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1前往臨海學校吧(2/2)
「臨海學校畢竟是學院的專用設施,所以不管是什麼人想到那邊去,本來就不太可能會造成問題嘛。不過設施所在的島嶼,是個流傳著一則與魔王有關傳說的地方。島上居民口耳相傳的傳說內容如下:當魔王復活時,位於島嶼中心位置的湖泊會出現魔獸,作為魔王降臨的前兆。但是勇者會適時出現,挺身收拾魔獸,之後也會一併擊敗魔王。」
班上頓時鴉雀無聲。一旦連喧鬧都無法表達出內心感受,班上同學們就會改為採用這種無言的反應。只見所有同學一起轉頭望向坐在教室最後方的阿九斗。
阿九斗不知道該作何反應才好,但又覺得露出驚慌失措的樣子實在很難看,於是便忍不住放聲大吼:
「只為了一則不過是流傳在無知愚昧的島民之間的傳說,就這樣大吵大鬧,真是可笑至極。各位仔細想想,魔王戰爭是百年前的久遠往事,意思就是如今的國家體制在當時早已成形。既然如此,政府應當也會致力保存關於魔王戰爭的所有正確記錄,根本不會留下任何餘地讓這類傳說問世才對!更何況,至今為止仍無人能夠印證所有關於未來的預測全數正確無誤,可見那種傳說根本只是荒謬的妄想。個人由衷希望同學們不要每次一碰到這類小事,就陷入慌張狼狽的狀態。」
阿九斗慷慨激昂地拍響桌子。
雖然因為他的語調以及態度實在過於堂堂正正,以致讓這段話顯得格外沒有說服力,但由於內容確實正確無誤,所以班上同學即使感到困惑,還是紛紛移開投射在阿九斗身上的視線。
但是,某位出乎意料的人物卻做出了截然不同的反應。而這個反應則給阿九斗帶來了極大的衝擊。
「大哥,對不起。其實我老家就在那座島嶼上啦。」
阿寬一臉過意不去地回頭對他說道。
——原來,這就是他在上學途中做出那種反應的主因……!
阿九斗頓時慌了手腳。
「等等,真的很抱歉。我說這番話絕對沒有任何輕視你家人的意思……」
「沒關係,大哥別放在心上,反正我家人本來就是無知愚昧的一群笨蛋啦!」
阿寬以不屑的語氣如此回答。
那模樣看起來既不像是出自于謙虛,也不像是自我貶低的感覺。看樣子,阿寬似乎真的很討厭自己的老家。
阿九斗雖然有點在意他的回答,但由於美津子老師為了繼續宣布注意事項,而大聲提醒他們安靜下來,因此讓這段對話當場不了了之。等阿九斗利用午休時間在餐廳跟阿寬重新聊起這個話題時,才察覺到背後似乎隱藏著一股錯綜複雜的情緒。
「老實說,那座島真的有夠鄉下呢!大哥說的一點都沒錯,百年前根本不可能留下什麼狗屁傳說嘛。畢竟島上那些長壽的老人家們,個個都是由大戰時期一直存活到現在,照理來說,他們一定知道事實的真相才對。況且魔王被勇者打敗這段歷史根本就不存在,若真要追究老人家們留下這則傳說的目的究竟為何,那答案肯定就是為了讓島上居民們得到能夠自我滿足的藉口罷了。就因為那是一個什麼都沒有的鄉下地方,居民們才會懷抱著至少擊敗魔王的勇者可以在此誕生的膚淺願望。」
阿寬面露苦澀地說出這番話來。與其說他是在對阿九斗說話,倒不如說是一種用來再次確認自己過往經歷的語調。
阿九斗不太能理解阿寬為何會以這樣的語氣來描述這件事情。
「但是,你的家人不是也住在那座島嶼上嗎?我覺得你用膚淺之類的話來形容他們,實在不太應該喔。」
「或許是不太應該,但反正這也只是我個人的問題而已啦。」
阿寬嘟著嘴回答。若要阿九斗說自己對阿寬的回答一點也不生氣,那只是自欺欺人罷了。
「我不太喜歡你這種說話語氣喔。」
「算了,講歸講,這終究是個大哥無法理解的問題啊。因為大哥您是一位實力相當高強的厲害人物嘛。」
「這兩件事根本扯不上任何關係吧?」
「不是那樣,事情真的不是像大哥您所想的那樣啦!」
阿寬說了句我再也不想談論這件事情了,就此緊緊閉上嘴巴。雖然阿九斗試圖再說些什麼,但他卻三兩下就把餐具收拾乾淨,逕自起身離開了座位。
——他到底是怎麼搞的啊?這種討厭家人的感覺,本來就跟一個人的實力強弱毫無關係啊。
阿九斗雖然覺得不太高興,但隨即又想反正到了明天,兩人應該又會若無其事地閒聊才對,便決定不再去在意這件事情。
○
阿九斗放學之後回到宿舍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打開書桌抽屜。只見他爬上椅子,慎重其事地將腳探入打開的抽屜。以旁觀者的眼光來看,八成只會覺得他不是打算弄翻整張書桌,就是企圖踩壞這個抽屜吧。但實際上,在抽屜裡面早已畫有一個傳送魔法陣。這是黑龍。彼得豪森猜想每次都得走一大段路前往地下迷宮的阿九斗可能會覺得這是很浪費時間的行為,才主動幫他設下的魔法陣。拜這個魔法陣所賜,現在阿九斗只要一鑽進抽屜,就可以在轉眼間抵達位於學院地下的魔王地底宮殿。
彼得豪森是前次大戰時身為魔王座騎的黑龍。當時它並沒有遭到殺害,只是被施法封印起來,最近才又重新復活。雖然現在成了阿九斗的座騎,但是因為阿九斗根本無心當它的主人,以致他們之間一直維持著一種很微妙的關係。
「你也差不多該試著挑起戰爭囉,相信這會是一次很不錯的經驗。」
像只小狗或其它寵物般將身體蜷縮成一團臥在地上休息的彼得豪森,以十分祥和的語氣對他說道。只是不但這句話的內容十分嚇人,而且它的身體還長達十五公尺,全身上下更布滿了帶有黑色耀眼光澤的鱗片。再配上它那堂而皇之的語調,如果剛好被第三者看見,肯定會認為它根本就是一名只是為了打發時間,就試圖毀滅全世界的惡魔使者。
彼得豪森的床就鋪設在地下宮殿的中心位置。這座面積既寬敞,天花板又高得嚇死人的地下宮殿,有相當充足的空間可供彼得豪森活動。實際上,阿九斗之前與彼得豪森正是在這個地方展開互毆大對決。不過,彼得豪森現在似乎不太想起身離開那片圓形軟墊,看樣子,它好像很中意那塊專用床鋪。
阿九斗站在彼得豪森面前,臉上浮現一抹苦笑。
「每次都只能給你同樣的回答,我也覺得很不好意思,但我既不是魔王,也不打算成為魔王。」
「我相信遲早有一天,你一定會發現成為魔王才是最正確的判斷。」
彼得豪森冷哼了一聲。
「好啦,我想你應該不至於閒閒沒事,專程跑來找我聊天吧?」
彼得豪森出聲探問,阿九斗聞言點了點頭。
「我自己也知道這可能只是個笨問題,但還是希望你能聽我說。」
阿九斗將早上聽到的島嶼傳說轉述給它聽。原以為彼得豪森會開口取笑他,不料它竟十分認真地聆聽著。
「唔……聽起來確實相當奇妙。或許真如阿寬所說的,這只是一則島民們自以為是的願望,不過其中卻有部分內容令我感到很有興趣。」
「你所謂的很有興趣是指?」
「對我們來說,預言不過是一種預測方式罷了。也就是說,我們必須先擁有過去的數據,才有辦法進一步去預測未來。你之所以會被判定為魔王,其實也可以說是運用過去的資料所預測出來的結果。然而在過往的歷史中,勇者這號人物從來就不曾出現過。」
「那不就代表關於我的預測結果,搞不好也只是誤會一場?」
「這兩件事基本上無法相提並論。如果純粹只論及過去是否曾經出現過勇者的話,那麼至少我可以肯定從我出生到現在,從來就沒有跟所謂的勇者發生過戰鬥行為。」
彼得豪森像是開玩笑似的睜大了雙眼。
「原來如此,照你這麼說,這個傳說果然很有可能只是迷信而已囉?」
阿九斗交抱著雙臂說道。
現在的帝國社會早在千年前就已經徹底系統化,天神不過是人手所造的記錄裝置,人類只要遵守格式化的良知,便可享受到相對應的社會福利。此一系統從來沒有崩潰過。但對於那些無從認識這個毫無神秘性可言之系統的人們而言,天神就如同字面所述一般,是應該信仰敬拜的天神,這成了迷信與系統得以同時共存的遠因。
「不,令我感到興趣的,是這則傳說的內容明明就很粗糙隨便,但感覺上又像極了一段真正的預言。聽清楚喔,不是預測,而是預言。照理來說,魔王並不會動身前往那座島嶼——是不是叫作三輪島來著?——我上一任的主人也未曾去過,因為那是一座位於南方的海上孤島。」
「真不希望聽到你說出這麼可怕的結論。話說回來,你為什麼不肯詳細說明一下關於前任魔王的事跡給我聽聽呢?」
阿九斗開口詢問,彼得豪森頓時睜開一隻眼睛,露出一副不可思議的表情。它似乎是打算以此取代挑眉的動作。
「還不都是因為你不肯成為魔王。」
「我已經說得很清楚,打死我都不會當魔王的。」
阿九斗嘆了口氣,同時擺出雙手插腰的姿勢。
「我是因為不想採取激烈的手段,才會安分守己地窩在這裡。不過,一旦讓我遇到了某種不妥狀況,我很有可能馬上衝出宮殿,將附近全部破壞殆盡也說不定喔。事情若真的發展到那種地步,你必然無路可退。屆時你就會正式成為我的主人啦。」
哈哈哈!彼得豪森說完大笑了起來,吐出的氣息在周遭形成一陣強烈的旋風。阿九斗伸手捂著臉,露出一臉困惑的神情。
「這樣我會很困擾的,況且我們必須暫時離開學校幾天啊。」
「你打算參加那個叫什麼臨海學校的活動,啟程前往那座島嶼嗎?我倒覺得如果真的在意預言,你就不該主動前往那個地方喔。」
「既然都已經知道那只是個迷信,就沒什麼關係了。」
「是嗎?總之,一旦發現苗頭不對,記得出聲召喚我。我會火速趕抵現場,然後就可以發動戰爭了。真是令人熱血沸騰啊。」
彼得豪森露出兇惡的獰笑神情,阿九斗見狀不禁嘆了口氣。
「麻煩請奉行和平主義好不好?」
「你明明也是個好戰之人,又何必隱藏本性呢?」
「這實在不像是一頭肚子旁邊躺著一名午睡者的龍會說出口的台詞。」
阿九斗這時才發現有個物體像是剛好填滿空隙般,倒臥在縮成一團的彼得豪森側腹旁,他邊說邊以下巴指向那個物體。
只見在黑亮的鱗片間,冒出好幾撮鮮紅色的頭髮。而這幾撮頭髮又以固定的節奏輕輕晃動著,看起來很像是人類在睡眠時的緩慢呼吸節奏。原來是曾我螢娜安穩地靠在彼得豪森身上睡午覺。那張平常就沒啥緊張感可言的臉,因為安心睡著而顯得更加放鬆。畢竟她擁有一張連在神智清醒時,看了都會令人頓生睡意的臉。如今看著她的睡相,更是給人一種等同於催眠術效果的感覺。
「能夠毫不畏懼地主動觸摸我的人類,這女孩算是史上第一人呢。即便是我與前任主人之間,也總是維持著一定程度的緊張感啊。」
彼得豪森頗感佩服地說道。
「那是因為她擁有特別不一樣的個性吧。」
阿九斗聳了聳肩。每當望著螢娜的容貌,內心總會浮現出一股不可思議的感覺。雖然一直覺得自己跟螢娜早在小時候就曾經有過一面之緣,但螢娜本人似乎早已忘記此事。或許那純粹只是自己的記憶出了差錯也說不定。
這種奇妙的感覺,導致阿九斗變得十分在意螢娜的存在。甚至覺得在她身上似乎有著某種不同於其它朋友的特質。
——螢娜到底是何方神聖呢……雖然也曾試著認真問她這個問題,但每次跟她講話卻會在不知不覺中偏離主題啊……
阿九斗只顧著沉思此事,不料後腦勺卻突然被槌了一拳。
「好痛!」
「喂,你露出了很下流的眼神喔。不可以這樣對那女人送秋波喔!」
背後響起了一陣像是背台詞般的平板聲調。阿九斗回過頭一看,原來是可蘿奈。但不知為何,她身上卻穿著別間學校的女生制服。雖然擺出了雙手插腰的生氣姿態,卻依然面無表情,搞得阿九斗有點分不清她到底是在玩什麼把戲。
「呃——?啥?」
阿九斗一開口詢問,可蘿奈的脖子隨即癱軟地往旁邊一歪。
「看不出來嗎?我試著詮釋出一個明明不是女朋友,卻很愛吃醋的同班同學形象。你看了難道都不覺得心動嗎?」
「……還好耶。」
「這樣我會很困擾的。總之,請你不要用那種下流淫穢的眼神盯著螢娜同學看。」
「我壓根兒就沒有用那種眼神看她好嗎……」
阿九斗極力否認。
「那就好,你們如果太要好的話,我會覺得很頭痛的。」
可蘿奈說著擠進阿九斗與螢娜之間,彼得豪森則是一邊看著這場鬧劇,一邊頗感不可思議地出聲詢問:
「你這是在做什麼?聽起來真不像是身為監視
員的人造人與魔王之間應有的對話啊。」
可蘿奈馬上開口回答:
「請你別多管閒事,這是我跟他之間的問題。或者該說是男女之間的問題。」
「我不是說過了?拜託你別用那種會讓人誤會的說詞好不好……」
阿九斗雖然立刻出聲否定,但彼得豪森卻在一旁嗤笑道:
「你貴為魔王,自然倍受女性歡迎啊。真是令人羨慕呢!」
「既然如此,那麼彼得豪森,就麻煩你娶走螢娜同學好了。」
可蘿奈一臉認真地說出這句話來。
彼得豪森也一臉正經地點了點頭。
「這主意不錯,我也滿中意這女孩的。況且幫我鋪好這張床的人就是她,相信她必定能與我共同建立起一個美滿的家庭吧。」
「你們兩個究竟在說什麼傻話啊……!」
阿九斗出聲打斷這一人一龍間的對話。
就在阿九斗放聲大吼的瞬間,可蘿奈與彼得豪森也停下動作,一起將臉轉向他。可蘿奈仍舊面無表情,但是彼得豪森卻露出了有點驚訝的神情。阿九斗一看見它的反應,立即反省著——我剛才該不會不小心發出過大的聲量了吧?
「……呃,沒有啦,我的意思是說你們怎麼可以不問一下螢娜的意見,就擅自聊起這種話題呢?」
阿九斗說話開始結巴著,並拚命地搖手否定。
「你嘛幫幫忙,想也知道我們是在開玩笑的嘛!」
彼得豪森頗感困擾地這麼回答。
阿九斗一聽,臉上浮現尷尬的笑容。
「我、我也知道是玩笑話啊。只是想說你們開這種玩笑實在太不妥當了啦。啊哈哈……」
「阿九斗,由你的態度看來……你喜歡螢娜同學對不對?」
可蘿奈猛然將臉孔湊到阿九鬥眼前,並以質詢犯人的語氣詰問他。
「你、你是衝著哪方面的意義,向我提出這個問題呢?」
阿九斗連退了好幾步。
「就是字面上的意義。你是想先跟她發生性關係,再與她結婚呢?或是只想進入一天到晚反覆玩弄她身體的淫蕩生活模式呢?」
「就、就跟你說過別再講這種蠢話啦……」
「不,這次你可不能再跟我裝蒜。姑且不論你到底會不會付諸行動,我現在只想知道你真正的心意。」
可蘿奈跟著他的動作往前探出身子。
「為、為什麼我非得說出自己的真正心意不可啊?」
「無論如何,我都希望能得知你在性方面的興趣與嗜好。同時也是因為我正試圖要為你提供最合適的性服務。」」
「什麼…………!」
阿九斗一聽不禁啞口無言。
——我、我得趕緊設法阻止她才行……
就在他整個人動彈不得,全身上下不停狂冒冷汗之際,救苦救難的女神終於現身了。
「怎麼回事……?好像有點吵耶?」
螢娜從睡夢中清醒,以剛睡醒之人特有的迷糊嗓音問道。
「喔,原來小阿跟可蘿奈都來啦。但是因為小P也在睡午覺,所以你們不可以太吵喔。」
螢娜笑容滿面地撫摸著彼得豪森的頭。
看樣子,她似乎是用「小P」這個名字來稱呼彼得豪森。雖然跟長相十分可怕的彼得豪森極不搭調,但彼得豪森似乎還挺中意的。只見它不僅乖乖地任由螢娜輕撫頭部,甚至還一臉舒服地眯起雙眼。雖說言語相通,但它畢竟是一頭身長達十幾公尺的大怪獸。不對,就彼得豪森的狀況而言,言語相通搞不好讓它變得更加惡質。它的脾氣既狂暴又高傲,如果聽不懂人類的語言,或許還不至於讓人覺得那麼可怕。阿九斗即使再怎麼不願意,也不得不重新體認到螢娜有點超脫常理的事實。
「啊——抱歉,不小心吵醒你。對了,我也可以跟大家一起去臨海學校了喔。」
阿九鬥話才剛說完,螢娜便露出一副開心的表情。
「真的嗎?太好了,我原本還想說如果小阿不去的話,我也不打算去了耶。不過既然你能夠參加,那就表示我們可以一起去玩囉。好期待喔~~」
螢娜笑著這麼回答。
「呃,嗯……」
阿九斗只是有點曖昧地點點頭。換作平常的他,此時應該會跟螢娜一同分享喜悅才對,但由於剛才被可蘿余問了一大堆怪問題,以致他竟覺得螢娜的笑容看起來格外地耀眼。
「你在害羞個什麼勁啊你?」
可蘿奈伸出手肘頂了阿九斗的背部幾下。
「拜、拜託你別鬧了好不好。可蘿奈,你從昨天開始就有點怪怪的耶!」
阿九斗轉身試圖向可蘿奈問個清楚,對方卻馬上搖頭加以否定:
「不,我一點問題也沒有。我正在執行自己的日常任務。」
「……………………」
聽她這麼說,阿九斗也只好乖乖閉上嘴巴,但心中卻忍不住擔心起言行舉止變得十分奇怪的可蘿奈。
——不管怎麼說,她的表現實在太詭異了。如果這樣的轉變不致引發什麼奇妙事態的話十那也就算了……
阿九斗忍不住開始擔心起這次的臨海學校活動,螢娜卻在此時提醒他眼前還有另一個更加頭痛的問題。
「哪,可是說真的,一旦我們離開學校,小P就得暫時獨自留在這裡耶。」
「呃,說的也是。」
之前雖然沒有想太多,但目前頂多也只有阿九斗以及螢娜兩人,有辦法跟彼得豪森這頭身上仍有許多未解之謎的黑龍進行對話。如果考慮到它的個性,或許還不至於做出什麼令阿九斗顏面盡失的舉動。但假設在這段期間,有個素未謀面者試圖接近它的床鋪,相信它八成會毫不猶豫地殺了對方吧?就算順便引發一場席捲周遭人事物的大破壞,似乎也不足為奇。
「至少得設法禁止不相干的人進入這座宮殿才行。」
阿九斗提出了這個結論。
這座宮殿基本上雖然位在學院地底,而且距離地表還有一段相當長的距離,不過仍舊與學院的校舍相通。因此固然困難重重,但要步行穿越地下迷宮抵達此處,倒也並非是個不可能的任務。
「放心吧,我早就想到一個很棒的點子囉!」
螢娜信心十足地回答。
「真的嗎?」
「嗯,放心,一切包在我身上!」
螢娜甚至還拍胸脯掛保證。
阿九斗看她的態度充滿自信,再加上螢娜好像也比較善於應付彼得豪森的需求,所以當下便決定將它的問題交給螢娜全權處理。
他事後才得知,原來螢娜所說的應對方案,內容其實相當地簡單。
就是拜託江藤不二子前來當守門人。
在學院當中,不二子算是他們的學姊,確實不會一同前往臨海學校。自從上次那起事件落幕之後,她便深深地迷戀上阿九斗,甚至宣誓要一輩子效忠他。任何有可能為阿九斗帶來利益的事情,她都會搶著率先去完成。
如果只是這樣,或許還不打緊,但唯一的問題卻出在上一起事件當中,不二子其實差點命喪彼得豪森的利牙下。
「咿呀啊啊啊啊啊!」
不二子在彼得豪森眼前嚇得兩腿發軟。她因為從螢娜手中接到一封內容為「阿九斗有事想麻煩學姊幫忙,請學姊撥空過來一趟」的信件,於是依言踏進轉移魔法陣,誰知道竟然來到了這頭黑龍的面前。
「我是有聽他們說會派人來這裡照顧我一陣子,原來是上次那個小女娃啊。」
彼得豪森的心情顯得有點不愉快。它既然是一頭會中意螢娜的龍,可見身為修長黑髮美女的不二子,似乎本來就不符合它的喜好。
另一方面,不二子早已嚇得三魂七魄全都出體。一般人實在很難體驗到這種會讓當事人認定跟肉食性動物關在同一個籠子裡,反而還比較幸運的詭異狀況。
「呀——!救命啊!——」
不二子很理所當然地維持著癱坐在地上的姿勢,一邊不停地擺動雙腳,一邊放聲尖叫。彼得豪森只說了一句話,便讓她頓時安靜了下來。
「……真是個聒噪的女人,再吵我就殺了你。」
「咿……我、我知道了……」
跌坐在地上的不二子開始緩緩往後退。
「那、那麼,請容我就此告……」
「站住,誰說你可以離開啦?」
「咿!」
「阿九斗及螢娜派你前來,不就是為了叫你想辦法為我排遣無聊嗎?」
被彼得豪森叫住的不二子露出僵硬到一個不行的笑容,提心弔膽地出聲回問:
「呃,那個……我事先並沒有聽說過有這麼一回事…
…而且說真的,我該為您做些什麼才好呢?」
「這個嘛~~螢娜總是陪我一起睡午覺,或是講些有趣的事情給我聽。這些事你也辦得到嗎?」
「啥?」
對不二子來說,這實在是一種出乎她意料之外的依賴行為。彼得豪森則壓根兒不理會不二子臉上那抹呆滯的神情,仍自顧自地接著說道:
「不過,我一點也不想跟你一起睡午覺。你就說些有趣的故事來聽聽吧。」
「呃、是……我知道了。」
換句話說,黑龍似乎只是要求她前來充當聊天的對象。自尊心原本就很高,又是名門閨秀的不二子,面對這種狀況自然一點也開心不起來。
——這、這股怨恨……總有一天,我一定會連本帶利全數討回的……
不二子利用彼得豪森看不見的死角,偷偷取出自己暗藏的『怨恨筆記本』,寫下了此刻的怨恨之情。
「喂,你在幹嘛?」
「來、來了,我馬上講故事給您聽!……呃,雖然有一句俗語說冬來春已近,但不知為何,它的原文其實是英文。而為什麼這句話聽起來又有點像是落語,也只能說其中確實隱藏著不少的謎團……」
「這話題很無聊喔。」
「是、是的,那不過是一段題外話。有一名刺蝟男跑去找人商量夫妻相處之道……」
——你、你死定了……總有一天,我非殺了你不可……!
不二子也只能強忍住滿腔的血淚。總之,阿九斗等人已經確定明天就要動身前往臨海學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