正要賠笑對賈母說什麼,卻見賈母轉過頭,一雙老眼中眼神冷的駭人,賈赦口剛張開,可話卻被這驚人的眼神給堵住了,而後就聽賈母寒聲道:「你們是巴不得我們都死絕了,好給你們騰地方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