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卷 5 小小奇蹟（1/2）
不二子召來的魔獸大軍在帝都上空盤旋飛舞。若連小型魔獸也列入計算當中，這可說是一支數量相當龐大的魔獸軍團。帝都中心附近的天空，仿佛遭到烏雲籠罩似地陷入一片昏暗。
「原來我已落魄到必須動用這群魔獸的地步啦……」
莉莉抬頭仰望天空，臉上露出一抹自我解嘲的微笑神情。
「不懂魔獸身形優美之處的人，審美觀肯定十分糟糕啊。」
不二子開口回嗆莉莉的發言。
兩人佇立在空無一人的都心主要幹道上。
人造人們架起柵欄封鎖道路，禁止人們進入都心地區。置身其中的就只有祭司及部分軍人，也就是莉莉的部屬而已。
騎士團基地則位在主要幹道的正對面，身為加壽子部下的近衛騎士團及人造人全數駐守在基地內。
換句話說，她們中計了。加壽子以自己為誘餌，反過來包圍住莉莉等人所率領的叛亂勢力。
「這表示不管怎樣，咱們都只能選擇正面突圍呢。」
莉莉伸指擦了擦鼻子。
不二子也露出得意的笑容：
「原本預定的目標還是沒變啊。只要收拾掉加壽子，咱們就算大獲全勝囉。」
「那個叫一成的傢伙應該不會騙我們吧？要是他所說有關加壽子的弱點情報全部屬實就好
了。」
「找到他並嚴加拷問的人不就是會長嗎？關於這次中計一事，純粹是加壽子棋高一著罷了。況且既然對方擁有壓倒性優勢，那這也只不過是算不上什麼陷阱的普通狀況啊。」
「說的也是。最後只希望那幾個傢伙在月球封印ZERO的行動，能夠奇蹟似地配合上我們這邊的進攻時機就好了。」
輕聲嘀咕一番之後，莉莉高舉手臂，扯開嗓門大聲喊道：
「突擊！」
一聲令下，潛伏在都心各大廈縫隙之間的祭司們，立刻一同現身沖向騎士團基地。
不二子也跟著舉起手臂，魔獸們馬上採取行動。
原本她們打算策動一場只派少數精銳的作戰，並將戰鬥區域限定在騎士團基地的腹地之內。作戰計劃本身維持原狀，祭司們紛紛經由庭院攻入建築物內部。至於當初在計劃中並不打算動用的魔獸軍團，如今則扛起了對付包圍外側之人造人大軍的重責大任。
「這分明就是典形的敗戰態勢嘛。」
莉莉雖這麼抱怨，不過自己仍舊跟著突破騎士團基地大門的祭司們一同進軍。
「你對阿九斗大人的信任度還不夠高喔。好啦，咱們走吧。」
與莉莉並肩前進的不二子也開口說道。
只見在騎士團基地的前院，早已引爆一場習慣魔術戰鬥之人特有的近身肉搏戰。假如實彈及瑪那球的魔力不相上下，就無法產生發揮攻擊威力。雖然現場響起陣陣咆哮及刀劍交擊聲，仿佛太古之戰也正是如此，在最前線直接交戰的士兵們保持著武器能互相交擊的距離，呈現出雙方看似保持著一定間距卻又十分緊迫激戰的狀態。
「再不一鼓作氣往前突擊，會遭到來自上方的炮彈攻擊喔！」
莉莉放聲大叫。她說的一點也沒錯，來自騎士團基地建築物上方的來復槍及瑪那光球狙擊攻勢，接連不斷地落在祭司們身上。祭司們的主要武裝並非使用瑪那能量所製成，而是海外製造的身體護甲及頭盔。兩樣都是針對實彈作防禦的防具，一旦遭到直接攻擊，難以避免著裝者受到重創。因此祭司們只能靠自身魔力設下障壁進行防禦。而既然挪用魔力抵擋遠距攻擊，正面的揮劍動作當然也會變得較為草率。結果白然導致叛亂勢力開始被逼出一度攻破的基地門外的態勢。
「夠了，讓出一條路給我！」
莉莉大聲怒吼，立刻從後方縱身跳至半空中，並使勁揮出雙拳。儘管兩軍之間的距離遙不可及，但莉莉的手臂卻瞬間伸長數倍，夾帶著超越子彈的速度殺向近衛騎士。騎士們雖像是防禦子彈一樣布下瑪那障壁，然而莉莉這雙也算是直接攻擊的拳頭，卻輕輕鬆鬆突破障壁，接連轟中騎士們的身體及臉部。
騎士們個個身穿甲冑頭戴護盔。不過對莉莉的拳頭而言，有沒有護具都無關緊要。只見騎士們像是被大卡車撞到一樣，接二連三地往後飛出去。
「跟騎士干架就是要這樣打才對。」
莉莉從容不迫地沿著祭司們讓出來的道路前進，單憑氣勢就壓得心生畏懼的騎士們開始向後方撤退。
「別退縮啊！」
一名似乎是指揮官的人物放聲大喊，騎士們聞聲隨即組成應戰陣形。接著分從四個方位襲向莉莉，不料莉莉卻未停下腳步，而是邊走邊對付敵軍攻勢。
「秘技˙騎士殺法！」
莉莉大聲吶喊，伸長手臂抓住其中一名騎士，再把他當成棍棒用來毆打其它騎士。身穿厚重盔甲的騎士們，全都因為肉體遭到盔甲震動所產生的劇烈衝擊波侵襲，而接連喪失意識。
「就叫你們別退縮，聽不懂是不是啊！」
雖然指揮官的激勵聲再度傳來，但騎士們還是嚇得渾身直發抖。
「百夫長！對方實在太過擅長與騎士團交戰啊！」
聽見這陣悲鳴，莉莉不禁笑了出來。
「你們不曉得嗎？我這人非常討厭騎士，特別是在市區隨便取締民眾的傢伙，更是令我看了就不爽。由於實在太過不爽，因此我見一個就扁一個，結果換來了手長鬼這個綽號。但這個不可愛的綽號又惹得我更加火冒三丈，所以最近我養成了只要有騎士講出這個綽號，我就立刻出手痛扁一頓的習慣……」
聽完莉莉自報名號之後，騎士們頓時被她的身影嚇得驚慌失措。
「那、那就是傳說中的……」
「只因為心情不爽就襲擊騎士團基地，甚至還曾摧毀過某個基地的手長鬼……哇咧，噗！」
「我剛剛不是才講過，誰敢提起這綽號我就扁誰嗎！」
莉莉揮拳打飛講起八卦的騎士，再繼續邁步向前推進。
「廢話少說，乖乖讓出道路。我要去扁那個自稱皇帝陛下的小妮子。」
「不准你對皇帝陛下出言不遜！」
一脫口提及皇帝之名，原本膽怯的騎士們瞬間換上嚴肅神情。
「不錯喔，你們總算認真起來啦。但我要做的事情仍舊不變。乖乖讓我進去吧！」
莉莉開始突擊，頓時引發一場混戰。然而莉莉沙場征戰的經驗與實力都遠遠凌駕於騎士團之上。她展現出令騎士們難以近身的戰法，穩紮穩打地往基地大門邁進。
雖然她驍勇善戰到連隨後走來的不二子都無須出手提供任何援助，不過為了觀看魔獸軍團的戰況而打開瑪那屏幕的不二子，卻被魔獸傳來的回報嚇得不知所措。
「請你快點突圍吧，敵人改變作戰方式了！」
「你說什麼？」
「對方開始放市民進入都心地帶了啦！」
「什麼？」
連莉莉也不禁發出慌亂的叫聲。
「我只能下令叫魔獸們撤退了。人造人正利用市民當作肉盾，逐步縮小包圍網的規模啊！」
不二子心有不甘地咬著嘴唇。
「如果單憑你的個人判斷，可能會覺得就算殺死市民也沒關係，但畢竟紗伊阿九斗很討厭這種事情，所以現在的你也不敢下手殺害市民。不過呢，假設你敢做出傷害市民的舉動，我也會痛扁你一頓的。沒關係，反正無論如何，咱們只要狠狠修理大頭目一頓即可的結論都不會有所改變就是了。」
莉莉很不開心地撇嘴說道。
騎士團接下來的抵抗可說是非常激烈。說什麼也要阻止叛亂勢力入侵基地的騎士們互相挽臂組成數列橫陣，但不二子也召回魔獸軍團加以對抗。基地建築物的表面遭到魔獸大軍團團包圍，雖然魔獸也付出相當慘痛的犧牲，不過最後還是透過小型魔獸經由下水道潛入內部的方式，成功瓦解了騎士們的阻擋。
「連蟲子都派上用場，還真是有夠下流呢。」
莉莉邊說邊踩過倒地不起的騎士們，正式踏進基地建築物內部。雖然騎士們舉起手中盾牌，組成不管再怎麼毆打都突破不了的阻擋橫陣，結果卻因為遭到小昆蟲型魔獸爬滿全身上下而徹底崩潰。
「居然說透過阿九斗大人的瑪那波動衍生出來的魔獸很下流……呃，不過說真格的，其實我拿蟲子也有點沒輒……」
不二子邊發出噓聲邊揮手驅除小蟲子，並號令牠們再繼續往內部發動突擊。騎士們無計可施，完全對付不了利用縫隙鑽進盔甲內部的小昆蟲，甚至連挺身阻擋都辦不到，只能一個接一個倒地不起。
「話雖如此，多虧有牠們協助，咱們才能輕鬆獲勝啊。向阿九斗大人借來的這般力量果然能隨處散播恐怖及絕望呢。」
「……但，起不了作用的瞬間似乎已經來到囉。」
試圖鑽進某扇門的小昆蟲們，竟然一通過門下縫隙就立刻被彈出門外。只覺仿佛有一股令人感到恐懼的強大壓力，正不斷自室內傾泄而出。
「老實說，我雙腳開始發軟了。畢竟先前曾有過一次敗北經驗啊。」
莉莉嘀咕著說道。
「換作是我的話，肯定會選擇逃跑吧。不然乾脆一起開溜如何？」
不二子雖半開玩笑地作出響應，但她的聲音也同樣帶著一絲顫抖。
「哼，少囉嗦。就算只有我一人也要闖它一闖。咱們走吧，喝呀！」
莉莉仿佛想趕走什麼東西似地放聲大吼，並揮拳撞開門板。
「本小姐抽空來會你了。」
或許是察覺到自己正在虛張聲勢吧，只見莉莉展現出格外誇張的動作，交抱雙臂走進室內。
「你又來自討苦吃了嗎？」
一陣聲音傳入耳中。
這間房間是團長室。雖然威嚴十足，但裡面卻只配置了注重事務功能，不帶任何華美氣息的辦公家具。
室內只有加壽子一人。她坐在接待用的沙發椅上，靜靜地啜飲著熱茶，並伸指捏起梅干。但明明只是這麼幾個簡單動作，卻讓室內充斥著一股非比尋常的緊張氣氛，只能說這絕非莉莉等人的錯覺。
「方才呢，在月球上的封印ZERO行動已經宣告失敗了唷。」
加壽子開口說道。
原以為她是為了發揮牽制效果而脫口講出這句虛張聲勢的台詞，但不二子剛剛由魔獸那邊收到的第一手情報，卻也顯示出人造人仿佛證明ZERO依舊健在一樣，生龍活虎地馳騁於戰場之上。
「……目前確實早就超過預定時間了。」
不二子輕聲嘀咕。按照阿九斗在她們啟程後所傳來的連絡，現在早已超出了事情應該要告一段落的時間了。
「即便她所說的是事實，那又怎樣？咱們該對付的敵人就在眼前啊。」
莉莉握緊拳頭，擺出應戰架勢。
另一方面，加壽子卻連站都懶得站起來。
「說的沒錯。但我若能反過來擊敗你們的話，我的統治權利就會變得固若盤石。因為魔王他獨自留在月球，再也沒機會重返地球了啊。」
「你說什麼……？」
莉莉臉上浮現出困惑神情，不二子則是愕然失色，完全說不出話來。
「好啦，雖然有點麻煩，不過還是讓我陪你們玩玩吧。否則我又會氣得不小心動手摧毀周遭一帶啊。」
加壽子就這麼坐著伸手探向前方，任由手臂周遭開始緩緩浮現出她的專用瑪那光球——『八尺瓊勾玉』。
「看樣子現在可不是喪失鬥志的時候喔，就按照預定計劃動手吧！」
莉莉出聲激勵不二子，不二子也猛然回神，點頭作出回應：
「實際上阿九斗大人也還沒喪生啊，況且魔獸們也依舊健在……」
「意思就是說，他們倆在月球上的較量肯定尚未結束。那麼，我們要逕自敲響戰鍾囉！」
莉莉縱身跳向室內的左半邊。
同一瞬間，只見加壽子目露凶光，對準莉莉拋出好幾顆瑪那光球。
「你這樣隨便移動只會造成我的困擾喔。因為我呢，是個很不喜歡主導權不在自己身上的人啊。」
「你那種高高在上的態度最是惹人厭啊！」
莉莉放聲怒吼，揮拳轟向瑪那光球。瑪那光球的速度雖慢，但莉莉卻必須用盡全力揮動拳頭，否則根本抵擋不了瑪那光球夾帶的勁道。
「嘖……！雖然到目前為止的戰況跟上次沒啥兩樣，但……」
莉莉邊吼邊對不二子使了個眼色，不二子也跟著點了點頭。
不二子隨即跳向房間右側，發射瑪那光球攻擊加壽子。
加壽子起身避開這一擊，帶著微笑面對兩人：
「你們以為連手出擊就有差嗎？不知道能夠同時應付多個敵人正是八尺瓊勾玉的最大特徵嗎？」
加壽子召喚出數顆在自己身旁來回盤旋的瑪那光球。
「用不著這麼著急，我們也會讓你見識到差異之處。」
總算擊落第一波光球攻勢的莉莉，移動身子繞向加壽子左方。
加壽子感到十分有趣地注視著她的行動，臉上露出帶著「就讓我瞧瞧你們的能耐」之意的從容微笑。
——儘管接受過基因改造，但加壽子卻是以雙胞胎姐妹之一的身分降生人世。此事扭曲了她的原始人格，而這項人格特質同時也成了她的最大弱點……
莉莉回想起從一成口中套問出來的情報。
——她只要一看見跟自己一模一樣的存在，所有注意力就會立刻被吸引過去而陷入完全不把其它人放在眼中的忘我境界……
不二子也一樣在腦海當中復誦這段情報。
這表示她殺害2V之際所表現出來的殘酷手段與異常態度，實際上全都解釋得通。
莉莉與不二子交換暗號，兩人同時展開行動。莉莉開始朝加壽子背後移動，不二子則繞往加壽子前方。
「……我說過了，我有辦法應付你們倆的同時攻擊。」
加壽子讓瑪那光球仿佛分別擁有自我意識一般，開始自由自在地舞動起來。
然而……
「讓記憶深處的影像浮現眼前……！」
不二子口念提升集中力的字句，使出她擅長的黑魔術。這是一項能讓對方看見自己所期望之影像的違法禁術。
而不二子讓加壽子看見的，正是加壽子自身的影像。正確而言，是讓加壽子陷入仿佛看見在不二子身旁，出現了動作與不二子一模一樣的冒牌加壽子的錯覺當中。
「這是……」
加壽子的眼神瞬間產生變化。先前的笑意徹底消失，雙眼蘊含著一股瘋狂神色。
「喝啊啊啊啊！」
大聲咆哮之後，加壽子隨即舉手召喚出光劍。那是一門破壞力過於強大，根本不適合用在這種場合的魔術。加壽子準備拋出光劍攻擊那道冒牌幻影。
「有這個可趁之機就夠了！」
莉莉舉起右手擺出貫手姿勢。莉莉平常攻擊總是習慣緊握拳頭，如今她卻併攏右手五指，再運用瑪那能量提升手指硬度。指尖變得既尖銳又閃閃發亮。
「這可不是毆打，是奪命絕招！」
莉莉放聲大吼，猛然擊發手臂。平常總是筆直延伸而出的手臂，如今卻多出了一股扭轉勁勢。正如字面所述一般，莉莉扭轉整隻手臂，讓手臂前端那伸直的五指產生劇烈旋轉。一旦被這隻手臂的前端刺中身體，中招者絕對吃不完兜著走。這的的確確是一記致命殺招。而對於喜歡跟人打架的莉莉來說，這也是很不符合她作風的攻擊技巧。
劇烈旋轉的鋒利指尖，從圍繞在加壽子周遭保護她的瑪那光球旁邊穿越而過。接著逐漸逼近她那毫無防備的背面。加壽子此時此刻正準備利用光劍攻擊正前方的幻影，她的集中力絕不可能轉移至背後。
「贏定了……！」
不二子為了避開光劍散發出來的龐大壓力而縱身往後跳開，同時露出得意笑容。
「喝呀啊啊啊啊！」
莉莉再提升手臂的扭轉勁道，為這記可以瞬間將一般人絞成肉醬的兇狠一擊注入更多魔力。
就在指尖看似已經刺中背部的瞬間，加壽子的表情竟突然產生變化。
「騙你們的啦。」
只見她忽然展露微笑，收起消耗大量魔力的光劍，扭轉身子閃過莉莉的指尖之後，隨即挪動瑪那光球貼向莉莉的手臂側面，徹底震退了她的手臂。
「這……！」
「怎麼可能……！」
兩人頓時啞口無言。
「呵呵……兩位的用意其實不錯了。」
加壽子發出笑聲。
「你剛剛只是裝出失控的模樣而已嗎？」
不二子開口詢問，加壽子則輕輕搖了搖頭。
「不。我只要一看見自己的臉，確實就會立刻失去冷靜。所以我平常總是要求自己面帶微笑，提醒自己縱使看見鏡子也不可發動攻擊。」
「既是如此，為何……」
莉莉的嘀咕惹來加壽子一陣大笑。
「哦可可呵呵呵！連我自己也覺得很有趣呢。實際上自從親手殺了我那下賤的雙胞驗姐姐之後，我就變得稍微能夠把持住冷靜思緒了呢。凡事果然都該親身體驗一下才對呢。要是成天窩在房間裡面，只會壓得自己喘不過氣啊。」
「你……」
莉莉不禁咬牙切齒。另一方面，不二子則試圖轉身逃離現場。
加壽子動作可愛地
清了清嗓子，順手拋出瑪那光球。莉莉雖然揮拳抵抗，不二子卻被繞至正面的瑪那光球震退，硬是被逼回室內。
「懲罰時間到囉。」
加壽子走回沙發椅前面，身形優雅地坐下之後，又增加了攻擊莉莉及不二子的瑪那光球數量。
「該、該死的東西……！」
「居、居然栽在這種地方……」
莉莉雖奮力抵抗，結果還是跟上次一樣被瑪那光球的壓力壓垮，身體再三遭受打擊，最後終於不支屈膝。然而打擊仍舊毫不留情地繼續侵襲她，一次接一次地震飛幾乎完全喪失力氣的手腳。
不二子則早已在一開始被震回房內之際，就已經痛得昏倒過去。隨後又遭到瑪那光球襲擊，致使她整個人陷入斷斷續續的抽搐狀態。
「這次再也不會有人來打擾，且容我就此送兩位上西天去吧。」
加壽子既婉約，卻又非常冷酷地宣言。
結果說穿了，這是一次出於對自身壓倒性實力充滿自信的作戰。加壽子的目的在於引出莉莉及不二子，而作戰可說是相當成功。
不過，這次還是有人前來阻擾。
加壽子轉眼望向門口。
只見站在門口的人是阿寬……不對，應該說是身穿戰鬥套裝的BRAVE。
「你來這裡做什麼呢？」
「住手！快放開她們倆！」
BRAVE大聲吼叫。
加壽子聞言，臉上頓時露出了更燦爛的笑容。
「哎呀，你認為這世上有人能夠命令我嗎？況且我知道你那件戰鬥套裝的能源幾乎快要用盡，因為這裡早就被假想異空間力場包圍起來囉。你不也正是因為很清楚這一點，所以才無法參與這場作戰嗎？」
瑪那光球的攻擊變得愈來愈兇猛。
BRAVE舉步往前走。戰鬥套裝的能源確實早已用盡，雖然生命維持裝置還能發揮功效，但他早已完全喪失戰鬥能力。
「請您……住手。」
BRAVE低頭懇求。
加壽子的笑聲本質立刻產生變化。
「改成低頭求我啦？」
在逐漸模糊的意識中，莉莉因著聽見加壽子發出瞧不起人的嗓音，而微微睜開了眼睛。
——笨蛋……我不是叫你閃遠一點嗎……
莉莉回想起阿寬在作戰前夕跑來找她商量事情之時的對話內容。阿寬對自己只能依靠外物之力採取行動一事感到煩惱不已。
「這次我又因受到假想異空間力場的限制而無法參戰嗎？」
「我也沒辦法啊，因為這就是那件戰鬥套裝的弱點。如果你有辦法不藉助套裝力量展開行
動的話，那事情自然另當別論，不過你的實戰經驗，全都是穿著那件套裝累積而成的啊。」
「這麼說來，豈不是代表我這個人一點用也沒有嗎？」
「我可沒這麼說，不過你已經養成依靠外物之力行動的習慣了啊。也就是說以BRAVE身分展開活動之時，你所有行為也都變成借來的東西了啊。如果你自己無法展現出自我風格的勇者行為，一切就都毫無意義可言囉。」
「可是，我又不是那麼了不起的人……我既軟弱、又不中用……」
「就算沒有很了不起、無論再怎麼軟弱、再怎麼不中用，只要能夠保護某人，並且不做任何壞事的話，就算是一名勇者了。總之，你自個兒想想看自己可以獨力完成什麼事情吧。好好思考一下，在不穿戰鬥套裝的狀況下，自己是否真有辦法顧全可愛的女朋友呢？」
——換句話說，這就是阿寬自己推導出來的答案嗎……
莉莉頓覺一陣心痛。
只見BRAVE向加壽子屈膝跪拜。
「求求您，請您放過她們兩人吧。」
只見BRAVE雙膝落地、磕頭懇求的身影近在眼前。
「哎呀呀……你這是期待我展現出寬大為懷的態度嗎？沒帶半項禮物就跑來懇求皇帝施恩，這種情形只會發生在童話故事裡頭唷。」
加壽子語帶嘲諷。
BRAVE則始終維持著磕頭姿勢，繼續出聲說道：
「當然，今後我將為陛下貢獻心力。我也會負責收拾外面的殘局。如今魔獸已全數時空，我會殺光所有魔獸，並向市民發表演說。」
「然後你要我為此饒了她們倆一命？不過她們依舊免不了牢獄之災喔？」
「雖知這是無可奈何的結果，屬下仍斗膽懇求陛下從輕發落她們倆。」
「喔，是嗎。既然如此，那就請你證明給我瞧瞧。首先就從清除魔獸，以及代替原本應該出面的我，一向全體市民發表演說這兩件事開始做起吧。」
加壽子像是對小狗發號施令一樣揮了揮手，示意要阿寬滾出房間。
同時，瑪那光球亦全數停止動作。
親眼確認之後，BRAVE這才站了起來。
「混帳……東西……」
以腫脹雙眼目睹這一幕的莉莉，發出了虛弱的呻吟聲。
阿寬這一連串行動，當然也是充滿勇氣的決斷。
只要叛亂勢力並未在此遭到處決，日後就還有機會東山再起。阿九斗等人設法扭轉乾坤的可能性也尚未消失。此外，縱使叛亂軍完全敗北之後，只要佯裝出服從加壽子統治的模樣，往後得到某人出手相救的機會應該也會跟著大增才對。
——這就是阿寬體悟到的勇者風範嗎……
莉莉瞥見BRAVE轉身離開房間的背影，隨即失去意識。
緊接著，BRAVE一飛出戶外，立刻動用重新補充完畢的能源，開始狩獵失去控制、肆意襲擊一般市民的魔獸大軍。
人們也開始對守護皇帝免遭魔王軍勢侵犯的BRAVE送上歡呼聲浪。
另一方面，失去抵抗能力的祭司們，則接二連三地遭到人造人與騎士逮捕。
市民們根本連想也想像不到，努力獵殺魔獸、沐浴在喝采聲中的BRAVE，其面具之下究竟展露出什麼樣的表情。
「我已逮捕膽敢向皇帝陛下伸出魔爪的狂妄歹徒！餘黨遲早也都會被我擊退。但心胸寬大的陛下說願意饒恕一千人犯的罪過！也希望各位千萬別忘記這種怨罪不恨人的和平心態！」
BRAVE大聲宣布道。
○
太空梭必須花上整整一天半的時間，才能順利飛回地球。由於原本預定只有慧蒔獨自一人往返，因此並未囤積糧食，進而導致乘客們，也就是螢娜、絢子及淑惠等三人落得只能靠少許飲用水撐過這段航行的下場，不過縱使船上備有食糧，心情沮喪到極點的她們肯定也食不下咽才對。
「維修站拒絕迎接我們進站說。」
與維修站進行過通訊之後，慧蒔開口說道。
太空梭已進入地球觀測軌道。會拒絕她們的要求，顯見事態肯定非比尋常。更何況他們還是在出發時，曾協助整修過太空梭的同一群工作人員。
「結果表示對方八成早就布好這步棋了吧。」
平常總是展現樂觀態度的淑惠，此時也忍不住發出沉重嗓音。
「那果然還是只能……」
絢子差點說出可能誘發悲觀想法的字句，連忙閉嘴作罷。
「就降落到地球上吧。反正這本來就是一艘有辦法突破大氣圈的太空梭啊。只不過由於現在已經沒有需要滑行跑道的航空飛機，所以咱們得面對地表沒有滑行跑道可用的問題……啊，都心那邊有座大隕石坑嘛。雖然崎嶇不平了點，但總比迫降在森林或海面上還要來得安全啊。」
淑惠做出指示。
慧蒔點了點頭。
「知道了，大姐頭。請各位回到座位上，並系好安全帶。」
太空梭朝地球降落，利用機翼在大氣中滑行，成功著陸在半徑達數百公尺的隕石坑當中。
在還沒打開艙門之前，一行人早已從裡面看見太空梭逐漸遭到人造人及騎士們團團包圍的情景。
「難道又得大鬧一場不可了嗎？」
絢子邊發出諷刺意味十足的笑聲邊開口說道。然而轉眼望向太空梭正前方的她，卻頓時面露僵硬神情。
因為她看見飄浮在半空中的阿寬。
「請你們別做無謂抵抗，我保證絕不會虧待各位。」
阿寬說道。
「你這傢伙……！居然背叛我們……！」
絢子氣得握緊拳頭。
阿寬則是不發一語，逕自轉身背對太空梭。「你倒是說說話啊！喂！」
絢子雖破口大罵，阿寬卻始終不肯轉身面對。眼見絢子氣得準備撲向阿寬，淑惠連忙從背後拉住絢子。
「這表示我們輸了。只要我
們別輕舉妄動，應該就不會被殺。你自己看吧。」
淑惠敦促絢子轉頭看看市區。
位於隕石坑對面的市區如今已經恢復日常的光景，只不過是有許多人造人駐守在重要地點，負責管理人們生活的日常光景。街道上不見任何跑來觀看絢子等人的湊熱鬧民眾，因為人造人指示他們儘速離開現場。
目睹這幅光景之後，絢子也領悟到已方已經完全敗北的殘酷事實。
「難道這一切真的全都結束了嗎！」
絢子放聲大叫。
○
「請你別再責怪那小子了。」
莉莉難得低聲下氣地說道。
「話雖如此，但會長……」
絢子依舊面露不滿神情。
自從太空梭返回地球之後，至今已經過數天時間。莉莉與不二子等兩人，以及返回地球的成員們，全都被監禁在『康士坦魔術學院』的女生宿舍裡面。
政府單位仍在檢討關於她們的懲處方式，畢竟她們所有人在法律上都是未成年，而且除了淑惠之外的其它人都還具備學生身分。加上採取和平主義，並未多做抵抗的學院長出面懇求，才為她們換來通通留在校內自我反省，直到法院發送出庭通知為止的待遇。當然啦，就算法院做出最溫和的判決，所有人也都很清楚屆時將會受到何種對待。
「我們也會被洗腦對不對？你是因為那傢伙已先遭到洗腦，才要我原諒他嗎？」
絢子出言頂撞會長。
「不是這樣的，那小子也沒被洗腦。」
莉莉開口否定。
所有人無精打采地窩在餐廳里。除此之外她們實在無事可作。爭論內容也只是一再兜著同樣的圈子打轉。
「說穿了就是英雄難當，世上也確實存在著那種背負正義的方法啊。」
莉莉搖了搖頭。她們眼前的瑪那屏幕正在播放新聞，節日中大肆報導著BRAVE的活躍表現。BRAVE在不傷及對方的狀況下，逮捕了展開零星抵抗的祭司們，並一舉殺除因獲得解放而開始作亂的大量魔獸。
「……聽過他的說詞之後，會發現其中也有一些只能點頭認同的部分。縱使程度比不上阿九斗大人，但他確實也是為了保護大家才委屈求全。雖然很不甘心，然而要不是多虧有他，我大概早就命喪黃泉了吧。」
不二子也站在較為擁護阿寬的立場。
「這些我都知道……可是一般人完全不曉得實際上究竟發生了什麼事，只是靜靜接受瘋狂皇帝的統治，還把這當成好事一樁……說什麼我也無法原諒這樣的現象啊……」
絢子看著屏幕中仍舊播放個不停的新聞節目，整個人有氣無力地癱坐在椅子上。
加壽子即將在近期內舉辦一場宣布重建社會秩序，以及親自統治帝國的紀念大典……新聞播報員神情興奮地描述著這則最新消息。
「大家都覺得不太對勁，但卻無力改變現狀，只能任由時光不斷流逝。就算認為真相必然存在，但這份探究心只要一得知真正的事實，就會遭到傳遍各地的謊言所利用，進而引發人們同時相信兩則矛盾情報的弔詭現象。不管找誰來問，肯定都會換來同樣的回答：『雖然覺得皇帝獨裁似乎有點不妥，但假如結果出乎意料地順利，不是就沒有問題了嗎？』然而實際上這明明就跟ZERO統治一切的世界沒啥兩樣啊……」
淑惠發起牢騷。
「畢竟大家都很習慣在碰到困難的時候，直接找人造人出面解決問題啊。實際上就算皇帝說自己有辦法操縱ZERO，結果八成也只會造成ZERO及眾神的意圖滲透整個社會的狀況吧。就如同先前那一個月一樣，人類將只能過著遭到某種意識控制的生活。有辦法封印ZERO的慧蒔又被政府奪走，咱們真的束手無策了啊。」
莉莉也跟著仰天長嘆。
「難道就不能期待阿寬有所行動嗎？」
淑惠出聲詢問，莉莉則露出有點微妙的神情。
「他大概也在尋找機會吧。但若考慮到他為民服務的立場，他反而會受到這個因素限制而無法隨意行動。所謂的正義與秩序，還真是個綁手綁腳的職責呢。迫使他非得服從民眾人望及評價這頭不定形的怪物不可。就算實體再怎麼腐敗，只要對方擁有人望，他就必須向對方俯首稱臣。若不這麼做，他根本無法保護市民安全。」
聽完這段話的淑惠不禁面露苦笑神情。
「那不就表示無論是否遭到洗腦，我們都得乖乖渡過這來之過早的餘生不可嗎？但話又說回來，就算要我過著繭居生活，基本上也沒啥問題啦。」
「到了下次選舉之時，議會搞不好也會跟著成立所謂的參議院吧？雖說以往議會也只不過是教會之間彼此爭權奪利的地點，跟民主主義好像相差甚遠就是了。」
「看在市民眼中，那些都只是高不可攀的權力鬥爭罷了。也正因為這樣，才更應該要早日解放魔術權限不可啊。」
莉莉及不二子都變得只能發出夾帶諷刺意味的笑聲。
「一點也沒錯，就連咱們在場所有人的立場及想法也都不同。而咱們如今聚在一起，這樣嘮嘮叨叨地講個不停，簡直就跟笑話沒啥兩樣啊。」
「但是，我們遲早都只能選擇閉上嘴巴……」
淑惠話一出口，所有人都跟著閉口不語。
現場籠罩著一股沉默氣息。
此時，方才一直不發一語的螢娜出聲打破沉默：
「不對！這樣不行！說什麼今後只能選擇沉默，才沒有這回事咧！」
螢娜伸手拍打桌子，整個人霍然起身。
「話雖如此，但我們究竟該如何是好呢？」
「我們也已經努力過了啊。」
「現在只能交給阿寬處理，靜靜等待結果出爐再說。」
「我雖不知BRAVE擁有什麼樣的能力，但現在我們的確只能靜觀其變。」
所有人紛紛開口告誡螢娜。
螢娜卻用力搖了搖頭。
「不對！如果只是等待的話，根本就不會有人採取行動。我們必須開口跟那些正在努力著、了不起的人講講話才行！若不這麼做的話，什麼事都不會發生啊！非得對他們說聲『我們有看見你們的付出』不可啊！」
話一說完，螢娜竟開始脫掉身上的衣服。
「喂，你想幹嘛……」
絢子雖然伸手試圖阻止，螢娜卻從她雙手之間溜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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