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4 學生會長的反撲(2/2)
「笨蛋!我說……」
絢子正準備破口大罵。
但是阿九斗這次依然無法聽清楚她所說的話。因為絢子的話還沒說完,阿九斗整個人已被一股勁道強烈的衝擊炸飛出去。
——什麼!
還來不及搞清楚狀況,他已重重地摔回地面。
絢子也一樣,而且她所受的傷害似乎比阿九斗更加嚴重,只能躺在地上痛苦呻吟,完全無法起身。
「到底……」
當阿九斗吃力地抬起頭,試圖講出「到底發生了什麼事……」這句話之際,又有一陣衝擊從側面直襲而來。
只是這次阿九斗雖然再度被打飛,卻也同時確認了衝擊的真面目。
原來是學生會長伸長手腕發動了攻擊。雖不知她是在瞬間強化手臂肌肉組織,或者像絢子的分身術一樣,純粹只靠瑪那力量給予敵人打擊,至少可以肯定學生會長是在佇立於原地不動的狀態下,揮出一記側拳將遠在十公尺外的阿九鬥打飛出去。
「在決定動手之時,宣布這場干架開打的鐘聲就已經響起囉,小子。」
學生會長撂下狠話,然後又一臉無趣地補上一句附註:
「剛剛我也跟你一樣,看過了某人的記憶,所以我可以理解你的感受。不過呢,為了貫徹我自己所相信的真理,我絕不能讓你通過此地。」
「既然如此……」
阿九斗緩緩起身。
「……那你大可別用偷襲的招數,讓我有機會高高興興地與你打上一架,不也是很好嗎?」
「看來你比我想像的還喜歡打架呢,小子。好,我就賞你一場可以打得很高興的架!咱們明明已經認識有一段時間,但我好像還沒自報名號是吧?我叫白石莉莉,個性有點急躁。」
莉莉再度伸長右手,阿九斗為了閃開這一拳而轉動身子,不料真正的攻擊卻來自相反方向。阿九斗的下顎結結實實地挨了一拳,原來是莉莉的左手由下方伸了過來。
「我也會加上一點假動作喔!虧你剛剛大話說得那麼滿,結果好像不怎麼習慣這種打架場面嘛。」
阿九斗為了讓模糊不清的腦袋恢復正常,而用力地搖了搖頭。
「會長的眼光不太正確喔,我這個人最討厭打架了。」
「經你這麼一說,我才想起這三個傢伙也對我說過。說什麼你的力氣雖大,但出手卻頗多迷惘等等……」
莉莉抬起下巴指向三名幹部。
「是嗎?其實三位幹部也很溫柔喔,每次攻擊總是手下留情,才不致對我們造成致命傷。只不過最後一位比較認真一點就是了……」
「她只要一變身,個性就會跟著重返野性狀態啊。好啦,廢話先擺到一邊。其實在眾人的評價當中,我可是個出乎意外的溫柔女孩喔。我想現在也差不多該讓你失去意識了。」
莉莉邊說邊指著自己的背後。
飛龍張開血盆大口,射出了某種物體。在傳說的描述當中,飛龍具有口吐烈火的能力。不過眼前這頭飛龍卻從嘴裡吐出了一根帶有螺紋的鐵棒。
只見這根長約一公尺的鐵棒夾帶著呼嘯聲,筆直刺入地表。鐵棒鑽碎跌坐在地的不二子兩腳間的石板,接著又持續激烈地旋轉緩緩潛入地底。
[二根在體內製造出來的鐵棒,乃是我身體的一部分。正因為我覺得利用飛行道具是很卑鄙的攻擊手段,所以我不惜挪用身體組織來製造鐵棒。前代魔王就是有這種觀念的人物。來,少女啊,起身果敢與我一戰吧!對於缺乏資格之人,我至少會給予一次挑戰我的機會。比起執行任務,更應先忠於自己的感情。正因前代魔王如此吩咐過我,我才會依言行事。」
飛龍如此說道。
雙腳依然顫抖不止的不二子,勉強從地上緩緩站了起來。
但是方才所看見的那段記憶,卻依舊盤旋在她腦海當中,怎樣都揮之不去。
——兄長大人……
她得知了事情的真相,原來自己懷抱長達十年之久的這份心情,全部都建立在假象之上。這令她不禁認為自己只是一具毫無意義的軀殼。
「站起來了嗎?不過憑你那踉蹌不穩的腳步,根本無法抵擋我的攻擊喔!」
飛龍冷冷地說道。
「就是這麼一回事囉。」
學生會長白石莉莉聽見飛龍的這段發言,逕自聳了聳肩。
「所以啦,你也跟著昏倒比較好喔。相信你一定不想看見女孩子的身體遭到鐵棒貫穿的場面吧?一旦殺死江藤同學,飛龍就會再度沉睡,到時候我會毀掉那個錄有密碼的小玩具。如此一來,整件事情便可宣告落幕。這一切都會在你睡著的期間完
成。」
「就是因為覺得這種結果很不好,我才會站起來啊。」
阿九斗正面注視著莉莉。
「不然你打算怎麼做呢?想要擊敗我,再挺身與飛龍一戰嗎?」
莉莉半開玩笑地出聲詢問。
「這樣豈不是代表你主動採取準備成為魔王的行動嗎?」
面對這番正確無誤的指責,阿九斗一時無言以對。
「我……我會好好處理此事,讓自己不至於變成魔王。」
阿九鬥話一說完,莉莉隨即放聲大笑。
「哈哈哈!真是經典啊!這下子我更不能讓你這種毫無覺悟的傢伙通過這扇門囉!」
莉莉再度揮拳發動攻擊,阿九斗也再次被拳頭打飛出去。
——的、的確如她所說,我可能根本還沒做好覺悟……
阿九斗察覺自己的心意已產生動搖,自己似乎有著就是想要帥的壞習慣。他覺得這次自己搞不好也只是憑著一股傻勁誇下海口罷了。
不過——
「有覺悟!當然有覺悟啊,紗伊阿九斗!」
他聽見某人的聲音傳人耳中。
絢子緩緩站了起來。
阿九斗抬頭看著她。
絢子放聲對莉莉與阿九斗大喊。
「就算你還沒做好覺悟,我也早已下定決心!如果你有朝一日真的成為魔王,我也會親自取下你的項上人頭!」
這段話令阿九斗的意識頓時恢復清醒,他倏然起身。
「真服了你啊……既然你都這麼說了,我當然非得起身應戰不可了。」
阿九斗看著絢子。
「連我也覺得自己的個性實在很糟糕呢。」
絢子因為被阿九斗深深凝視著,不禁變得面紅耳赤。
「哪、哪裡糟糕啊?」
「不管是眼前的事、或是今後的事,我都希望尋得一個妥善解決的方案。既優柔寡斷又沒有覺悟。不過,你若是願意出手殺我,那應該也算得上是……所謂的覺悟吧。」
阿九斗面露微笑。
絢子則是邊轉開頭邊回應。
「真、真是個沒用的傢伙!」
「就是這麼一回事囉,會長。」
阿九斗重新面對莉莉,只見她換上了一張頗感佩服的表情。
「真是個女性殺手呢。你很適合作為支配者喔,小子。」
「咦?我連想也沒想過這回事耶……」
「是嗎?原來你毫無自覺啊。」
莉莉話一說完,隨即再次伸長手臂。只是這次的攻擊目標並非阿九斗,而是一旁的絢子。
「嘖!」
絢子雖勉強以手中刀刃擋下接連來襲的拳頭,但拳頭揮擊的次數卻不斷增加。最後終於承受不了這波攻勢,整個人飛了出去。
「服部同學!」
阿九斗放聲大叫,絢子再次重重地摔向地面,發出痛苦的呻吟。
「嗚……用不著在意我的傷勢,你只管……」
「我知道了。」
深刻體會到絢子心中覺悟的阿九斗,向莉莉擺出了攻擊姿勢。
「我也要展開反擊了!」
阿九斗回想起先前在地下納骨堂曾使用過的強化版龍捲風魔術。只要能夠回想起龍捲風魔術的方程式,那麼即便手中沒有子彈,應該也有辦法重現同樣的魔術威力才對。阿九斗開始回想當時那發子彈所造成的方程式脈衝頻率,並舞動手指帶動意識衍生出同樣的腦波訊號,再以言語來協助訊號發揮效果。
「讓心海所生微弱鳴響化為旋風!」
在阿九斗手中誕生的旋風瞬間擴大,化為一道龍捲風襲向莉莉。然而莉莉卻露出一臉滿不在乎的表情,好整以暇地面對這道高度達數十公尺,夾帶驚人咆哮聲席捲而來的龍捲風。
——終究只是瑪那所形成的強風,而瑪那的流動可用瑪那加以阻止。好好記住這個大原則吧。」
莉莉也同樣在手中召喚出一陣旋風,而它也瞬間轉變成一道龍捲風。當它撞上阿九斗製造的龍捲風的瞬間,兩道龍捲風競不可思議地憑空消失。
「利用瑪那展開的遠距攻擊,可以靠操作瑪那的方式輕易破解。例如你先前使用瑪那形成的壓力來折斷敵人手腳的行動,其實若非雙方實力相差懸殊,你那一招根本不可能奏效,因為一旦拉開距離,瑪那所夾帶的攻擊力便會大幅減弱。」
莉莉對阿九斗做了一番說明。
「感謝學姐不吝指導,學弟受教了。那麼結果說穿了,直接靠拳頭互毆才是最好的對決方式囉。如此一來,就變成純粹只以體內的瑪那儲存分量來定勝負了。這對會長這種身材嬌小的人而言,應該較為不利吧?」
阿九斗出聲回應。雖然只是不經意的一句話,但阿九斗卻看見這句話如同信號一般,讓原本在一旁靜靜觀戰的三名幹部身體都莫名其妙地同時震了一下,顯露出相當緊張的模樣。
——?
莉莉的模樣也變得有點奇怪。只見她低頭不發一語、全身顫抖不止,並伸手緩緩沿著頭上那頂時髦尖帽的帽緣滑動。
三名幹部一起放聲大叫,並開始驚慌失措。
「不妙嘎!」
「會長只要一伸手觸摸帽子,接下來就會發生相當要命的狀況!」
「嗚啊啊啊!」
莉莉任由身體持續顫抖個不停。
「身材嬌小……?」
再次抬頭之時,只見莉莉臉上充滿了怒火,隨後她以手指夾住帽緣,用力往水平方向一扯,將帽子的後緣拉至正前方。
「天啊!會長終於反戴帽子了啊!」
「一旦變成這種狀態,就再也沒人阻止得了會長嘎!」
三名幹部彼此擁抱在一起,渾身直打冷顫。
「你去死吧你!」
莉莉放聲怒吼,雙手瞬間自身體左右兩側消失。
——嗚喔!
阿九斗大感驚愕。不對,應該說他根本來不及感到驚訝。因為數不清的拳頭猛然從各個方位襲向阿九斗的全身上下。
「嗚啊啊啊啊!」
全身遭到毆打的阿九斗看見了……在他周圍數十公尺的空間當中,四面八方都被學生會長的拳頭所填滿。
這波毆打接著又將阿九斗整個人打向空中,完全不容阿九斗掉回地面。到處揮舞的拳頭,彷佛在半空中形成了一個半徑長達數十公尺的球體。而阿九斗則宛如隨風飄搖的羽毛一樣,搖搖晃晃地飄浮於球體正中央地帶。
確認阿九斗完全沒有動靜之後,莉莉總算停止繼續出拳攻擊,她的眼神也終於恢復正常。
「昏過去了吧?」
看了從半空中掉回地面的阿九斗一眼之後,莉莉將帽子重新戴好,再轉身確認背後的戰況。
不二子雖然勉強躲過飛龍的持續攻擊,但原本只擅長製作藥物的她』根本就沒有足夠能力來應付近距離的戰鬥,於是便緩緩被飛龍逼向牆角。
「我也覺得你很可憐,不過你放心,我會幫你報這個仇的。」
莉莉以不二子聽不見的微弱聲量嘀咕了一番。
然而——
「這場架還沒結束!」
阿九斗的聲音突然傳入耳中。
就連莉莉也不禁愣了一下,急忙回頭確認狀況。
縱使全身雖已布滿瘀傷,但阿九斗還是站了起來。他踩著搖晃不穩的腳步緩緩往前進。
「你還沒被我扁夠是不是啊!」
莉莉氣勢猛烈地揮動雙拳展開攻擊。此時,她的情緒固然沒有失常,但拳頭的威力依舊等同於方才發飄之時的強烈打擊,相當準確地轟向阿九斗的各處要害。
不過阿九斗並未因而停下前進的腳步。
「哈哈……會長你可真是親切呢,還這樣主動教我正確的打架方法。我懂了,只要事先知道會吃上對方所發動的攻擊,就一點也不覺得痛!這就是訣竅,原來如此啊……」
阿九斗嘀嘀咕咕地碎碎念個不停。
「啊哈哈……還真虧你能在實戰中學到這個訣竅呢!」
雖然內心產生了五成恐懼的念頭,但莉莉還是發出虛張聲勢的笑聲。或許很理所當然,但她在這間學園當中,可是號稱實力最高強的學生會長,她那雙拳頭還曾經摧毀掉一支嘲笑她身材矮小的騎士團。不過阿九斗卻一邊任由這雙鐵拳落在自己身上,一邊持續邁步前進。
「你們幾個!」
莉莉呼叫三名幹部。
「是!」
三名幹部挺直腰杆,立即準備加入這場戰鬥。她們分別讓身上所穿衣服轉化成銀色的堅硬物質;穿上牢固盔甲;變為獰猛野獸。
「用不著手下留情,給我上
!」
莉莉一聲令下,三名幹部馬上展現出合作無間的隊型攻勢,分別由三個方向同時襲向阿九斗。銀色刀刃自頭上直劈而下;野獸尖牙則從右側撲咬;而長度等同於身高的斧刀由左側橫掃而來。每一種都是曾令阿九斗吃盡苦頭的攻擊手段,憑阿九斗現在的狀況,也根本不可能全部避開。
不過——
阿九斗依舊沒有停下往前邁進的步伐。
他張口咬住銀色刀刃,只靠右手便握住野獸利爪,左手則完全不顧斧刃嵌入手指當中,硬是緊緊扣住了巨斧。然後就這麼拖著三名幹部繼續往前推進。
莉莉持續不斷地出拳毆打,但阿九斗就是不肯止步。
最後,阿九斗一來到莉莉面前,立刻猛然晃動身體,將三名幹部通通甩了出去。他的力氣奇大無比,三名幹部均在空中飛行了將近十公尺之遠。
「嗚哇啊啊啊!」「呀啊啊啊啊!」「喔喔喔!」
三名幹部分別發出三種不同的慘叫聲,隨後重重地摔回地面。只聞一陣「咔鏘咔鏘」的激烈撞擊聲響起,三名幹部就此倒地不起。
莉莉收回雙拳。她一邊任由汗珠從額頭滴落,一邊抬頭仰望人高馬大的阿九斗,並開口加以譴責:
「別開玩笑了好不好!你為何非得如此堅持自己的理念不可啊?」
「只是不經意地想到罷了。我只不過是在思考能夠讓這一切和平落幕的方法之時,突然想到乾脆用這種方法試試看罷了。我並沒有花太多心思去考慮可能造成的後果,所以真的只是不經意想到而已。」
臉上布滿淤傷的阿九斗,低頭俯視莉莉。
莉莉聳了聳肩頭。
「你耍寶啊。聽見你居然有辦法為了這種爛理由而堅持到底,害我突然覺得此事不管結果如何都無所謂了。雖然我也可以賞你一記最後的必殺技,但還是算了。我不曉得你是會被飛龍殺掉,還是死在服部的手下,反正隨你去死吧。」
察覺到話中含意的阿九斗,頓時大吃一驚。
「那麼……」
「少囉嗦,我可沒輸,我只是懶得再理你罷了。」
莉莉指向自己的背後。
「非常感謝你。」
阿九斗向她鞠躬致謝。
「要謝就去謝服部吧,我只不過是相信她所說的話,才決定放你過去罷了。其實我至今仍然確信你所採取的行動大錯特錯啊。」
莉莉翹起下巴指向絢子,阿九斗也跟著轉頭望向她。剛好看見原本倒地不起的絢子,好不容易才重新起身的畫面。她有點難為情地搗著浮現瘀傷的臉頰,並對著阿九斗揮手,示意要他快點趕去救援。
「我一定會竭力讓整件事情圓滿落幕,難道我這樣的想法當真錯了嗎?」
阿九斗開口詢問莉莉。
莉莉也翹起嘴角做出回應:
「就是因為不對,所以你才會被稱作魔王啊。」
阿九斗準備行經莉莉身旁,但她好像突然想起什麼事情,出聲叫住阿九斗。
「等一下。」
「?」
面對停下腳步的阿九斗,莉莉伸出手指,對他說了聲「彎個腰吧」。
內心雖然感到疑惑,但阿九斗還是依言彎腰,莉莉隨即踮起腳尖。
「我忘記頒發約定的獎賞給你。」
莉莉親了阿九斗的臉頰一下。
如同木樁般插入臉頰旁邊牆壁的金屬棒,令不二子心生恐懼。
她已經沒有抵抗的手段,手邊所有藥物早已全數使用殆盡。只不過面對飛龍這種敵人,就連她自己也不曉得藥物究竟有沒有效就是了。
即便被逼至牆角,不二子依然不禁回想起關於哥哥的回憶。
在過去這段漫長時光當中,她一直以為兄長是個不誠實的壞人。但在得知真相之後,她才了解到原來兄長不但誠實,而且十分堅強。這也代表在她孩提時代對哥哥留下的印象並沒有錯,然而如今即便再怎麼悔恨也已經為時已晚。她對硬是逞強渡過這段人生時光的自己感到相當後悔。當時其實很想跟哥哥撒嬌,卻勉強壓抑住這份心情,這一點也讓她後悔莫及。她為了裝出完美大小姐面貌所花費的心思,結果只不過是白忙一場;至於她為了創造出暗中統治學園的邪惡女王形象,所使用過的諸多卑劣手段,其實也只不過是才能遠不及哥哥的自己,硬是為了虛張聲勢而白費的一番心機罷了。
——話雖如此,只要我死了,應該就能夠跳脫那些虛偽假象,重新獲得自由了吧……若以世俗的信仰角度而言,就表示我大概可以回到兄長身邊了吧……
一想到這裡,不二子突然覺得很可笑,臉頰也不禁浮現出笑容。
飛龍則早已在她面前張開自己的巨顎,一股金屬臭味由飛龍喉嚨深處流泄而出。不二子頓覺一陣嘔吐感湧上喉頭。
就在這個時候——
「學姐,沒事了。我會設法化解這場危機的。」
阿九斗的聲音傳入耳中。
不二子轉眼望向聲音的來源。
只見身材高大的他已走進門扉裡面,佇立在飛龍的正後方。不管再怎麼看,他明明都已經全身傷痕累累,連站都顯得相當吃力,卻還擺出抬頭挺胸的姿勢。
飛龍也轉頭瞄了他一眼。
「會講大話的人類通常都很膚淺,而缺乏資格之人還裝出一副仿佛擁有資格般的模樣,看了更是令我火冒三丈。」
飛龍語氣冷酷地撂下這句狠話,對準阿九鬥打開嘴巴,以相當驚人的速度吐出一根刻有螺紋的巨大金屬棒。
足足一公尺長的金屬棒發出轟隆巨響,夾帶猛烈旋轉刺向阿九斗。
不過阿九斗卻不避也不閃。
「喝啊啊啊啊啊!」
他絞盡最後一絲氣力放聲咆哮,隨即舉起右拳轟向旋轉不止的金屬棒。
一邊旋轉一邊急飛而來的金屬棒與拳頭產生激烈衝撞。
一陣宛如金屬與金屬彼此摩擦時造成的尖銳刺耳聲,頓時響徹四面八方。
「什麼!」
飛龍發出驚愕的聲音。
金屬棒被阿九斗的拳頭擋在半空中,再也無法往前推進。雖然金屬棒依舊旋轉不止,然而尖銳的鑽頭卻未能在阿九斗的拳頭上鑽出一個窟窿。拳頭與猛烈旋轉的金屬棒尖端激盪出火花,最後金屬棒的旋轉力不敵阿九斗的拳頭,金屬棒便伴隨著清脆的聲音掉落在地上。
「除了不擅打架之外,我也只會這麼一招而已啊。」
阿九斗頗感疼痛地甩了甩右手。
飛龍則覺得十分有趣,以興奮的語調對阿九斗說:
「雖然不知你到底有沒有資格,但我已整整一百年沒遇過像你這麼奇特的男人囉!」
「那只是因為你這一百年都在睡的關係吧?你未免也太看得起我了。」
不等阿九斗講完這句嘲諷的話,飛龍接著甩動尾巴,水平劈向阿九斗。那是一條如同巨木的粗壯尾巴,然而這次阿九斗依然靠著他的拳頭接下這一擊。
龍鱗與拳頭之間進出火花,龍尾不斷進逼,試圖將阿九斗整個人壓倒在地。
但是阿九斗竭力支撐住,並震退了飛龍的尾巴。只見他雖然汗流浹背,並不斷喘著大氣,
但還是甩了甩右手。
「你這是什麼意思?」
飛龍感到有點不可思議地出聲詢問。
「我只是在想,我到底該怎麼做,才能在不致錯手殺了你,而我及學姐也不致被你所殺的狀況下,讓整件事情圓滿落幕。後來我想到,互毆應該算是個滿不錯的方案才對吧?雖然你我體積相差極大就是了……」
聽見阿九斗語氣十分認真地說出這句話,飛龍不禁放聲大笑。
「哈哈哈哈!過去從來沒人對我說過這種話!好,那你儘管使出全力,跟我上演一場精彩的互毆戲碼吧!」
之後飛龍與阿九斗彼此站穩腳步面向對方,展開了金屬棒與拳頭,以及尾巴與拳頭的互毆對決。雖然彼此都已算到第二十次對打,但雙方似乎都因為感到疲勞的緣故,而停止繼續計算互毆的次數。
然後——
大概是打算祭出最後一擊了吧,只見飛龍竟擺首撲向阿九斗。面對發出震天怒吼快速逼近的龍頭,阿九斗仍舊揮拳展開反擊。
緊接著傳出一陣金屬互相撞擊,導致其中一方裂開的聲音。
當這陣聲音消逝之後,一名人類與一頭巨龍同時緩緩倒落於塵土上。
親眼目睹這幅驚人光景的不二子,尚無法理解眼前究竟發生了什麼事。縱使如此,她還是很清楚現在的自己到底該做些什麼。
不二子快步奔向阿九斗身旁。
「你叫什麼名字?」
橫躺於地上的飛龍開口詢問。
趴倒在地上的阿九斗雖然此時此刻再也不想理會任何事情,但既然對方出聲詢問,他也不能閉口不答。
「紗伊阿九斗。」
「有夠糟糕的名字。」
「反正只是個孤兒的姓名罷了,你用不著管那麼多。你呢?」
「彼得豪森。」
「有夠糟糕的名字。」
「這是已死的主人替我取的名字。他的命名概念糟到不像話,但我很喜歡這個名字。」
「看來你跟你主人之間的關係好像還不錯嘛!」
「因為他是個很不錯的男子漢,我希望今後也能建立起同樣的良好關係。」
「但你的主人不是已經死了嗎?」
「當然是跟新的主人重新建立啊!」
「那真是太好了,恭喜你啊。」
「紗伊阿九斗,你是個笨蛋不成?你就是我的新主人。」
——什麼?
阿九斗不由得挺直上半身。
「你這話什麼意思?」
「甦醒過來的我需要一名新主人,否則你以為我很喜歡干出每次醒來就胡亂殺人的舉動啊?」
「但是要成為你的主人,不是需要擁有某種資格才行嗎?」
「所以啊,打贏我也算是所需資格的其中一部分。」
「哇咧,給我等一下!我心領了!我自願放棄這個權利。」
「你想得美,如果你當真打算放棄,那我就非得再動手屠殺目前位於這一帶附近的人類不可囉。」
「等一下、等一下!說真的,在成為你的主人之後,不是就會有某些義務落到我身上嗎?」
「什麼也沒有,不過我的主人通常都被世人稱之為『魔王』。」
——我的老天啊……我又忘記考慮到可能發生的後果了啊……
阿九斗感到頭痛不已。
此時,不二子卻突然跑過來抱住他。
「嗚哇!你這是做什麼啊,學姐?」
「不,請您別再稱呼我學姐了!」
不二子露出感激的目光注視著阿九斗。
——這下子真的不妙了……該不會是因為看見那段回憶所造成的打擊,導致她完全變了個人吧?
「不不不,學姐,你先冷靜……」
「哎呀,請您真的不要再用那兩個字叫我了!我的魔王大人!我將以黑魔術師的身分,盡心盡力服侍您一輩子!」
阿九斗被不二子壓倒在地。
「這這這……等一下啦!」
——這下子是不是代表我的立場變得比先前還要糟糕了呢……我的夢想是成為國家一級的……什麼來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