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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2海邊群像(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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絢子半開玩笑地說著,同時再次把漂浮在海面上,任由海水支撐體重的阿九斗給壓進海里。絢子每次脫口說出這句話的時候,總會伴隨著力道十足的鐵拳或其它攻擊手段,然而這次她雙手所施展的力道卻格外溫柔。阿九斗也一邊做做樣子地抵抗了一下,一邊算準時機自動潛入海里,再伸手輕輕抄起絢子的腳。絢子發出尖叫,也跟著沉入了水中。

兩人開心地玩了一陣子之後,一旁的螢娜突然「哪、哪」地出聲叫他們。

阿九斗與絢子同時停下動作,轉頭望向螢娜。

「哪,這是什麼啊?有好多一模一樣的玩意兒掉落在海底耶!」

螢娜笑容滿面地伸長手臂,將拿在手中的東西秀給他們兩人看。

那是個焦褐色的圓筒形物體,尺寸剛好足以讓人一手掌握。表面感覺有點粘稠光滑,再仔細一看,上頭還布滿了類似錦蟒的花紋。

「這不就是蛇紋海參嗎?我曾在百科全書上看過喔。」

阿九斗邊回答邊點了點頭。

「原來這就是海參啊!這種既粘滑又粗糙的觸感好有趣喔!」

螢娜面露天真無邪的笑容,開始上下套弄著手中那個圓筒形的生物。

「呃,我覺得你那種把玩方式實在有點不妥耶……你說是吧?」

阿九斗苦笑著轉向絢子說道,卻看到絢子仿佛很害怕螢娜手中所拿的海參一般,往後倒退了好幾步。

「不、不要拿著那個東西靠近我喔!」

「服部同學不擅長應付那一類的生物嗎?」

阿九斗詢問道。絢子看也不看他一眼,便逕自點頭回應。

「沒、沒錯。基本上,我拿青蛙與其它外表看起來粘粘稠稠的生物都沒轍。」

絢子的目光猛盯著螢娜拿在手裡的海參看,大概是擔心螢娜會脫手把那玩意兒丟到她身上吧。阿九斗察覺到這一點之後,馬上出聲提醒螢娜:

「喂,服部同學都說她對海參沒轍了,你可干萬別拿到人家面前喔。」

螢娜乖乖點了點頭。

「嗯,我知道了!」

就在那一瞬間,

螢娜的手似乎使了一點力道。咻地一聲,只見海參的前端開口部位噴出一團白色物體,乍看之下好像是一坨交纏成線條狀的粘液。

——啊,想起來了,我曾聽說海參輕易就會將內臟噴出體外,原來指的就是這種現象啊……

眼前光景雖然讓阿九斗讚嘆不已,但一見到內臟的降落地點,他馬上領悟到現在絕非讚嘆的適當時機。

因為這坨白色粘稠物正巧就緊緊粘附在絢子的臉上。

「咿——!救命啊!」

絢子立刻放聲尖叫,只見她施展出不同於剛才戲水時的忍者特有跳躍力,一口氣由海里躍上半空中,並在轉眼之間沖回沙灘上。

「唉,你看看你,真的太不應該了喔!」

阿九斗再次出聲告誡螢娜。

「對不起啦~~」

螢娜雖然老實地道了歉,但由於不曉得該怎麼處理這隻海參,只能拿在手中不停地扭來扭去。

「我過去看看她要不要緊。」

阿九鬥話一說完,也跟著走回了沙灘上。

他沿著腳印追尋絢子的蹤影,整個過程並沒有花費太多時間。只見絢子坐在岩石地帶後面,拚命想要撥掉那些沾粘在自己臉上的白色物體。

「服部同學,你沒事吧?」

阿九斗才剛走近,絢子馬上淚眼汪汪地主動跑向他。

「快、快幫我弄掉臉上這些粘糊糊的東西啦!」

阿九斗被絢子這麼一撲,得以近距離看著她的臉龐。老實說,她擁有一張容易給人留下尖銳印象的容貌,如今卻因為驚慌之情加上沾附在臉上的白色粘稠物,而嚇得整張臉扭曲變形。

「知、知道了,你別亂動喔。」

阿九斗慎重其事地伸出手指觸摸絢子的臉龐,粘附在她臉上的是一團白色纖維狀物體。他小心翼翼地用手指捏住白色物體尾端,順利撕下了一小部分。

「這東西應該沒什麼特殊毒素才對,你可以放心。嗯,你的臉也沒有出現紅腫現象。」

阿九斗試著以這句話來安撫她的情緒。

「真、真的嗎?總之拜託你快點把那些噁心的東西弄掉啦!」

絢子早已嚇得魂不守舍,一直死命抓著阿九斗。這使得他手部動作變得不太靈活,不知該如何是好,只好以另一隻手輕輕碰了碰絢子的手臂。

「那個~我知道你很害怕,不過麻煩你稍微後退一、二步好嗎?」

他一說完,絢子整張臉逐漸紅透,同時也緩緩放開了原本緊抓著阿九斗身體的手。

「少、少用你那顆笨腦袋誤解我的意思!」

「我了解,你只是很害怕而已,對不對?」

「才、才沒這回事咧!笨蛋,我再怎麼害怕也不會求你這傢伙幫我!」

「這一點我也很清楚。不過,我倒是覺得放心多了喔。因為今天在海邊玩水的感覺,就跟我剛認識服部同學時的印象一模一樣呢。你平常在學校總是表現得一本正經的,讓我有點在意呢。」

阿九斗不假思索地將閃過腦際的想法說了出來。不料絢子竟忸忸怩怩地開始跺腳,並對阿九斗投出一道帶有責備意味的目光。

「你為什麼要說出這種話呢……這、這豈不是故意害我羞得無地自容嗎?我、我也只有在你面前展露過你所說的開心神情耶。說穿了,還不都是因為你淨是做些奇怪的舉動,才會害我無法放鬆緊繃的神經嘛!」

「我明明隨時都注意舉止要平凡的啊,只不過我身邊時常發生怪事就是了。」

「那就代表你這傢伙打從一開始就很奇怪好嗎!」

「照你這麼說,我大概也沒救了吧……喏,好啦,全都弄掉囉。」

阿九斗彈指甩掉粘在手指上的最後一條海參內臟。

不知為何,絢子竟然一臉遺憾的表情。直到剛才為止,她明明還想趕緊離阿九斗遠一點,現在卻動也不動地站在原處,抬頭望著阿九斗。

插圖041

「怎麼了嗎?」

阿九斗一開口詢問,絢子立刻像是被撞見什麼尷尬場面似的猛搖頭。

「沒、沒什麼啦……只、只是想說好像還沒跟你說聲謝謝……」

「我並沒有做什麼值得你感謝的事情啊,畢竟這是螢娜惹出來的禍嘛。」

「螢、螢娜所犯的錯,責任並不在你身上吧?」

「話是這麼說沒錯啦,但我總覺得自己必須負起全責,好好監督螢娜的言行舉止才行喚。」

阿九斗笑著說道,絢子卻出人意表地露出一臉認真的表情。

「你、你好像都直接以名字稱呼螢娜呢。既、既然如此,我明明也是你的朋友,你為什麼卻不、不肯直接叫我的名字呢?」

絢子話一說完,隨即低頭不語。

「那、那是因為服部同學總是表現得十分嚴謹,那種感覺讓我……」

阿九斗由於困擾以及一股湧上心頭的熱流而變得有點支吾其詞。

——不過,既然服部同學只會在我面前展露坦率的一面,確實也該給她更相襯的稱呼方式才對,這樣做也才算得上是有禮貌吧……

「絢子……同學。」

在阿九斗伴隨著幾分羞怯之情開口叫了絢子的名字之後,她也跟著抬起頭,結結巴巴地做出回應。

「阿、阿九……」

事情就發生在絢子即將叫出口的那一瞬間。由於太過唐突,以致阿九斗甚至搞不清楚到底是怎麼一回事。想必對絢子而言,更是大出她的意料之外吧。

原來是可蘿奈神不知鬼不覺,悄悄來到了絢子背後。只見她維持著一貫的撲克臉,先伸手搭在絢子身上那件泳裝的肩帶上,再突然用力地往下一扯,將泳裝褪到了腹部附近。

「咦?」

「啥?」

阿九斗與絢子頓時噤若寒蟬,兩人同時都楞住了。也因為如此,絢子那毫無遮掩的上半身,就在阿九斗的眼前暴露了整整三秒鐘之久。

啊……」

「咿……」

絢子好不容易才搞清楚狀況。

「咿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她尖叫出聲,整個人立即縮成一團蹲下身子。

「這、這這這……你這是在做什麼啊,可蘿奈!」

阿九斗開口詰問可蘿奈,誰知可蘿奈卻滿臉不在乎地回答:

「我只是協助兩位製造浪漫氣氛罷了。」

「少騙人了!你為什麼要做出這麼惡劣的惡作劇行為啊?」

阿九斗出言責備,可蘿奈卻露出一副搞不清楚狀況的模樣。她的反應讓阿九斗也忍不住火冒三丈。

「縱使你是我的監視員,也不代表你就可以這樣為所欲為吧?而且說難聽一點,既然身為一名監視員,就拜託你別給我身邊的人帶來麻煩好不好!你又不是班上同學,照理說根本不該造成她的困擾吧?」

「你說的沒錯,我確實不是你的同班同學。你我之間也只存在著監視對象與監視員的關係。」

可蘿奈淡淡地回應道。但那語調跟平常的冷淡語氣比較起來,卻有著微妙的差異。

——咦?

阿九斗也察覺到兩者間的不同。那和可蘿奈日常慣用的冷淡語氣不一樣,是一種夾雜著情感的冷淡語調。

「我嘗試干涉你日常生活的行徑或許十分不妥,但我並沒有刻意傷害你的念頭,只是不懂得該怎麼巧妙地加以干涉而已。」

可蘿奈像是嘀咕似的喃喃說出這句話來。

「你、你先等一等……」

眼前的異常狀況讓阿九斗頓時慌了手腳。可蘿奈依然維持著冷淡的語氣,同時又顯得有點寂寞地接著說道:

「請你不必在意,一切都是我不好。我只希望你別忘記一件事,那就是我想留在你身邊陪伴你。」

「咦?什麼?」

就在阿九斗對這番突如其來的告白大感困惑之際,可蘿奈已經逕自轉過身,舉步離開了現場。

就連絢子也對可蘿奈的態度感到不解,她在重新穿好泳裝之後,以一臉怒火全消的傻眼表情靜靜目送可蘿奈離去。

「可、可蘿奈到底是怎麼啦?」

「我也摸不著頭緒啊……」

「但、但是她的樣子真的很不尋常耶。尤其是她最後說的那句話,難不成可蘿奈對你……」

就在絢子以慌張的口吻對阿九斗說話時,卻傳來另一陣嘹亮的嗓音將她的話語蓋過。

「小阿——!好奇怪喔,海面上突然出現了好多好多海參耶。」

螢娜啪沙啪沙地涉過淺水區,走回了沙灘上。

絢子聽到海參這個單字,渾身立即為之一震。

「嗚哇,螢娜!你可不准拿海參過來這裡喔!」

雖然阿九斗放聲大喊,但螢娜卻沒有做出任何回應。

隨後只見一隻顏色截然不同的海參從岩石另一側飛了過來,絢子見狀不禁失聲尖叫。阿九斗不得不一邊拚命安撫絢子,一邊想盡辦法打下飛撲而來的海參。結果搞得剛才發生的狀況就這麼不了了之。事後他沒好氣地質問螢娜為何要將海參丟過來。

「我是想說這些海參的顏色跟剛剛那隻不一樣,絢子應該不會再感到害怕了才對啊!」

螢娜理直氣壯地這麼回答他。

在班上同學於海邊戲水的這段期間,阿寬則是獨自回家探視家人。

沿著學院宿舍旁邊那條小路直走,很快就能進入村莊。好幾間以瓦片與茅草鋪蓋而成的屋頂為特徵的低矮房屋並列在一起,雖然不像集落那般井然有序,不過串連起家家戶戶的道路卻維持得很不錯,可以充分感受到居民們深愛這片屬於自己土地的鄉土情懷。

奇妙的是村里竟然看不到半個人影,但阿寬早已事先料想到這種情形,只見他拖著沉重的腳步走向自己家。

——所以我才受不了嘛!真是夠了,居然因為害怕魔王而不敢出門……

阿寬忍不住心生厭惡之情。他伸手想要打開大門,卻發現門被鎖上了,這讓他更加心浮氣躁。這座村子裡的人平常根本就不鎖大門的。

「媽,我回來了。」

他開口喊了一聲後,總算有人從內側替他開鎖。

「回來啦,你一定覺得很累吧?」

前來應門的母親以開朗的口吻迎接阿寬進門,阿寬此時自然也不好再顯露出一臉不高興的模樣。

「我回來了,媽。」

他心裡想著——討厭歸討厭,這裡終究還是自己的老家啊。才剛走進玄關而已,他便覺得整個人輕鬆了不少。

父親與小妹也從屋子裡走了出來。但不知為何,父母親卻直接在玄關換上外出鞋。

「怎麼啦?你們要出門嗎?」

「你也要跟我們一起去,小區活動中心那邊已經擺設了一場宴席。」

父親以一副『別明知故問好不好』的語氣對他說道。

「等、等一下啦,至少也先讓我喝杯茶再說嘛。」

「活動中心那邊已經擺設了一場宴席,我應該說得夠清楚了。家裡玄關也不能一直開著,動作快一點。」

父親說完便逕自轉身走出門外。

母親似乎也拿他莫可奈何,只見她露出一臉的苦笑。

「你爸爸就是改不掉那個牛脾氣啊。」

阿寬並未做出任何響應,不過還是轉身跟著父親走。這時候,小妹雪子伸手拉了拉他的褲子。雪子跟阿寬的年齡有點差距,今年才11歲。

「歡迎你回來,哥哥。」

「嗯,我回來了。」

「大家一聽說哥哥要回來,馬上準備了這場歡迎宴席喔。」

「這樣子啊,聽起來真不錯呢。」

阿寬隨口同應著,心情卻覺得格外沉重。村里沒有半個年輕人,所以美其名為歡迎,實際上想也知道只是一場村民們為了滿足自己而舉辦的宴席罷了。果不其然,才剛走進小區活勁中心,幾名酒酣耳熱的老人們便一起轉過頭,滿臉通紅地看著他。

「哦哦,未來的英雄衣錦榮歸啦?」

「只要有你在,咱們村莊就永保安泰啦。」

老人們以模糊不清的語音說著,只見天花板上垂下了一條布幕。

上面寫著『歡迎未來的司祭』幾個大字。

為了不讓不愉快的情緒顯露在臉上,阿寬可說是竭盡了全力。桌上擺滿了各式料理以及飲料,不過他幾乎吃不出這些菜餚的味道。他面露笑容地迎合著,隨便跟在場的老人家們寒暄幾句。過沒多久,眾人似乎對阿寬失去了興趣,開始自顧自地聊起一些毫無意義可言的話題。

——說穿了,他們不過是因為我有可能當上司祭,才給我好臉色看罷了。

阿寬的想法倒也不是如字面所述這般乖僻,純粹是由於老人們的態度太過露骨所致。自從他確定前往『康士坦魔術學院』就讀以來,這群老人家便數度以半開玩笑的口吻對他說著「將來你可得想辦法替咱們村莊爭取一些福利跟好處」之類的話。甚至還有人以「我生活實在過得很苦,拜託你從中斡旋,幫我找份工作好不好」為藉口,暗中前來求他幫忙。以阿寬的個性而言,看到這些人在他眼前展示出人性醜惡的一面,著實令他怎麼樣也高興不起來。

眼見宴席一時之間還結束不了,阿寬索性以學校活動為理由,先行離開宴會場。結果他根本沒機會回家好好地放鬆一下,父母親或許是因為還得陪酒應酬的緣故,並未目送阿寬離開,只有妹妹雪子跟著他一起回家。

「哪,聽說魔王在你們學校裡面,是真的嗎?」

一踏出活動中心,雪子馬上這麼問道。

「我們學校里而並沒有人家想像中的魔王啊。」

阿寬開口加以否定。

「但是人家都很害怕耶,聽說以前還有一個關於魔王的傳說。」

「那只是一則騙人的故事啦。」

為了找個地方坐下來跟雪子聊天,阿寬繞到了活動中心的後面。在牆壁旁邊有一座以煉瓦砌成的花圃,剛好很適合坐著閒聊,於是他跟雪子並肩坐在花圃邊。

「可是每天到了晚上的時候,我就會聽見奇怪的聲音,不然就是看見有怪人走在路上,或者聽見遠處傳來鬼怪的叫聲耶。」

雪子一臉正經八百地對阿寬說著。阿寬雖然不認為她是在說謊,依然做出了『小孩子就是會胡思亂想』的判斷。

「那是因為你害怕,才會以為自己聽見了鬼叫聲啦。」

「意思就是哥哥的學校裡面真的沒有魔王囉?雖然我已經過了怕鬼的年紀了,大人還是覺得有魔王的存在……」

「不過,學校里倒是有個人被大家稱為魔王啦。」

依照雪子所說的內容聽來,有關於阿九斗的謠言似乎真的已經散布開來了。想用不存在的字句加以否定,好像不太容易。

「但是,那個人並不是會讓大家覺得害怕的魔王喔。」

「什麼意思呢?」

「那個人其實一點都不可怕,而且還是哥哥的好朋友呢。」

「真的嗎?哥哥你好了不起喔!」

雪子以一臉尊敬的眼神看著阿寬。

「現在你不會害怕了吧?」

「嗯!」

雪子說完點了點頭。

就在此時,由阿寬兄妹的背後傳來了一陣聲響。他們背後便是活動中心的牆壁。牆壁的內側被設計成吸菸區,看樣子似乎是有村民跑到這裡來抽菸了。

「三輪家的兒子果然只是個面黃肌瘦的小伙子啊。」

「是啊。看他那副德性,在學校的成績想必也好不到哪裡去吧。畢竟魔術最講究的就是氣勢嘛。」

這陣對話聲清晰地傳入牆外的阿寬耳中,然而對方好像完全沒有察覺到隔牆有耳。明知道繼續待在這裡,也只會聽到更多嘲諷自己的話語,不過現在起身離開,又很容易被牆壁另一側的村民發現。

「說真的,他非當上司祭不可,否則咱們村子的未來可就一片黯淡啊。」

「只要有一名司祭存在,政府就會提撥高額補助金給咱們村子嘛。話說回來,姑且撇開大司祭不談,只要是學院的畢業生,應該都可以當上司祭吧?」

「但近來不是有一則魔王出現在學院當中的熱門謠言嗎?」

「嗯,好像是真的喔。聽說那個魔王還在學院內惹事生非,鬧得不可開交。甚至還有傳聞指稱整間學院其實早已落入魔王手中呢。我雖然也不相信島上的傳說,但如果所謂魔王指的是擁有強大魔術能力,看起來又像是個會引發叛亂的傢伙,那我猜學院內八成確有其人吧。」

「事實上,學院裡頭那群學生的個性本來就十分火爆啊!據說摧毀騎士團的學生還在校內擔任學生會長一職呢。」

「讓那種學生來村子裡,咱們哪還活得下去啊。到時如果沒有勇者現身,就真的甭玩囉。」

「哎呀,想也知道魔獸跟勇者都只是騙人的故事而已嘛。不過三輪好像堅信自己兒子就是傳說中的勇者呢,啊哈哈哈。」

「嘻嘻嘻嘻,別傻了。那小子從以前就是個如假包換的膽小鬼!在島上土生土長卻學不會游泳的,找遍全村也只有他一個。動不動就嚷著不要又愛哭,隨便嚇唬他一下就怕得尿褲子~~」

這番嘲諷的笑聲,讓阿寬頓時覺得仿佛有一顆巨大石塊壓住了自己的心頭。一股既非憤怒亦非丟臉的情緒,令他整張臉扭曲變形。眼淚雖然即將奪眶而出,但妹妹就在身旁,無論如何他都必須強忍住才行。

阿寬等確

認背後牆壁另一側的那兩人抽完香菸並離開抽菸區之後,便帶著雪子站了起來。

「哥哥……」

雪子有點擔心地叫了他一聲。

阿寬對妹妹露出了笑容。

「村子裡的人根本就不了解事實真相嘛。所以啊,雪子你非得知道實情不可喔。」

阿寬與雪子不發一語地回到自己家。雪子雖然顯得十分擔心,但因為阿寬非得回宿舍報到不可,所以便在玄關處跟雪子道別。

在定回宿舍的途中,由於少許淚水溢出眼眶,阿寬只得停下腳步擦去淚水。

這時候,他似乎聽見遠方傳來一陣咆哮聲。他回過頭一看,立刻發現這陣類似野獸低鳴的聲音是來自島嶼正中央的那座山脈。

阿寬其實相當熟悉傳說的內容。在那座山脈的山麓旁邊有一座湖泊,那裡剛好就是島嶼的中心地帶,不僅是傳說中魔獸現身的地方,被喻為勇者專用武器的寶物也埋藏在那一帶附近。然而島上的居民同時也很清楚,所謂的魔獸與勇者,甚至是這陣聽起來類似咆哮的聲音,只不過是騙人的幌子罷了。

——如果魔獸真的存在,我倒希望它可以毀掉這座村莊。雖然想也知道魔獸根本就不可能存在……

阿寬在心裡頭這麼想著。

阿九斗突然意識到一道視線。剛抵達島上,由海邊前往宿舍途中,轉頭望向路旁樹叢時,還有在宿舍房間內整理行李,看著窗戶外頭之際,他都曾感受到這道顯然並非來自熟識之人的陌生視線。

阿九斗注意到自己的感覺似乎變敏銳了,這種現象或許正代表他的瑪那感應能力有所提升也說不定。果真如此的話,那麼先前他認為有人在暗中監視他的感覺,搞不好並不只是單純的錯覺。

——在給其它人添麻煩之前,還是先設法自行查明真相好了。

阿九斗故意在吃晚餐前走出宿舍,結果又感受到同樣的不明視線,於是他下定了決心。在晚餐後的自由時間時,他拿著鞋子走間房間,準備待會爬窗戶溜出宿舍。他在心裡對自己說了聲該出發了,隨即伸手打開窗戶,不料卻和可蘿奈四目相對,原來她一直站在窗戶外面。

「怎麼了嗎?」

「沒什麼,只是某件事情讓我有點在意。」

可蘿奈說道。

「什麼事情讓你覺得在意?」

「有人在你身邊監視你的一舉一動。」

雖然可蘿奈近來的表現有點反常,不過阿九斗很清楚在面對這類狀況時,她仍然是個值得信賴的好幫手。

「我也對這件事頗感好奇,正打算設法查出此人的真實身份。」

「對方沒有對你造成危害也就算了,但既然你說要展開追查,那我們這就動身吧。」

可蘿奈也表示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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