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3在昏暗叢林裡展開整人企畫?(2/2)
「喂,別鬧了!真的很癢耶……」
「哎唷~~又沒關係。這樣咬著小阿的耳朵,讓我覺得有點懷念耶……」
——懷念?經她這麼一說,其實自己也一直認為以前好像曾經在哪裡見過螢娜……
阿九斗不禁回憶起往事。在他即將離開孤兒院時,由於同時被送進孤兒院的小女孩一直哭鬧個不停,因此他花光了孤兒院給他的生活費,買了一個似乎只有成年人才會想要佩戴的髮飾送給那名小女孩。他原以為如今別在螢娜頭上的小鳥造型髮飾,就是他當時送給那名小女孩的禮物,不過螢娜好像已經不記得那段往事了。
「說真的,我們是不是很久以前就曾經見過面啊?」
「或許~~跟小阿的相遇,說不定就是所謂的命中注定喔。嘻嘻嘻嘻嘻嘻。」
螢娜話才說完,便發出不太得體的笑聲。由於這並不是阿九斗期望的正經反應,因此基本上也不算是他期待聽到的答案。
——話說回來,其實我也想不出必須拘泥此事的理由嘛。為什麼我這麼堅持非要查清真相不可呢……?
阿九斗默默思忖著,接著便回想起絢子白天時對他說過的那番話。
「你好像都直接以名字稱呼螢娜呢。既然如此,我明明也是你的朋友,你為什麼卻不肯直接叫我的名字呢?」
當時他以為是因為絢子態度過於嚴謹所造成的,不過仔細想想,其實並非是絢子難相處,而是只要跟螢娜在一起,自己就可以放鬆心情的緣故吧?
——如此說來……不就代表我早在很久以前,便對螢娜一見鍾情了嗎?
心裡一浮現這個想法,阿九斗頓時再也無法保持冷靜。
螢娜因為喝了『米果汁』的關係,全身散發出一陣類似烤仙貝的淡淡香氣。而她毫無防備地靠在自己身上的身體則是既溫熱又柔軟,像極了剛搗好的麻撂……
——這種想法本身就已深受螢娜的影響了啊。
阿九斗搖了搖頭,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他轉頭望向不再發出怪聲的螢娜臉龐。原以為她已經睡著了,不料螢娜竟睜大雙眼注視著他。
——嗚哇……!
阿九斗不由得暗叫一聲,好不容易才讓視線不至於從她的臉上移開。總覺得如果在這時候轉開臉,對螢娜是很不禮貌的舉動。
螢娜露出一抹溫柔的微笑,感覺她似乎可以幫助自己忘掉今天所發生的諸多煩惱。而定睛凝視她的眼眸,是讓人覺得好像變得輕飄飄的,就快要被吸入其中似的。
「小阿想跟人家玩親親,不可以喔。」
螢娜冷不防地冒出這句話來。
阿九斗感覺自己的心思仿佛被她看透,頓時慌了手腳。
「你、你別胡說八道啦!」
「嗯~~說的也對,不可以做色色的事情嘛。不過,如果只是臉頰,倒是沒關係唷。」
螢娜話一說完,隨即將紅通通的臉頰往前一伸。
——她說的沒錯,如果只是親臉頰,並不算是違反教義……不對不對,我不可以這麼做啦。但是……
比起所謂的性愛,倒不如說阿九斗在螢娜身上感受到某種能讓自己由衷感到安心的特質,類似他渴求已久的家庭感覺。不對,或者該說阿九斗只有在螢娜身上,才能感受到他一直期盼獲得,卻又忍不住加以排斥的親情吧。
插圖059
——如果只是表示家人一般的感情,應該就沒有關係了吧……
阿九斗緩緩將臉移向螢娜。
「哇~~!」
螢娜則是發出了開心的叫聲,伸手勾住阿九斗的頸子。
只見他即將吻上螢娜的臉頰……
「嘿!」
咚!
受到強烈撞擊的阿九斗整個人飛了出去,先以頭部著地,接著又在地上連滾了好幾圈。
「哇咧……」
他起身回過頭一看,只見可蘿奈靜靜地站在螢娜身旁。
「你、你也犯不著突然用力把我推開吧!」
阿九斗開口抱怨,可蘿奈則是以招牌的撲克臉作出回應:
「你只是剛好出現在我採取迴避行動的軌道上罷了。」
「你剛才明明就喊了一聲『嘿』不是嗎?」
可蘿奈完全無視阿九斗這句話。
「這是一次迴避行動,我應該說得夠清楚了。再說我現在也沒空與你爭論。」
「你在說什麼鬼話啊你……」
阿九斗為了確認她這番話的真正涵義,往前踏出一步。
不料一陣仿佛針扎般的尖銳疼痛突然襲向他的頭部。
就在他對這陣痛楚感到困惑之際——
現場響起『砰』一聲清脆爆裂聲。
幾乎就在同一時間,可蘿奈的身體伴隨著那陣聲響,緩緩往前傾倒。
「可蘿奈!」
阿九斗正打算衝到可蘿奈身旁,但是以膝蓋著地的可蘿奈卻伸手制止了他。
「請不要過來,我沒什麼大礙,只是被槍擊中而已。」
——被槍擊中……?
經她這麼一說,阿九斗才想到自己之前曾經聽過同樣的聲音,那是詠唱槍的擊發聲。
「是你追蹤的人下的手嗎?」
阿九斗開口詢問,可蘿奈隨即點點頭。可蘿奈的身體構造似乎十分堅固,外表看起來或許沒什麼變化,但阿九斗不知道她體內的損傷程度究竟有多嚴重。
阿九斗雖然蹲低身子,同時嘗試屏息探察四周的氣息,但是卻無法看出是否真的有人潛藏於黑暗叢林中。
「我已得知敵人的真實身份。」
可蘿奈說道。
「究竟是誰?」
阿九斗一聽立即回問,誰知可蘿奈卻搖了搖頭。
「我不能說。」
「到底是怎麼回事?」
「這我也不能說。不過我卻有個正因為是這個節骨眼,非得向你問清楚不可的重要問題。」
「什麼?」
阿九斗發出了疑惑聲,可蘿奈則是一臉認真的向他提出問題:
「請問你對螢娜有什麼感覺呢?」
雖然事出突然,不過阿九斗卻察覺到可蘿奈的眼神當中,透露出一股與往常截然不同的表情。一向給人毫無感情起伏可言的可蘿奈,似乎突如其來地展現出所有的情緒。
「你、你到底是怎樣啦?居然挑這種時候發問……」
「這是個非常重要的問題,你的回答將決定我此時此刻能否再挺身為你對抗敵人。」
「這又是怎麼……」
「我毋須再提供任
何說明給你。」
可蘿奈以認真的口吻回答。
——這該不會是表示……
就算阿九斗再怎麼遲鈍,也慢慢察覺到導致可蘿奈舉止異常的真正原因。不對,搞不好他自己也是在剛才跟喝醉酒的螢娜進行過一番交談之後,才開始意識到所謂『戀愛』這種感覺的存在也說不定。
——可蘿奈該不會是因為喜歡上我,因此打算採取某些反抗政府的舉動吧?所以才會試圖確認我的心意?等等,如果事情真的是這樣,那我到底該如何是好啊?可蘿奈若無法繼續待在我身邊,我肯定會很困擾的;但我也不可能衝著這項因素,就跟她發展出所謂的戀愛關係啊。
「呃,我說……你是不是對我跟螢娜……粘得有點近這回事感到生氣呢?」
阿九斗搬出螢娜因喝醉酒而全身軟趴趴地靠在他身上的舉動來詢問可蘿奈。
「我並不為此而感到生氣。不過對我來說,這卻是個相當不利的狀況。」
可蘿奈開口回應。
——這麼說來,最近可蘿奈好像開始會使用『我』這個字眼了呢。雖然感覺不太像是人造人會說出口的字眼……不過一旦萌生出自我意志,就會開始使用『我』這個第一人稱……大概就是這麼一回事吧。意思也就是說……她果然……
「這……很抱歉。不過我想即使到了日後,在這方面的事情應該也不會演變成對你有利的狀況才對吧……」
阿九斗說話開始變得結結巴巴,但是他認為還是得趁這個機會說清楚講明白不可。
「不過,這並不代表我討厭或是不再需要你了。我今後依然需要你的協助。可是我真的認為你所期望的情況,只不過足虛幻的假象罷了。」
阿九斗一說完,可蘿奈頓時動也不動地佇立在原地。
「這對我而言……是很傷心的結論。」
只見可蘿奈緩緩低下頭去,臉上浮現出很明顯的悲傷表情。
阿九斗覺得自己的心幾乎快要揪成一團,這同時也是他第一次體會到這樣的感受。
可蘿奈以低沉的切齒語調,難過地輕聲說道:
「我判斷自己執行任務的行動宣告失敗。如此一來,我恐怕無法再繼續待在你身旁了。」
「等等,你這話是什麼意……」
「我無法解釋來龍去脈。只不過,或許這是我最後一次見到你也說不定。為了順應這種可能發生的情況,我必須在這裡先向你道別才行……」
「拜託你等一下好不好!」
阿九斗心生不祥預感,他向可蘿奈伸長了手臂。
然而可蘿奈卻只是搖搖頭。
「我會儘量避免讓這個預測成真,不過,建議你最好別抱任何期待比較好。非常感謝你這段日子以來的照顧,再見……」
可蘿奈話一說完,便從小腰包里拿出一個看似門把的物體,並高高舉向空中。這個物體仿佛於半空中切割出一道門扉似的,在頭上的空間開出一個大洞。只見可蘿奈緩緩閃身鑽進那個洞穴,那八成是個攜帶式的轉送魔法陣吧。
「等一下,你沒有做出任何解釋就打算離開,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我現在還是很需要你啊……」
可蘿奈已經將半邊身體擠進不明空間當中。她一聽見阿九斗這句話,旋即回頭望向他,並面露悲傷笑容,揮手跟他道別。
「再見。」
接著便如同斬斷某種牽絆似的,悄然消失於門扉中。
那扇門扉宛如融人空間一般瞬間消失,現場又變回了好像什麼事部未曾發生過的暗夜叢林。然而阿九斗卻感覺在門扉消失的空間當中,似乎殘留著可蘿奈所滴下的淚珠。
不過,他完全沒時間沉浸在悵然若失的狀態下。因為他聽見了距離此處有段距離的樹叢中,傳來了某種東西蠢蠢欲動的聲音。
——是開槍射傷可蘿奈的混帳嗎……!
阿九斗轉而注視著傳出聲響的樹叢,那裡確實因為有什麼試圖逃離現場,而傳出蠢動不已的氣息。八成是對方雖然順利開槍擊中可蘿奈,但卻找不到能夠隱藏形跡逃離現場的方法吧。
——搞不好我能設法封鎖此人的行動能力也說不定……!
雖然每次使用魔術都以失敗告終,但目前這種局面卻逼得他不得不動用魔術。阿九斗集中精神,為了以念動力阻止眼前這片樹叢的所有動作而伸長手臂。
可是,阿九斗卻忘記現場的瑪那氣息異常,以及可蘿奈遭槍擊之前,自己感受到的頭痛感覺。照理說,他應該可以推測到某人已讓這一帶陷入無法正常使用魔法的狀態,但如今的阿九斗心思卻不夠冷靜。
——糟糕……!
他隨即注意到無法控制在掌心裡暴沖的這股力量,但是即便現在發現,也為時已晚。一陣出乎意料之外的爆炸襲向樹叢,讓周遭產生激烈的晃動。黑暗中綻放出一道強烈閃光,即便是站在離此地極遠的地方,也能夠清楚看見。
「呀啊啊啊!」
樹叢里傳出叫聲,這陣稚嫩未脫的聲音令阿九斗大吃一驚。
「什麼……?」
他連忙衝進樹叢,拿起手電筒看個清楚。
只兒浮現在燈光中的,竟然是一名年僅十歲左右的少女。
「你、你還好吧?」
阿九斗趕緊將她扶起來,幸好對方身上並沒有受傷,呼吸也很正常,只是失去意識罷了。似乎足當他察覺詠唱失敗的瞬間,及時浮現壓低魔術威力的念頭起了功效,另外也該慶豐魔法並末直接擊中她。不過近距離傳出的爆炸聲,好像還是擁有十足的衝擊威力,足以震昏這名小女孩。
阿九斗抱起這名少女,確認她的容貌。
——啊……
他對少女的長相很熟悉,她長得很像阿寬。因為阿寬原本就有一張娃娃臉,因此他想認錯也很困難。
——但是,這小女孩根本不可能有辦法擊發詠唱槍啊……
阿九斗頓時提高警覺,但四周巳感受不到任何可疑氣息,而他也不再感到頭痛了。
「螢娜,你沒事吧?」
阿九斗回過頭詢問。
「思,可是小阿……」
螢娜一邊發出不安的聲音,一邊緩緩站了起來。
「可蘿奈是不是離開了?」
「你聽見了我們的對話嗎?」
「我剛剛好像不小心睡著了,所以只聽見最後一小段……然、然後啊,真、真的很對不起。我現在……才想起學姊要我轉告給你的事。」
螢娜已經完全酒醒了,她一臉歉疚的說道。
「你想起什麼事了?」
「學姊說可蘿奈她,那個……接到了上級的命令,要求她利用色誘的手段搞定小阿。還說什麼如果失敗的話,就會被解除監視員的職務……」
——什麼……!
阿九斗頓時啞口無言。
他對於對方企圖以色誘手段操控自己的下流作法感到不屑,也對那群向可蘿奈下達這項指令,害她傷心難過的頂頭上司產生厭惡感,同時覺得十分後悔。如果自己能夠事先得知此事,或許就有辦法幫助她擺脫這項指示吧。然而……當各種複雜的情緒同時湧現又隨即消失之後,只剩下對可蘿奈的愧疚之意盤據在心裡。看來我根本無法為可蘿余做些什麼啊——他忍不住這麼想著。
不過,老天爺似乎不肯多給他一點時間淡化沉重的心情。耳邊又傳來了好像有人因為聽見爆炸聲,而逐漸靠近這裡的喧鬧。
「餵——!」
「雪子!雪子!」
躺在阿九斗懷裡的少女對這陣叫聲產生了反應。阿九斗等她睜開眼睛,才將這名叫作雪子的少女給扶起來。
「沒事吧?剛剛嚇到你真是不好意思,好像有人來接你羅。」
雪子露出愕然的表情,抬頭看著阿九斗。
「人哥哥足魔王嗎?」
阿九斗雖感傻眼,但心想無論如何也不能以不夠成熟穩重的態度面對小孩子。
「不……我不是喔。只不過……別人習慣這樣叫我就是了。」
雪子一臉不叮思議地望著阿九斗。
就在這時候,趕到現場的村民聲調開始多了一份緊張感。
「雪子!危險啊!」
「快點放開她!」
不過村民們卻未靠近阿九斗。他們保持著一定距離,各個面露恐懼。
如果只是這樣也就算了。由於雪子遲遲不肯離開阿九斗身邊,村民們最後居然撿起身旁的石頭,開始對著阿九斗猛丟了過去。
「嗚哇……」
阿九斗雖然試圖要閃避,卻看到其中一顆石頭即將打中雪子,他索性放棄閃避的念頭,改以手掌將石塊擊落。只見他一掌撥開了一記直飛而來、大小跟拳頭
差不鄉的石頭。雖然對利用瑪那強化過身體能力的阿九斗而言,這個動作可說是易如反掌,不過正因為太過簡單,反而引起了很不妙的事態。也就是他一時忘記考慮到在一般人眼中,對這樣的事情會作何感想。
「怪……怪物啊!」
「雪子,快點逃啊!」
——糟糕……
眼見石頭攻勢愈來愈激烈,逼得他為了避免雪子被砸傷,而不得不做出類似趴在雪子身上的舉動,此舉對村民們似乎造成了更人的刺激。
「雪、雪子快被他抓定了啊!」
——根本就沒有這回事好嗎……
阿九斗暗自嘟噥了一聲。不過就算向村民們解釋,他們八成也無法聽進去吧。於是阿九斗只好轉而設法說服雪子:
「你不回去,那群大叔好像不肯停止丟石頭的舉動耶。」
阿九斗這麼說道,雪子卻露出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怎麼了嗎?」
聽到阿九斗問起,雪子隨即開口說道:
「大哥哥是哥哥的朋友嗎?」
由於他已察覺到雪子足阿寬的妹妹,因此自然可以老實地回答她這個問題。
「你是三輪寬的妹妹對不對?如果是的話,那我當然是你哥哥的朋友啊。」
「那麼……」
雪子加強了握住他手掌的力道。
「請你告訴我事實真相!我哥哥他真的不是勇者嗎?」
阿九斗無法理解這個問題的涵義,以及導致她如此激動的原因。
「當然不是啦,他本人八成也不希望自己變成所謂的勇者吧。」
阿九斗才剛斬釘截鐵地說完,雪子便突然很用力地踢了一下他的小腿。
「啊……」
雖然不覺得痛,阿九斗還是訝異地叫了一聲。雪子則是趁隙由阿九斗手中溜開,再快步從他身旁跑走,同時放聲大哭了起來。
「雪子逃離怪物的魔掌了!」
「往這邊跑!快點!咱們快逃!」
村民們的叫囂聲不斷從遠處傳人耳中。
「這下子頭大了……」
事已至此,阿九斗也只好三十六計走為上策。他決定帶著躲在樹幹後面的螢娜,趕緊動身離開現場。
「小阿,你不要緊吧?」
「我是沒事啦……不過,腦子裡卻擠滿了許多令我在意的事啊。包括可蘿奈的事情在內……真是頭痛啊,接下來到底該如何是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