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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卷 4 無色烈焰(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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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忍不住對戰鬥套裝發起牢騷。

而這句話則換來了一聲回答:

『真是不好意思啊!不過還有方法可以補救。』

『咦?』

雖然瞬間以為是身為套裝轉送裝置的手環出聲答話,但尋找聲音來源方向的阿寬卻面露僵硬神情。

『我明白自己做了許多任性妄為的事。』

因為自叢林間現出身影的人物正是賢人,也就是被視為整件事情之幕後黑手的USD。

『嘖!』

試圖發射瑪那光球的阿寬連忙擺出應戰架勢,但卻發現周遭完全沒有瑪那能量可用。他雖對此事感到驚訝,同時也萌生出恐懼念頭,不過後來發現賢人面帶出人意表的冷靜神情,這才成功地壓抑住內心的恐懼情緒。

『說真的,你到底是敵人,還是同伴啊……』

『你希望我表明立場嗎?但老實說,現在連我自己也不曉得啊。』

賢人說出奇妙的答案。阿寬則察覺到這跟他以往所表現出來的桀傲態度大不相同。

『你……出了什麼事啊?當那傢伙魔王化的時候,你現身解除了我的戰鬥套裝;但在海上卻讓我放手一搏,如今又出現在我面前。你到底想怎樣啊你?』

阿寬厲聲詰問,賢人則伸手調整眼鏡位置,找回原本的冷靜聲調,接著便開始說明:

『天上那艘是我製造出來的飛船,不過如今乘坐在其中的則是THE˙汪。』

『那又怎樣?我早就聽說你遭到背叛一事,你提出的協助請求也已經被我拒絕過一次。假使你還有什麼話想說,那就快點講一講!然後就像我剛剛所說的,如果你有方法可以把那隻死狗給打下來,就趕緊告訴我吧!』

阿寬的情緒一鼓作氣爆發出來。

但賢人卻仿佛打斷他發脾氣似地作出回應:

『THE˙汪打算將蓬萊玉枝交給共和國國王。』

『……那又怎樣?』

『他一旦動用那股力量,就連我也不曉得會發生什麼事情。但我隱約知道那股力量的廬山真面目究竟是什麼。』

『換句話說,是什麼來著?』

『所謂的無貌之力,是封藏了所有異次元人之精神意識的力量。THE˙汪就是試圖要解放那股力量。』

原本頗不耐煩的阿寬瞬間停止動作並陷入沉思。

『……該不會是因為我這人太過遲鈍,才無法理解那究竟是多麼嚴重曲一國事吧?』

『THE˙汪所利用的正是這個結果的難以理解之處。根據它說的甜言蜜語,促使魔術文明更進一步的力量與解放無貌之力有著密切關連。』

『你講話還是一樣拐彎抹角耶。這件事情或許有許多麻煩透頂的理論環環相扣,但簡舉一句話到底是怎樣啦?』

『我希望別讓共和國國王有機會動用到蓬萊玉枝。』

聽他這麼一說,阿寬不禁嗤之以鼻。

『若是這樣的話,那大概不成問題吧。瑪林不是那種喜好追求力量的男人。更何況若想阻止的話,你只需快快出手制止那艘飛空船不就得了。那是你親手打造的飛船耶!相信應該也跟戰鬥套裝一樣,可以直接關閉所有機能吧?』

『當然,我已事先為飛船設定了能夠直接關閉機能的指令。但我卻不能那麼做。』

『這又是為什麼!』

『因為有人質落在它手中,THE汪就是會幹出這種卑鄙下流的行徑啊!』

賢人面露僵硬表情。

『我還真沒料到你居然會有這種弱點。所以,我只要救那傢伙脫困就行了吧?這裡確實連THE˙汪也注意不到,也就是說它並不曉得你跑來拜託我的這回事。那你所謂的人質到底是誰啊?』

阿寬搬出絲毫不打算隱藏躁鬱情緒的態度說道。

只見從賢人臉上表情可以窺見一抹猶豫神色。

『現在是怎樣?你的不對勁是受到那個人質的影響所致嗎?』

賢人仿佛打斷阿寬發間似地說道:

『是啟……啟就是人質。』

『……什麼?你是指魔王化的那個人嗎?』

阿寬頗感驚訝地詢問。

賢人點了點頭。

『沒錯。當他完成魔王化的手續之後,我調查過那個裝置。結果發現啟在接受魔王化的處置之際,被THE˙汪加裝了一組自我毀滅系統。』

『他怎麼會對自己的同伴干出這種蠢事啊!』

阿寬反射性地脫口說道,賢人隨即一臉憂傷地搖了搖頭:

『我們並非那種意義的同伴啊。』

『我倒覺得你看起來也不像是個有同情心的人就是了……等等,對了。我很好奇,像那種打一開始就稱不上是同伴的傢伙,為何有辦法扣留那傢伙當作人質?更何況這從頭到尾就是場危險的交易。那傢伙應該打一開始就已經作好面對死亡的心理準備了吧……!

話講到一半,阿寬恍然大悟。

賢人的表情及態度,確實是擔心他人時會表現出來的不安神態。如果要舉例說明的話,感覺就跟自己在關心優子之時所展露的情緒十分雷同。

『給我等一下……難不成你……』

阿寬搖了搖頭。啟雖是男性,但確實帶有一股妖艷的氣氛。

賢人則緩緩點了點頭。

『我……很擔心啟的安危。』

賢人說道。

阿寬終於理解到賢人這一連串態度變化所代表的意義。但這卻不是個因此就能讓阿寬感到服氣的說法。

『換句話說,那就是你的弱點是吧?但若真是這樣,那又如何咧?那傢伙對共和國的人民幹了什麼好事,你應該也有看到才對!正因如此,你才沒有在海面上取走我的戰鬥套裝不是嗎!』

阿寬破口大罵。

賢人卻突然向他低頭。

『拜託你了。』

『咦……』

阿寬不由自主地澆熄了自己的怒火。

『拜託,可

否請你出面阻止他?就算會死,我也希望能當作是他自己的選擇親自送他上路。而不是死在THE˙汪的手下……』

阿寬頓時無言以對。

『少……少在那邊講任性話了啦……!像那麼殘忍的傢伙……想也知道必定是自己決定要成為魔王的嘛……他為了扮演那種角色……而那樣……而那樣……』

不過仔細想想,賢人的願望其實也就是自己想要完成的事情。

更重要的,乃是賢人他感情畢露地低頭懇求自己。

阿寬感到混亂不已。但心中的莫名力量卻早已得出答案。阿寬同時也有所自覺,認為那八成是阿九斗絕對說不出口的答案。在這之前,雖然時常懷著想望,希望自己能夠變得像阿九斗一樣,不過到了此時此刻,他才覺得自己是第一次找到了自己該走的路。

『我會殺死他喔……視情況而定。』

語畢,阿寬屏息以待。

『縱使如此也無妨。因敗北而命喪黃泉,對他而言應該也算是得償夙願吧。他就是那樣的一個人啊。』

『只是,光靠現在的戰鬥套裝或許無法擊敗他也說不定。而且在有THE˙汪從旁獻策的狀況下,我……』

『放心吧。所以我剛剛才說我有方法。讓我解放戰鬥套裝的機能吧。只要有了那玩意兒,應該就能應付得了啟才對。至於操作方式,就麻煩你遵照戰鬥套裝的語音指示去做吧。』

如今既已進一步談到具體的作戰內容,阿寬的思緒也漸漸冷靜下來。事已至此,他也…已經有了不再動搖決心的自覺。

『那麼,啟在哪裡呢?』

面對阿寬的詢問,賢人微微挑動雙眉回答:

『目前應該正在與共和國的軍隊展開對峙才對。用來當作教共和國國王乖乖聽話的手段。國王見識過啟的虐殺行徑,只需說要叫啟去襲擊共和國,大概就能發揮十分的威脅效果吧。』

『而這就是THE˙汪的行事作風是吧……』

阿寬重新穿上BRAVE戰鬥套裝,等待賢人調整套裝機能。賢人在套裝背部插上小型電腦的傳輸線,然後就這麼開始動手操作小型電腦。

『話說回來,既然能夠強化套裝力量,你為何不叫我去對付那艘飛行船,而是希望我往啟那邊去呢?』

『你敵不敵得過那艘飛船還很難說。此外THE˙汪肯定還是會拿戰爭作為威脅的手段吧。既是這樣,還是阻止啟以減少戰爭爆發的可能性比較妥當。』

『我懂了。只是真的趕得上嗎?』

『我先在套裝上設下轉送術式。等你接近帝國本土,測得瑪那濃度及套裝能源剩餘量恢復至一定程度之後再使用吧。』

『知道了。』

賢人完成了強化套裝機能的手續,接著對阿寬點了點頭。

『一切有勞你了。』

『嗯……當然啦,我還是無法原諒你就是了。』

阿寬縱身飛離現場。只見位在後方那艘由THE汪操縱的飛行船已經結束戰鬥,且看不到瑪林的蹤影。他並非遭到飛行船擊墜。飛行船不是抓到瑪林,就是雙方已經開始進行談判。

『我必須詢問你特地將那玩意兒贈予我的用意究竟為何才行呢。』

瑪林雖對自己的處境感到羞愧,卻還是毅然而然地與眼前的存在展開對峙。

『可否請你就當作我只是出於一番好意呢?』

開口說出這句話的正是THE˙汪。它像條狗似地窩在一個底部較淺的大臉盆型座墊裡頭。

這裡是飛行船的休息室。瑪林坐在擺設於THE˙汪前方的椅子上。他的自由並未遭到剝奪。若站在旁觀者的角度來看,這只不過是一間有狗與人窩在裡面休息的房間罷了。

但兩者之間的關係卻顯得相當緊張。瑪林雖然戰敗,卻被留下一命並獲邀進入這艘飛行船。這對瑪林而言雖是奇恥大辱,但他並不是會因此感到絕望,或者乾脆自暴自棄的男子漢。THE˙汪仿佛早已看透他的人格特質。

『但我們認為那是一股能夠帶來真正解放的力量,絕對不能草率地加以動用。』

瑪林看著擺在THE˙汪那塊座墊上的蓬萊玉枝。乍看之下只不過是一把普通短杖,瑪林卻很清楚那是一項極其特別的物品。

『我知道你們那邊的傳說是如此描述這股力量。那麼,你認為真正的解放究竟是什麼意思呢?』

THE˙汪開口詢問。

『共和國的理想,就是解放。雖然在帝國境內好像被稱作黑魔術,不過我們正是黑魔術的始祖。』

瑪林如此回答,THE˙汪卻接著加以反駁:

『這個目標不是早已達成了嗎?你們全面性地解放了魔術。還是說你們對於在海底生活過久一事懷恨在心呢?你們所求的是否為打敗帝國這項意義上的解放呢?』

『就感情層面而言或許也有包含這一點在內吧。不過,根本的理念則截然不同。我們要得到永恆,那才是真正意義上的解放。』

『也就是說……?』

『我們相信靈魂確實存在。並不是帝國創造出來的神祇系統所主張的那種靈魂,而是真實意義上的靈魂。』

『也就是所謂的相信死後世界確實存在對吧?共和國國民該不會比帝國國民更熱衷於宗教信仰吧?』

THE˙汪搬出冷嘲熱諷的語氣說道。

但瑪林卻始終不改沉著冷靜的態度。

『你要如此解讀亦無妨。事實上,我國也有許多民眾完全不畏懼死亡。』

『覺得死亡才是解放?』

『也有人說應該要賦予帝國死亡才對。而我們深信無貌之力能夠為我們帶來死亡。也就是說,那是一種認為只要擁有無貌之力,就能自由自在操縱死亡的觀念。』

瑪林露出面對難題的表情說道。因為受到帝國迫害而被束縛於海底的怨恨,確實已經大到足以讓大多數國民產生這種想法的程度。

『然而你卻露出一副自己並不這麼認為的表情呢。』

THE˙汪說道。瑪林點頭認同:

『一點也沒錯。向無貌之力渴求破壞是不對的。那種所有人類都應該成為只剩下靈魂體之存在的理念更是大錯特錯。』

『不過呢……』

THE˙汪故弄玄虛似地中斷發言。

『不過?』

『……不過,我們卻知道那正是如假包換的事實。也就是說人類是可以成為永恆長存的精神體。』

它的言詞當中,帶有讓瑪林也感受到某些東西的特質。

『你說……那是事實?』

瑪林仿佛表達出『這怎麼可能』的意思一般說道。

但THE˙汪卻表現出一副視那種事為理所當然的態度,緩緩開始進行說明:

『沒錯。因為無貌之力正是異族的靈魂。帝國則企圖按照自己的想法去操控那股力量。』

瑪林並未立刻開口回應它這番話。他沉思片刻之後,微微搖了搖頭:

『你究竟打算做什麼呢?你不也是隸屬於帝國政府的人士嗎?如此說來,我該追問到底的,就是你的真正意圖。』

聽他這麼一說,THE˙汪隨即從座墊上站了起來。

『原來如此,我的真正意圖是吧。那麼,我就必須重新出示我的廬山真面目給你知道不可囉。我啊,就是你們口中所謂的宇宙人。』

瑪林相當詫異地揚起雙眉。

『哦?』

不過他的語調中帶有半信半疑的色彩。THE˙汪則是完全不予理會地接著說下去:

『而無貌之力正是我那個種族的靈魂。所以我渴望解放,換言之,就是解放我們種族的靈魂。』

『……一旦解放無貌之力,將會發生什麼事情呢?』

瑪林慎重其事地提問。

他試圖透過這個答案來判斷THE˙汪所言究竟是真是假。

THE˙汪以沉穩的聲音說道:

『變革……一場可能會是你內心深處殷切渴望的變革。』

『變革!』

瑪林難得發出如此尖銳的倒嗓聲音。

因為那正是他心海深處所抱持著的理想。

『帝國國民及共和國國民均能擁有真實意義上的精神聯繫關係……你渴望遭樣的未來並試圖在無貌之力當中找出實現願望的可能性。對不對啊?』

THE˙汪這番話說得瑪林無言以對。並非因為心生反感,而是只能認定對方已徹底看穿了自己的內心深處。

接著THE˙汪的聲音變得愈來愈高亢:

『無貌之力能夠實現人們的願望……你大可這麼想無妨。只要獲得解放,異族靈魂會與人類靈魂產生共鳴、反映人類心靈,發揮出魔

術般……不對,應該說是超越魔術的力量。帝國所說的黑魔術,以及共和國所說的魔術理想,不就是直接反映出人類的精神狀態嗎?那個理想就在這裡。解放無貌之力,就等於是解放我們。那是心靈與心靈互相結合的真正交流。而這種現象將為你們帶來全新的魔術體系。』

『全新的魔術……』

瑪林感覺內心掀起了陣陣洶湧波瀾。

眼前這隻狗簡直如同傳說所描述的惡魔一樣,會引導出人心的渴望,再加以誘惑。

可是瑪林尚能保持住冷靜的思緒。

『……還需要時間觀察考慮。要解放無貌之力,實不該如此急躁行事。』

他擦去額頭上那些在不知不覺之間冒出來的汗水。

正因長期生活在海底,才對人與人能夠互相理解的世界滿懷熱切渴望。一聽到有人對自己說原本以為遙不可及夢想伸手便可觸及,教人想要不覺歡喜興奮也難。

『不,我倒認為應該儘快採取行動才對喔。』

THE˙汪搖了搖頭。

瑪那熒幕播映出一段影像。

只見影像中出現了相互對峙的共和國潛水艇部隊及魔人˙佐倉啟之身影。

『什麼……!』

瑪林頓時啞口無言。

『共和國的貴族們是否真會乖乖聽從你的指示呢?』

THE˙汪不懷好意地笑了出來。

這個宇宙人確實有辦法讀取人心想法……瑪林如此確信。

接著內心生出『我違抗得了這麼詭異的存在嗎?』如此念頭而感到不安。

但瑪林還是虛張聲勢一番:

『他們當然會聽從。況且就算是帝國人民,當中應該也有愛好和平的人才。絕不會如此輕易就決定開啟戰端……』

THE˙汪仿佛打斷他的發言似地說了聲『一點也沒錯』並點了點頭。

『是啊。才不會那麼輕易就演變成戰爭。但是會心生動搖,就代表其實你也並沒有那麼相信人類啊。』

『……你為何如此渴望解放無貌之力,甚至不惜使用這種威脅手法?』

瑪林愁眉不展地詢問。

『因為我想看看人類實際上究竟渴望些什麼啊。關於不慎引發戰爭一事,雖然只占一小部分,不過其中確實存在著所謂的偶然及人為因素。但倘若人類真的實現了人類所渴望的事情,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呢?我非得親眼見證那一刻的到來不可啊。』

THE˙汪笑了出來。

『難道……你只是出於感興趣的心態而已嗎?』

瑪林神情愕然地詢問。

『不,當然有更深遠的意義啊。但你們現在尚無法理解。好啦,你大可賭賭看。時間已經所剩無幾,你是要袖手旁觀,使祖國滅亡於這場對上帝國的戰爭呢?還是決定使用無貌之力來實現共和國國民的心愿呢?』

就在THE˙汪有點裝模作樣地說出這段話的瞬間,瑪那熒幕上的影像也有了動靜。只見數艘潛水艇朝上空發射出好幾枚飛彈。

『不可啊!』

猛然回神的瑪林不禁放聲大叫。

瑪林知道那些飛彈的真實面貌。由潛水艇發射出去的飛彈,完全不同於對空飛彈及對地飛彈,就這麼拖著長長的煙霧尾巴,朝向遙遠的高空攀升。

『哦,那就是在太古時期被捨棄掉的兵器是吧。』

THE˙汪語帶鄙視地說道。

『那是核子彈……』

瑪林則是面露絕望神色說道。

彈道飛彈。這是一種先攀升至高空再往地表墜落,不但很難攔截,而且是可對遠方目標展開攻擊的飛彈。飛彈頭為核子彈。倘若直擊目標,八成連瑪那文明最頂尖的防護罩都不堪一擊吧。

『你們當作抵抗魔人的對策所發射的武器就是這玩意兒嗎?該說是不幸的命中注定呢,或者說是人類的原罪才對呢……』

瑪林不發一語地對面露飄渺笑容的THE˙汪伸出手掌。

『幹麼?』

這隻如同惡魔一般的狗輕哼一聲。

『少給我裝蒜。你玩夠了吧?我不想開口說出答案。』

瑪林再度進逼。

狗則露出牙齦咧嘴大笑。

『好啦……人們究竟渴望些什麼呢?而你又懷有何種願望呢?』

惡魔邊說邊用嘴巴叼起魔杖,輕輕轉交至瑪林手中。

『一定要讓我趕上啊……』

阿寬雖馬不停蹄地趕路,戰鬥套裝所飆出的飛行速度卻不盡理想。

《目前還沒有動靜,所以不成問題……什麼?共和國軍隊發射了飛彈?》

優子慌張的聲音透過通訊器傳入耳中。

『優子,那是怎麼回事?』

《我也不知道,是姊姊送來的情報。說對方發射了好幾枚像火箭一樣飛往上空的飛彈。》

『會演變成戰爭嗎?』

《目前還不確定。我這邊尚未接到父親大人發出的命令就是了……》

『你可千萬別衝動喔。只要我三兩下搞定那個魔人,讓對方知道我們這邊其實也並非全都是好戰份子,或許便能化干戈為玉帛呢。』

阿寬邊確認瑪那濃度及散布於大氣中的能源含量。

『還不足以發動轉送術式……』

就在他漸感焦慮之時,通訊器突然傳出優子的悲鳴聲。

《姊姊?什麼?發生了什麼事?》

『這……優子,怎麼了嗎?』

阿寬雖然提問,卻得不到任何回應。

《姊姊!姊姊!快回答啊!》

只余陣陣吶喊透過通訊器傳入阿寬耳中。而在吶喊聲的空檔之間,又隱約聽見充滿急迫感的對話聲。

『究竟發生了什麼事啊?』

阿寬對著通訊器大吼,這次總算有人出聲應答。答話的人是淑惠:

《由於她陷入混亂狀態,因此換我接聽。看樣子最前線那邊似乎有了動靜。影像應該很快就會傳送到你那邊才對。建議你最好先做好心理建設再看。》

淑惠換上了不同往常的嚴肅語調。

『等一下,難不成……是飛彈落地了嗎?』

阿寬問道。

《如果只是那樣倒也就算了。才不是那麼簡單的玩意兒啊。》

『你說什麼?』

《真要說的話,那是惡意的綜合體。有東西從天而降,那既非絕望、亦非恐懼。那是純粹的惡意啊。》

一股讓人不禁覺得即便是淑惠平常那種拐彎抹角的表現方式,在這時候也顯得格外貼切的氣氛油然而生。

緊接著,影像傳送至阿寬眼前。

『喂,這究竟是什麼玩意兒啊……』

『蓬萊玉枝大概早已交至THE˙汪手上了吧。』

說出這句話的,是那個能夠縮小自己身體的CIMO8成員。

『而共和國的國王也在那邊……你們為何試圖讓他使用蓬萊玉枝?』

阿九斗開口詢問。

空中已遭到身為CIM08成員的他,以及他所創造出來的無數巨大昆蟲所占領。看似獨角仙的那些昆蟲,均懷有相當明顯的凶暴特性與阿九斗等人展開對峙。

THE˙汪的飛行船則飄浮在這片昆蟲大軍的後方。將蓬萊玉枝送入飛行船之後,他就為了阻止隨後趕來的阿九斗等人而布下這片昆蟲防衛網。

『沒錯!你很煩耶你!我們要過去啦!若是懷著惡意使用蓬萊玉枝會有危險喔!』

諾妮莫拉也表達同樣立場。兩人飄浮於半空中,至少曾設法要靠近THE˙汪的飛行船。但受到瑪那濃度及能源含量偏低的影響,導致他們都無法如同往常一樣隨意飛行。

『不必這麼著急嘛。倒是我還沒自我介紹呢。我是CIMO8的成員之一,作戰代號為MOLOCH。』

如今自稱為MOLOCH的他,已將身體縮小至約為半個成年人左右的尺寸。

『……謝謝你的介紹,但現在我比較希望你能回答我的問題呢。』

『雖然答案馬上就會揭曉,不過也罷。其實簡言之就是想引發戰爭啦。』

『……只有這個目的而已嗎?』

『對我個人而言就這麼簡單啊。不過背後也有人在想一些亂七八糟的事情就是了。結果說穿了,沒有戰爭就不會進步。戰爭打到最後,將會營造出一個非~~常棒的世界喔!』

MOLOCH面露獰笑。

『我覺得那傢伙很噁心!』

諾妮莫拉臉上浮現出厭惡神色。

『結果說穿了,CIMO8真的只是個狂人組織嗎?』

阿九斗輕聲嘀咕,

接著擺出應戰架勢。

『剛剛雖然無法順利施展,但我已習慣瑪那不足的狀態。接下來就要強行通過此地囉!』

如此說道的阿九斗換來MOLOCH一陣嘲笑。

『你辦不到啦。我可是所謂節能省碳的箇中高手喔。就算你們兩人一齊上也休想得逞。時常將半身擺放在假想異空間的我,可以透過改變實際世界之自我體積的方式,來幫助自己更有效率地運用能源。你們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MOLOCH正準備滔滔不絕地誇耀自己的特殊能力,不料卻有一陣聲音打斷了他的發言。

『小阿!大事不好了!絢子她……!』

螢娜從下面大聲喊道,這段期間她一直都在跟宮殿那邊進行聯絡。

她那非比尋常的神態促使阿九斗瞬間臉色丕變。

『你們到底幹了什麼好事……?』

阿九斗對MOLOCH投出一道冷峻眼神。

光是看見這道眼神,剛剛原本還充滿自信的MOLOCH立刻心生畏懼。

『嗚……那、那個嘛,就如同你所看到的一樣啊……嘿、嘿嘿……』

『那是什麼東西?』

絢子出聲詢問。在最前線司令部的窗戶對面,竄出數道只能認定有飛彈自遠方海面上發射升空的煙霧。

『那是所謂的彈道飛彈。會先攀升至衛星軌道,再往下墜落到地表。請放心吧,我們可以趁飛彈掉下來時將之擊墜。屬下已指示空中部隊出動。只要不是核子彈的話,甚至連爆炸現象都能完全控制住。』

其中一名服部忍軍成員解釋給她聽。

『只要不是核子彈?』絢子接著詢問,忍者點了點頭。

『若是核子彈的話,就無法利用瑪那能量加以壓制。但那是早在很久以前就已經被捨棄掉的技術。對方不可能有辦法使用。』

『若真是這樣就好了……但如此一來,戰爭也將跟著爆發啊。』

絢子十分沮喪地說道。

『這或許本就是避免不了的結果吧。』

就在忍者也表贊同之時,絢子突然感到一股寒意竄上脊樑。

——這股不祥預感是怎麼回事……

她轉眼環視整個司令部,看來在場所有人似乎都共享了那股不祥預感。

『喂,你們有察覺到什麼不對勁的感覺嗎?』

絢子這麼一間,部下們接二連三地作出回應。

『是的,好像有一股不祥預感……』

『並不是魔術所造成的感覺呢。真不可思議,瑪那也完全沒有反應。』

『是從上空而來的嗎?』

其中一人抬頭仰望上空。

受到牽引的絢子也走到窗戶旁邊昂首往上看。

外面開始下雨了。

——雨?方才既毫無任何降雨的預兆,這個區域的天氣應該也受到完善控制才對吧……?

但當那些看似水滴的顆粒掉落至地上之時,卻赫見那個地方猛然竄出一陣烈焰。

『……這是!』

絢子睜大雙眼觀看。

那並不是能夠看得一清二楚的火焰。因為那陣火焰沒有顏色,只是如同遊絲搖擺似地晃動著空氣罷了。

但那陣火焰卻遲遲未見熄滅。無色烈焰仿佛沿著地面延燒一般逐漸擴散開來。地面的草皮被燒焦,由綠轉黑,最後化作灰燼崩潰四散。所有水滴滴落的地方全都發生了同樣的現象……不對,搞不好從天而降的就是一團團的火球也說不定。

『啊啊啊啊……!』

一名服部忍軍注視著前方並發出驚恐叫聲。絢子轉眼望向他,隨即得知他的視線究竟捕捉到什麼東西。只見這陣無色火雨已開始熔解用來設置這個司令部的展望台窗戶及外牆。

『不要慌張!快點嘗試使用防護罩!』

絢子大聲號令。

不料這聲號令卻換來一陣悲鳴。

『我們早已張開防護罩!』

『……你說什麼!』

火雨大範圍地傾注在這一帶,試圖將存在於這附近的所有東西都燒成灰燼。

『這、這是敵人的兵器嗎?』

絢子也不知不覺地發出尖銳倒嗓聲。

『無從得知……但這種事情根本不可能發生啊……!』

非紅非藍的火焰逐漸燃盡周遭所有一切。如今就連整座展望台也已搖搖欲墜。隔著開始熔解的窗戶更能清楚看見外牆伴隨著轟隆巨響而崩落,然後化作灰燼隨風飄散的過程。

絢子的臉龐因心生恐懼而扭曲變形。

並非面對死亡的恐懼之情導致她面容糾結。

而是因為這陣無色火雨再怎麼看都如同人的惡意一樣所致。

絢子渾身顫抖不止,當場蹲了下來。

仿佛遭到深不可測的惡意侵襲一般。

眾人均目睹了這幕光景。

看不見的烈火從天而降,燒毀城鎮、燒死軍隊。

人人都由這一幕當中看出了一股強烈惡意。

『假設這世上有所謂的天罰。但就是因為有人許願,人們才會覺得那是天罰。倘若好人遭到焚燒,那就純粹只是運氣不好罷了。換言之,這也可當成是反映出某人的內心世界。此人許了願。當然啦,你希望飛彈能夠消失,而這願望成真了。不過,你也連帶實現了共和國國民們的心愿。你們國內大概有人希望帝國軍能被燒成灰燼吧。』

THE˙汪說道。

瑪林則比任何人更清楚感受到他所言句句屬實。與無貌之力的聯繫,使他理解到那股力量如假包換,而且是能夠實現共和國國民心愿的力量。

瑪那熒幕映照出最殘酷的光景。由上空俯瞰,會發現看起來好像有個灰色的巨大圓形圖案被畫在地表上。但那個位置原本是一座城鎮。這代表地面上瞬間就出現了一座因所有物體全被焚燒殆盡,而化作瓦礫堆的灰色廢墟。

海岸都市酷似畫在圖畫紙上的地獄光景。放眼望去找不到任何生物,現場會動的物體,就只剩下隨風飛舞的灰燼,以及崩塌散落的水泥塊。

『我看到了真正的地獄……以及惡魔。』

瑪林伴隨著絕望之情輕聲嘀咕,並定睛注視著眼前這頭惡魔之犬。

阿九斗目不轉睛地瞪著MOLOCH。

不過,他的腦海當中卻接連浮現影像及聲音。他以更清晰的形式接收到螢娜藉由通訊器所收到的同樣情報。這是拜他以更高的精密度控制著微薄的瑪那能量,才有辦法完成的壯舉。阿九斗確實已經習慣此地的瑪那能量稀薄狀態——不對,或許是由於所接收到的情報內容,才導致阿九斗的精神進入了異常集中的狀態也說不定。

《勝浦臨時司令部毫無回應!》

《據周邊情報匯整結果顯示,有半徑長達四公里的區域憑空消失。守備隊生死不明!》

《姊姊!聽到請回答,姊姊!》

《消失原因不明,極可能是敵軍新兵器所造成。》

各式各樣的通訊來回飛竄。

但對阿九斗而言,透過這些顯示出來的情報所掌握到的,就只有一個重點——

『也就是說,擔任守備隊司令的服部家長女已經喪命了嗎……?』

阿九斗以低沉聲調,卻又出人意表的冷靜語氣詢問MOLOCH。

『這、這檔事我哪知道啊……』

試圖勉強在答話聲中加入嘲諷語調的MOLOCH,最後卻以失敗告終。他的聲音微微顫抖不止,已是在場眾人皆知的不爭事實。

『我在問你的看法。你認為她已經死掉了,還是覺得她仍活著呢?』

阿九斗再次提出問題。

『你問這種問題幹麼?想也知道當然不可能全身而退嘛。有長達好幾公里的範圍被燒個精光耶。要是這樣還有人能夠逃過一劫的話,大概也會立刻聯絡親友報平安吧。』

不知他為何拿這些問題詢問自己的MOLOCH還是開口回答。

『如此說來,那你是認為在那邊的人已經死掉囉。那麼,你作何感想?』

『你……你講這什麼鬼話。那件事跟我一點關係也沒有,況且也不是我下的毒手。就我所知,那是無貌之力的顯現啦。你應該有聽說過那玩意兒的性質吧?那個啊,換句話說,就是實現了共和國那票人所期盼的願望啦。所以那又不是我的錯。』

相較於冷靜沉穩的阿九斗,MOLOCH則是漸漸隱藏不住內心的焦慮不安。而阿九斗又再次出聲逼問:

『我在問你對於這件事作何感想。用不著思考是不是自己的錯也無妨。而結論就是你毫無感想可言。事實上你真的一點感想也沒有。』

『喂喂餵…

…你小子是不是腦筋秀逗了啊?是的話又怎樣?天底下根本沒人會思考那種鳥問題好不好。哪來的如果死了很多人,你有何感想啊……』

『不,我只是想先問清楚罷了。也不知為何,我這人很排斥殺人的舉動……不,若要說得更明確一點,就是我並不怎麼喜歡會對別人造成某種影響的舉動。就算被說成是膽小鬼也沒關係。不過那代表我以往無論再怎麼火冒三丈,也不曾萌生出想要殺人的念頭。』

阿九斗語氣平淡地說道。

聽見這番話的MOLOCH,也不知是早已預測到接下來的事,或是緊張情緒已經到達極限,只見他放開原先宛如逞強似地交抱在一起的雙臂,一鼓作氣進入備戰態勢。

『廢話少說!意思就是說你想動手是吧!』

面對這聲怒吼,阿九斗始終還是冷靜地搖了搖頭。

『動手?你是指干架嗎?若是以前的話,我大概也會有此念頭吧。你還搞不懂嗎?我只是儘可能地試圖擠出足夠讓我單方面地動手殺死你的理由罷了啊。』

阿九鬥話一說完,周遭氣氛瞬間丕變。

到了下一瞬間,阿九斗已換上一張從來沒人見過,散發出濃烈瘋狂及可怕氣息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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