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七章 壽材(2/2)
賈母忙道:「這是應該的,又有什麼好說的?他不給才是不對。是鳳丫頭想給南省老子娘送中秋禮,還給王家那邊她舅舅送,手頭沒銀子,沒法子,只能讓豐兒去當。偏當鋪小氣,那樣好的頭面連二百兩都不給。讓琮哥兒給撞見了,惱的說了她一通。」
薛姨媽笑道:「他說什麼?」
賈母氣哼哼道:「他還能說什麼?左右不過是嫌給他丟了臉,一個長嫂養在東路院,結果差銀子使竟去當頭面,你當他臉上好使?巴巴的給了一千兩銀子,讓豐兒趕緊贖回來。」
薛姨媽笑道:「哎喲!可見是親嫂子!之前兩人也鬧的不對付,到了關鍵時候,到底還是親人。」
賈母聞言面色好看了些,道:「他雖比不上寶玉,可也還將就。要是能給我省點心,就更好了。」
眾人聞言都笑了起來……
……
大明宮,上書房。
暖心閣內,崇康帝聽聞戴權稟報後,皺眉道:「賈珍?朕記得,他今年並不大吧?好好的怎麼就沒了?」
戴權陰鶩的眸眼中隱隱有些激動,道:「嘿!主子,真真是亂啊!寧國府的密間說,昨兒賈珍、賈蓉父子攜內眷一起往榮國太夫人處用團圓宴,沒想到他們父子二人都喝多了。待從榮國返回後,賈珍竟當著兒媳的面啐賈蓉,還讓他跪下,往頭上撒尿!」
崇康帝聞言,厭惡的罵了聲:「不當人子的混帳!」又問道:「所以賈蓉就殺了他爹,他敢弒父?」
戴權搖頭道:「這倒沒有,聽說……聽說賈珍還想對賈蓉妻子不軌,賈蓉實在忍不住了,才推了賈珍一把,想把他推開。可賈珍喝了太多,站不穩,一推就摔倒在地,也不知碰到哪兒了,肚子裡的酒貨嘔出,卻卡在了喉嚨處,生生嗆死了。」
崇康帝對勛貴府第這等驕奢淫逸墮落之事深惡痛絕,恨不得下令將這起子烏煙瘴氣的混帳斬盡殺絕,讓他們活著簡直浪費糧食……
可是,縱然是帝王,也不能隨心所欲。
這個時候,他還要留著賈家這樣在軍中還有不小影響力的開國勛貴有大用。
不過,他卻也不願白白放過這次機會……
求著用,和打壓著用,他顯然更中意後者。
念及此,崇康帝眸眼微眯,沉聲道:「傳宗人府宗正,忠順親王覲見。」
「喏!」
……
寧國府,儀門正院。
庭院內,諸多族人站立。
一早天剛亮,賈璉便率賈薔、賈芹等人親往城外玄真觀請賈敬歸府。
至半上午時,外面傳來動靜,門子稟道:「老爺回府!」
繼而又是一陣大哭聲。
賈琮與諸賈族族人迎了出去,走出儀門,就見賈璉等護送著一身著道袍的清瘦老人,往裡趕。
此人便是賈敬……
賈琮等人忙行禮,賈敬滿臉悲色,並未多言,逕自往裡走去。
賈琮等人隨後,直到偏廳靈堂。
賈蓉正當孝子,見賈敬歸來,心裡唬個半死,面上卻是痛不欲生,跪行上前,抱著賈敬的腿大哭不止。
賈敬一眼就看到長桌上賈珍的屍身,看到賈珍悽慘的面容,恍若惡鬼,身子都晃了晃。
白髮人送黑髮人之苦,縱然修道多年也難承受。
又見長孫如此悲慟,他亦老淚縱橫。
賈政聞訊趕來,慚愧不已道:「大兄,都是我照顧不周,才讓侄兒英年早逝。」
賈赦來時已經得知賈珍死因,只是之前早已商量過,再不能與人道是賈蓉之過,也怕賈敬受不住人倫慘劇,同樣沒有相告實情,只說是醉酒後嘔吐嗆死。
他並沒有遷怒於賈政,只落淚悲嘆道:「都是珍兒命運不濟,福壽淺薄。只是,我兒為何連一副棺棟都不能受用?」
賈政聞言,看向賈琮。
賈璉一早出城接賈敬,其餘庶務由賈琮總掌。
賈琮道:「回大老爺的話,已經派人去取木料了。這會兒想來快到了……」
這時的喪事,大家子都不用外面現成的棺木壽材,而是自己選上好木料解鋸糊漆製作。
正說著,外面傳來議論聲:
「喲!棺木到了!」
「瞧著像是上等的杉木,不錯。」
「足有五寸厚吧?可以!」
「是好木料啊!」
賈敬出門見之,卻大怒道:「吾兒貴重,焉能盛於這等賤木?」
賈琮並不畏懼,問明白管事之人後,稟道:「大老爺,這是下面人跑遍七八家壽材鋪里,能找到最厚的木料了。」
賈敬瞪了眼過來,神情有些激動,斥道:「混帳話!跑七八家尋不到,不會多跑幾家?壽材鋪里沒有,不會使人去城外去伐麼?」看了賈琮兩眼,覺得眼生,質問道:「你又是哪個?什麼時候吾家輪到你在這說話了?」
賈琮面色淡然,一旁賈政正要開口介紹,卻聽外面通傳聲響起:
「宗人府左司理事劉呈祥大人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