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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2 那女孩是誰呢?(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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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這樣解讀我也不反對。總而言之,我個人很希望當這件事從沒發生過就是了。」

「既然如此,那你剛剛就應該出聲阻止才對啊。方才會長你不是也故意放任那個奇怪的女孩子在台上撒野嗎?」

阿九斗有點慍怒地出聲抗議。

「呃,這個嘛……話是這樣說沒錯啦!不過,我只是覺得出面打斷你的享受似乎不太妥當,所以啦……」

學生會長支吾其詞地回答。

「我怎麼有可能在台上搞出那種事?你到底在想什麼啊?說真的,那女孩子究竟是誰?在朝會結束之後,她竟然就這麼不知不覺地從我們面前消失了……」

阿九斗一門氣拋出數個問題。

此時,只見學生會長的臉頰微微抽動了一下,並伸出手指搭住頭上那頂帽子的帽檐。阿九斗雖然不知她這個動作代表何種意義,然而他卻感受到站在會長背後的三名幹部一同發出了明顯的懼怕氣息。

——咦?

雖覺不可思議,不過學生會長卻又立刻收回搭著帽檐的手掌,並一邊以手指敲著辦公桌,一邊神情僵硬地對阿九斗說:

「那名女孩雖然穿著制服,但並不是我們學校的學生。我頂多只能透露這項情報給你。礙於我擔任的職務,有些事情實在是說不得。不過呢,你可以說這是忠告,也可以說是請求,總之,希望你將我接下來所說的話記在心裡,干萬別放任那女孩為所欲為。另外就是要看清狀況再採取行動。因為這世上確實存在著絕對不可挖出來重見天日的真實啊!」

阿九斗顯然完全無法理解學生會長所說的這段話,以及她所展現出來的態度。即便如此,既然她都搬出這樣類似懇求的語調,阿九斗也只能依言行事。

「我知道了。」

阿九斗轉身離開學生會辦公室。但是內心也對學生會長那番奇怪的告誡感受到一絲詭異的氣氛。

——我得趕緊準備行李不可,但……

為了準備旅程需要用到的物品,阿九斗向學校借來了一個備用背包,打開後放在宿舍房間的地板上。不過在思考該裝些什麼用品進去之前,他只能一臉困惑地盯著站在背包旁的兩人。

可蘿奈及阿寬都說要一起跟去,而且怎麼勸就是勸不動。可蘿奈也就算了,畢竟她是監察員,當發生意外的時候也能成為可靠的助力。問題是阿寬……

「我也要跟大哥去!如果大哥碰到生命危險的時候,我有捨身救大哥一命的覺悟……」

阿寬滔滔不絕地闡述自己的決心,不過阿九斗卻連半句話都沒聽進去,逕自冷靜地陷入沉思。

——反正想也知道他一定會跟來,就算再怎麼拒絕也沒用。不過包含那個照屋榮子在內,難以理解的人事物實在太多了……照這樣看來,阿寬或許有可能幫上一些忙,但若碰上與怪物對峙的場面,自己實在沒有自信能夠護他周全,搞不好還有可能害他捲入戰鬥當中……

阿九斗左思右想地考慮了一大堆狀況,最後做出了一個決定:

「能麻煩你幫我把旅行用品打包裝進這個背包裡面嗎?我還得去搞定其他該準備的東西才行。」

阿九斗對阿寬如此說道。而受到阿九斗請託的阿寬似乎相當感激,一邊涕泗縱橫一邊以十分驚人的速度沖向餐廳,替阿九鬥打包這幾天需要的食糧。

——接下來……

這件事需要鼓起些許勇氣來處理,阿九斗毅然拿出學生手冊,啟用念話通訊機能。

過了三十分鐘之後,阿九斗來到位於學園地下迷宮的某間房間裡面,靜靜地等待約見之人到來。這裡他以前曾經來過一次,同時也是前大戰期間被當成作戰會議室使用的房間。更是與不二子慣用的密室只有一牆之隔的地方。

「你膽子還真不小啊,我很想知道你究竟是用什麼臉出現在我面前呢?」

不二子神情不悅地出現在阿九斗面前。

「我原本就抱著就算你不赴約也莫可奈何的想法,不過基本上還是很感謝你願意賞臉前來見我一面。」

阿九斗從椅子上起身,向不二子低頭致謝。

在之前那場騷動之後,由於學生們全都喪失了與那場騷動相關的記憶,因此全校大概就只有阿九斗與螢娜知道不二子的盧山真面目。當然啦,因為不二子也很清楚這回事,所以才會現身回應阿九斗的約見。

「你該不會是打算以那件事來威脅我吧?」

「不,相信學姊也不會因此就屈服了吧?況且說穿了,就算我想揭開學姊的真面目,大家也不見得會相信從我嘴裡所說出的事實啊。」

阿九斗馬上出聲回答。

「那麼,你約我來此的用意究竟為何?我可是還沒放棄降服你的念頭喔!」

表情有點僵硬神情的不二子語帶逞強地說道,然而阿九斗卻很直接地回應她這番話。

「這我知道。不過我個人認為建立更為普通的關係——也就是單純學姊學弟之間的關係,對你我都比較好喔。」

「真是笑話。」

不二子一臉傻眼地交抱雙臂,定睛俯瞰阿九斗。

「麻煩請你不要小看了我身為黑魔術師的野心好不好,對黑魔術師而言,魔王乃是解放的象徵。只不過我想成為超越魔王的存在啊!」

「這不勞你操心,我壓根兒就不打算成為魔王。」

由於阿九斗斬釘截鐵地做出回應,導致不二子露出了有點失望的模樣。

「那、那你約我見面的用意究竟為何?你識破了我所有計劃,並反過來設下陷阱陷害我……」

阿九斗並未說出「那都是因為螢娜的古怪行動誤打誤撞所造成的」,反而目不轉睛地直視著不二子的臉。

「為、為什麼直盯著我看?」

「我希望學姊軟我使用魔術跟別人打架的方法。先前我又害體內的瑪那發生暴沖,而且我至今仍不知適當的魔術使用方式。光憑學校的課程,根本來不及學會。』

阿九斗神情認真地說出請求,不二子不禁露出打從心底感到驚訝的表情。

「所以才約我出來見面?」

「是的,我認為詢問最習慣戰鬥的人,才是學會魔術使用方式的最佳途徑。」

阿九斗點頭回應,只見不二子臉上浮現出壞心眼的微笑。

「搞不好我會藉機把你推進我事先設下的陷阱當中喔!」

「我雖然也這麼認為,學姊八成會設陷阱企圖害我,但我依然認為向學姊請教是最好的方案。」

由於他真心這麼認為,且表情真摯地一再重述,反而讓不二子感到有點狼狽。

「你、你這人未免也太好好先生了吧?還是你打算藉此宣傳自己其實是個好人呢?」

「不,再怎麼說我也不打算當個如此誇張的好好先生。畢竟有時候我也會把心中不滿的情緒發泄在他人身上。不過若要我說學姊是個值得信賴的人,我個人覺得其實也沒什麼不妥。」

「這就是我說你是個濫好人的主要原因啊!」

「不,學姊你誤會了。學姊你的個性不是很惡劣嗎?既抱持著利己主義又信奉力量,然後還處心積慮地想利用他人的力量。若說在這當中真有矛盾的話,那就是學姊不肯相信別人吧!所以學姊才會落得如此膽怯害怕,只能躲在暗中採取行動。」

「你……」

不二子頓時啞口無言。

——我說得……太過火了嗎?不過這明明就是事實啊……

阿九斗內心雖覺後悔,但還是為了彌補過失而繼續發言:

「剛剛我也說過了,就是因為這樣,我才會覺得學姊值得信賴。你想想看嘛,若換成面對一個絕對無法信賴的人,根本不可能為了尋求利益而跟此人來往,不是嗎?所以啦,我覺得只要提出交換條件,那麼雖然算不上是交易,但至少還有機會跟學姊訂下台約才對。假設我要針對希望學姊敦我魔術一事來提出交換條件的話,那麼我所提供的條件,就是我絕不會主動出手攻擊或加害學姊,不知學姊意下如何?相信學姊如此工於心計,應該是很樂意接受這項條件才對……」

阿九斗一口氣講完這一大串話,不料不二子卻焦躁地「砰」一聲伸手猛然拍打眼前的桌產。

「虧你還講得出這堆仿佛看透他人內心世界的台詞呢!」

——我只不過是因為你自稱自己是個壞蛋,所以我才以壞蛋的角度來誇獎你耶……況且說穿了,每個人還不都是事先進行過像這樣的分析之後,才與身旁的人建立起所謂的人際關係嗎……

阿九斗交抱著雙臂,面露困擾的神情,但他也知道再這樣下去,事情只會變得沒完沒了,因此他低頭向不二子致歉。

「我為自己的失禮發言向學姊道歉。不過我個人也是甘冒風險前來見學姊一面。況且,你不是很想將我收為你的部下嗎?而我現在正主動準備成為你的學生,你也算是達成目的了吧……」

「你、你那種說法是什麼意思啊你!」

不二子發出了尖銳的嗓音,緊接著又用力拍打桌面兩下,繼續對阿九斗破口大罵。

「好好好!我答應教你用魔術跟別人打架的方式,這下你高興了吧!我馬上、當場、幫你上課!相對地,要是你的小命半夜被我取走,那可千萬別怨我啊!你這個惡魔!魔王!」

——雖然順利達成目的,不過好像也惹火她了……

阿九斗不禁聳了聳肩。

「那個……只有一件事想麻煩一下……」

「什麼事啦!?」

「就是啊……能不能拜託你別開口閉口都叫我魔王啊……」

「我偏要叫!雖然不想承認,但是你確實具有成為魔王的才能!」

不二子三度伸手拍打桌子。

隨後不二子要求阿九鬥打開他的學生手冊,一不意阿九斗記下她所講的重點。

「所謂的魔術,指的就是讓體內的瑪那與大氣中的瑪那產生反應,進而引發超常現象的動作。目前為止應該沒有問題吧?而體內的瑪那會對腦內電流有所反應而產生流動,這也是很簡單的原理。那麼,若說到瑪那的動向是由何種力量所決定,答案就是天神。由於能量是由中央發電所注入大地之中,因此瑪那的動向與能量的動向截然不同,換句話說,或許該以『瑪那的程式機制由天神所控制』這種說法來解釋較為恰當吧!」

阿九斗也曾在課堂上聽過上述解釋,但不二子接下來要說的,卻是阿九斗至今只有些許模糊概念的知識。

「天神決定瑪那的動向。瑪那看似萬能,實際上卻受到這條法則的束縛。如此一來,天神就成了使用魔術之際的問題所在。所謂的天神,乃是透過瑪那,隨時監控人類腦部活動,並持續留下活動紀錄的存在。若以簡單一點的說法而言,這就是天神及其存在意義。所以要把天神視為一台電腦,或是認定為能夠成為信仰對象的人格,端賴你個人的自由意志去決定,只要人類的感情受到天神監視,那麼自然有可能讓每個人依照他們的行為獲得不同的恩惠。雖然這些紀錄從未公開,但說穿了其實也可以認定天神只不過是利用魔術的便利性為誘餌,來強制世上眾人採取善良行動罷了。柯=羅神視慈善活動為美德,斯哈拉神則視勇猛果敢的行動為美德,雙方信徒也會因而變得較擅長使用符合其教義的魔術·」

也就是說,世人出於純粹信仰天神而採取的敬拜舉動,實際上只是受到政府高層的系統化管理罷了。話雖如此,政府高層卻並未刻意隱瞞住天神其實就只是這種玩意兒的情報,這只不過表現出世上有太多人並不想把單純的信仰想得這麼複雜。畢竟研究宗教神學的學者們全都知道這回事;而不是學者卻具備相當程度知性的人們,也會「刻意」做出合乎宗教規範的舉動,因為這樣一來才能讓他們的生活因魔術而變得較為便利,對他們本身也是極為有利的選擇。

「所以這間學園的畢業生所追求的目標,自然就是最終能夠成為對上述所謂天神『機制』直接造成影響的祭司這項職位。然而黑魔術師的存在,目的就是為了反對祭司。換句話說,我們黑魔術師的訴求乃是反對這類的『制度』,並提倡純粹的人性復古概念,至少組織化起來的黑魔術師們都會依照此理念採取行動。當然啦,就另一方面而言,黑魔術師當中也有許多純粹喜愛犯罪的不法分子,這倒也是個不爭的事實就是了。」

聽到這裡,阿九斗插嘴發問:

「照你這麼說,那魔王又是什麼東西呢?」

「你連你自己的事情都不知道啊?不對,八成是因為沒人肯主動告訴你吧。在這個國家出生的小孩,不是都必須接受洗禮嗎?那是天神所賜下的契約,如果沒有執行這道手續,將來就無法使用魔術。而那些不小心遭到遺漏而未接受洗禮的人,日後將再也無法以人類的身分活在這世上。據傳過去的魔王也對此事感到疑惑,而這也不是一項特別受到政府隱瞞的情報,只是沒人對這份情報感興趣罷了。」

「照你這麼說,洗禮跟使用魔術又是如何扯上關係呢?」

「每一種魔術需要擁有各自的使用資格,擅自使用將視同犯罪行為。不過這並不代表人們無法使用這種魔術,這樣你可以理解嗎?例如原本需要執照才允許使用的飛翔魔法,但在這間學園當中,每個學生都可以自由練習使用飛翔魔法。同樣的狀況也能套用至『禁咒』這種魔法上。雖然沒有取得資格就無法使用,然而當擁有資格之後,只要設法欺騙天神,要使用禁咒就絕非不可能。你也可以說黑魔術師就是刻意採取隱瞞舉

動的一群魔術師。然而使用『禁咒』這項行為本身還是會被天神看在眼裡,因此即便擁有使用『禁咒』的資格,又有辦法順利瞞過天神,但只要一動用禁咒,肯定會跟著受到天神所降下的懲罰。簡言之,使用黑魔術愈是頻繁,施術者就會變得愈加虛弱。」

「既然如此,那堅持身為黑魔術師,不就是一件很沒意義的事?」

「是的,所以黑魔術師曾試圖擁有隻屬於黑魔術帥一派的天神,擁有一名自由的天神,一名不會禁止信徒做任何事的天神。」

「那名天神呢?」

「不存在了,早已在前大戰當中遭到破壞,再度創造出那名天神,乃是所有黑魔術師的夢想。所以也有黑魔術師設法要讓大祭司失足墮落,因為這世上只有大祭司及他周邊人士擁有足以創造出天神的豐富知識。」

「原來如此。」

阿九斗點了點頭。到此為止,不二子已徹底將一整年的上課內容簡略描述過一遍。

——話雖如此,我總覺得黑魔術師其實也只是一群在要任性的人而已嘛……照這麼看來,既然雙方思想差距這麼大,相信我未來應該也用不著成為所謂的魔王才對吧!

接著,不二子開始觸及核心話題:

「接下來,我要開始講述你想知道的打架知識。之所以要先說明方才那些原理給你聽,是因為接受過哪位天神的洗禮,與個人精神傾向所衍生出來的拿手魔術類型,將會組合成為一個人所具備的魔法個性。」

不二子伸出手指,在阿九斗的學生手冊上畫圖。她畫出四條交錯的直線,描繪出一顆星形圖案,同時也形成了一幅擁有八個頂點的炬陣。隨後她又依順時針方向在八顆頂點上方寫下一些字眼。

『幻覺』、『治療』、『念動』、『爆發』、『心靈』、『操具』、『宗教』、『變化』。

「這就是依照精神傾向所衍生出來的八種拿手魔術類型。正如這個炬陣所示,這世上沒有人能夠同時精通某個頂點及位於對角線位置的兩種魔法系統。擅用幻覺魔法的人,對心靈魔法肯定相當沒輒。透析自己的拿手類型,就是提升魔法實力的最佳訣竅。」

「那麼學姊擅長的類型是?」

「我擅長變化系魔法,也就是利用瑪那來改變物質的組成結構。製作藥物或讓身體構造產生劇烈轉變,就是變化系魔法的拿手絕活。只不過就我個人而言,我已將能力特化至製作藥物這個範疇上面就是了。重點是,依照這個炬陣,我已經事先了解到我拿爆發系的魔法沒輒,這才是最重要的。雖然在課堂上會學習所有系統的魔法,不過碰到打架場面的時候,就該將自己最不拿手那一系魔法全部割捨掉,因為用了也毫無效率可言。照你的情況看來,顯然與我剛好相反,你肯定是個擅用爆發系魔法的角色。」

「這麼說來,我只要將爆發系魔法當成主要攻擊手段就可以了吧?」

「一點都沒錯,既然你已有此認知,接下來就只要透過實際演練來加深印象就可以了,不過看來你好像連這點時間都沒有,所以……」

不二子掏出一把怎麼看都只能稱之為手槍的玩意兒擺在桌上。

阿九斗頓時露出一張不可思議的表情。

「這是什麼?」

「能將瑪那注入子彈裡面的詠唱槍。這些子彈事先均已填滿瑪那,可在擊發後發揮出瑪那所具備的效果。雖然是一項人人都能使用的武器,不過善於控制瑪那的人若能事先調整子彈內所裝填的瑪那種類,便可讓這把武器發揮出各式各樣不同的效果。」

不二子隨後又將子彈陳列於阿九斗面前。

「學姊隨時都把這玩意帶在身上嗎?」

「是的,有什麼問題嗎?」

「沒有啦,我只是覺得這樣做應該算是違法行為吧。」

「在這間學園當中,攜帶武器並沒有受到法律限制。況且校內所有學生都有能力使用比這項武器更加危險的魔術啊。」

不二子打開這把詠唱左輪手槍的彈匣,簡單地將使用方法實際操作一遍給阿九斗看。

此時,兩人的對話產生了一小段空窗期。阿九斗腦海里突然浮現出一件令他感到很在意的

「對了,學姊是女生宿舍長對吧?」

「是啊。」

「那麼,請問學姊認識一位名叫照屋榮子的女學生嗎?」

「不,我不認識……她該不會就是今天朝會之時,在講台上跟你上演下流戲碼的那名怪異少女吧?」

不二子臉上表情頓時為之僵硬。

「學姊知道些什麼關於她的事嗎?連學生會長都宣稱不認識她,但是言談之間卻又透露出好像知道她一些相關情報的態度,甚至還建議我要對她提高警覺……」

聽阿九斗這麼一說,不二子隨即露出沉思的神情。

「我也莫名其妙地受到她的挑釁,而對這名女孩感到有點在意呢。」

「學姊遭到她出手襲擊嗎?」

「不,她只是出言挑釁我罷了。真要說存在於你我之間的共通點,八成也就只有那張藏寶圖而已吧……」

不二子雖脫口說出心中想法,卻馬卜暗叫一聲「不妙」,而急忙閉口不語。只不過阿九斗並未漏看她的反應。

「這句話是什麼意思?學姊知道關於那張地圖的情報嗎?」

不二子臉上頓時閃過一抹陰霾。

「沒、沒什麼……我只是懷疑那張地圖會不會是我那已過世的兄長生前所畫的罷了。」

「那……」

「結、結果並不是。因為兄長說不是他畫的啊!」

「咦?但學姊你不是說你哥哥已經過世了嗎?」

「當然是靠死靈術問出來的啊。你忘記了嗎?我可是個黑魔術師喔。」

不二子開口回答之時的表情,看起來似乎有點逞強的感覺。先前那種桀騖不馴的氣勢已不復見。

「我記得死靈術確實能使被施術之人無法說謊,沒錯吧……?抱歉,你哥哥過世一事,肯定讓你覺得很心痛吧?我還讓學姊親口說出使用了死靈術,真的很不好意思。」

阿九斗察覺到不二子的表情變化後開口向她致歉,不料她情緒卻有點失控,扯開嗓門大吼:

「沒這回事!他是個差勁透頂的男人!這個玷污了家門威信的敗類!雖然我腦中留有小時候時常跟他在一起的記憶,但那一定是因為那個男人是個下流到極點的蘿莉控!如果他還活在這世界上的話,應該已經成為一個可怕的性犯罪者了吧!」

——既然這麼在意家門威信,那你又何必非得成為一名黑魔術師不可咧?

阿九斗內心雖有此念頭,不過並末講出來,而是換了另一個話題。

「總而言之,那名叫照屋榮子的女孩著實令人有點擔心呢。但我對女孩子又無法採取強硬態度……」

此話一出,不二子馬上露出挾帶強烈怨恨的白眼直瞪阿九斗。

「嘴巴上這麼說,但我怎麼覺得你對我的態度好像格外強硬呢?」

「呃……這是因為……學姊你是個壞人吧?事到如今,你應該不會還抱著期待,希望我能溫柔地對待學姊你吧?」

阿九斗不加思索地如此回應,不二子隨即將詠唱槍遞至阿九斗面前,並語帶顫抖地對他說道:

「我討厭敢違抗我的男人,也很討厭雖然願意服從我,卻毫無實力可言的軟弱男人……」

「真是抱歉,請原諒學弟剛剛的無禮發言……」

阿九斗伸出雙手,畢恭畢敬地接過詠唱槍。

阿九斗選擇在校舍後方的樹林試用詠唱槍,狀況相當良好。他馬上就學會了讓置於遠方的鐵罐爆炸的技巧。由於可以靠自己的意志來控制子彈軌道以及引爆時機,因此使用起來十分順手。威力也跟動用體內瑪那之時截然不同,能夠將爆炸半徑限定於一定的範圍之內。自從入學以來,這是他第一次獲得能夠自行控制威力的武器,這讓阿九斗感到安心許多。

另外,先前交代的行李準備工作似乎也已宣告完成。只見阿寬背著一隻巨大背包來到校舍後面,可蘿奈也跟著一同出現。

「大哥!為求慎重起見,我準備了能夠度過一周露營生活的行李喔!」

「謝謝……不過我覺得把這堆行李分成兩份不是比較妥當一點嗎……」

「說什麼我也不能讓大哥背起行李!這點小事就交給小弟我來負責吧!」

「是無所謂啦,但看到你這樣興高采烈地白忙一場,我也會很頭痛耶。」

「您儘管放一百二十個心!反正我白忙慣了!」

「是喔……你覺得好就好啦。咱們馬上動身出發吧。」

阿九鬥話一說完,可蘿奈隨即開口提問:

「現在已是傍晚時分了喔?不是要等到明天再出發嗎?」

「我決定提前行動,我想趁著沒人發現之際,快點啟程前往目的地。況且要是真被人發現的話,豈不是會害事情變得更麻煩嗎?」

阿九鬥話語方落,頭上立即傳來一陣回應的嗓音。

「被誰發現會害事情變得更麻煩啊,紗伊阿九斗!」

阿九斗大吃一驚,不由得抬頭望向頭上。赫然看見照屋榮子正站在樹梢上,完全不在意自己的內褲被看得一清二楚……不對,應該說她彷佛故意要讓下面的人看見似地,擺出了張開雙腿的抬頭挺胸姿勢。

「你是……」

阿九斗原本想接著講出「誰啊?」這兩個字,不過內褲逐漸從頭頂逼近自己的光景,令阿九斗頓時啞口無言,原來是榮子縱身從樹上跳了下來。她在空中轉動身子,以跨坐姿勢漂亮地降落在阿九斗的肩膀上頭。

「喂,你不是說好要帶人家一起去嗎!」

榮子語氣興奮地對阿九斗說。

「我怎麼不記得我有答應過……」

「就算你沒答應,我也要跟你去。沒關係吧?」

榮子開始用自己的內褲摩擦阿九斗的後腦勺。

「喂喂餵……」

阿九斗雖口齒不清地發出聲音,不過阿寬卻脫口鋼出了更加激烈的抗議言辭:

「給我離大哥遠一點!你這個賣淫婦!」

「賣淫婦可不是用來罵人的話喔!況且我本來就有權決定要不要跨坐在這人的肩上,這又干你什麼事!」

「你哪有什麼權利決定啊!大哥可是只屬於我的大哥耶!」

「你是同性戀嗎?不過這傢伙可不是GAY喔。看清楚羅,因為只要我這麼做,他臉頰的溫度就會跟著上升呢!你看、你看。」

榮子不斷扭動緊貼著阿九斗後腦勺的腰際。

雙耳被彈力十足的大腿這麼一夾,阿九斗也不禁感到自己的臉頰逐漸泛紅。

「你、你別鬧了啦……」

縱使身陷這種尷尬場面,還是無法對女孩子採取強硬態度,正是阿九斗之所以為阿九斗的特性。同樣地,阿寬也只是在一旁不斷叫囂,並未直接出手觸碰榮子。

「求求你帶人家一起去嘛!就算你說不要,我也會跟去就是了。」

「絕對不準你跟來!」

「你饒了我好不好?說真的,這一趟旅程可能會遇見危險場面耶……」

「人家不管啦!」

就這樣在原地吵吵鬧鬧了數分鐘之後,可蘿奈突然拋出一句話。

「再怎麼討論也無法得出什麼結果,況且太陽已經完全下山了。今天何不乾脆先在這裡露宿一晚再說呢?」

於是阿九斗一行人便就地搭起帳篷露營。

——等一下,我幹嘛在學校後面的叢林裡搭帳篷過夜啊?

一直等到鑽進帳篷里躺下來休息之際,阿九斗才突然想到這一點。由於榮子也早在不知不覺當中從他眼前消失,因此阿九斗悄悄鑽出帳篷,試圖利用深夜栘動來逃離榮子的糾纏,不料卻馬上看見榮子從樹叢後方現出身影,阿九斗只好放棄深夜行動的念頭。

——這表示她正在監視我的一舉一動嗎?她看起來又不像是人造人,想來八成是受過熬夜訓練吧……她究竟是何方神聖啊,真是夠了……

認命的阿九斗決定回到帳篷內倒頭大睡。

隔天早上,阿九斗一大早就起床叫醒阿寬,並出發前往藏寶圖所示地點…(這是因為在學校後面的樹林裡露營的行為實在蠢到不像話,阿九斗說什麼都不想讓其他學生看見這一幕。)

同時,接到父親傳呼令的絢子,則仿佛擦身而過一般,在同一時間回到校內。

她從父親口中得知照屋榮子成為公儀密探,隻身潛入學園的驚人事實。只是連父親也說不曉得她到底身懷何種任務,以及背後究竟是何人指派的就是了。

服部與照屋兩大家族之間,存在著一段難以化解的宿怨。同樣身為斯哈拉信徒,卻因為對教義的解釋有所不同,而陷入長期紛爭的狀態。服部家為了鞏固國防,選擇了平時便積極參與政治運作的道路;不過照屋家卻認為參與政治乃是怠惰之舉,並視奉獻一生磨練自身武技為值得崇尚的美德。

——她會潛入我們學校,目的自然是……

絢子腦中第一個想到的,當然就是阿九斗。一心只想儘快趕回學校的她,在飛行公車尚未營業的清早時分,便自行回到校內,並連忙沖向阿九斗房間的窗邊,然而她一眼便看出阿九斗並不在室內。因為窗簾呈現開啟狀態,床鋪也整理得十分乾淨。

「他出門了?這麼一大清早?」

絢子回到女生宿舍,敲了敲螢娜房間的房門。雖然沒有任何回應,但由於螢娜並未鎖上房門,所以絢子一轉動門把,門扉隨即應聲開啟。

一走進塞滿布偶及零食空袋的房間,絢子馬上看見沒有被敲門聲吵醒的螢娜,依然躺在床上睡著大頭覺。

「抱歉,一大早跑來吵你……」

絢子伸手輕輕搖了她幾下,螢娜跟著說出夢話。

「這麼多越光米,人家再也吃不下去了啦……」

「為什麼是越光米啊?」

「不過如果換成牛奶皇后的話,那人家就願意再吃一點……」

「別再說這些沒人聽得懂的夢話,快點醒過來啦!」

絢子又使勁搖了幾下,螢娜好不容易才從床上起身,並伸手揉了揉雙眼。

「現在是早上?還是晚上?」

「早上,抱歉,這是緊急事態。你知道紗伊阿九斗跑哪去了嗎?」

「嗯?小阿他出門了啊。」

「去哪?」

「去尋寶。」

「這算啥?小孩子遊戲啊?」

絢子不禁開口回問,因為絢子並末親眼目睹先前那一連串騷動。

「不是啦,是真的唷!有海賊寶藏沉眠在這間學園當中喔。只有真正有勇氣的人才能夠找到寶藏……」

「別再瞎掰你那堆可笑的妄想!快點告訴我真正的事實!」

「我說的都是事實啊……那一定是吉德船長的寶藏。他雖然選擇在這間學園為他偉大的航海曆程畫下句點,聖今已過了整整五十年時光,但這段期間卻從來沒人找到他的寶藏……」

「這裡一直都是陸地耶!」

絢子放聲大叫,隨後她自認找螢娜詢問是錯誤的選擇,便為了找尋可信度更高的人而衝出螢娜房間。結果她一直到了早餐時間,才收集到較為像樣的情報。

「那個笨蛋嗎?為了表示負責而前往尋寶啦!」

「他還跟一個奇怪的女生在一起喔……不是螢娜,我記得好像是一名長發女孩,而且之前從沒看過那個人呢。我們學校真有那樣一名學生嗎?會不會是畢業的學姊呢?」

「管她是誰,總之他們倆簡直如膠似漆呢!」

「因為他們居然在朝會時間上演那種……嘻嘻嘻嘻嘻……!那種場面實在有點難以啟齒呢……」

「你就說嘛,他們就那個了啊,就是那個嘛!」

「而且是在朝會時間喔。很難以置信對不對……超死相的啦……!」

這一段只有女孩子參加,且壓根兒沒有任何修飾的對話,其誇張的發言內容令絢子聽了瞬間差點失神昏倒。

——這、這算什麼……紗伊阿九斗!你腦子裡到底在想些什麼啊!而跟他在一起的那名女孩,該不會就是榮子吧?

結果絢子在吃完早餐、取得藏寶圖、打包好行李之後,無視風紀委員長所發布的禁令,為了暗中追查阿九斗一行人下落而動身出發之際,已是將近中午時分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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