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一六二章 素描（2/2）

凱薩琳.布蘭切特躺在沙發上完全沒有羞澀，她此刻覺得程曉羽真像一個藝術家，並且他就是傑克，而他們也身處在1912年那艘即將沉沒的鐵達尼號上面。

「你真認真！」露絲一動不動地臥著，但心裡可並不平靜，她看到程曉羽此時作為職業畫家的風度，不由得讚嘆了一句，她已經完全分不清楚這是現實還是電影了。

程曉羽只回報一笑，眼神沒有轉移，身體更是紋絲沒動，他要保持穩定的視線，以保證畫像輪廓的準確。

有了大致的輪廓，傑克的動作更快，下筆更流暢了。幾分鐘以後，露絲的面孔、眉眼、頭髮以及腮旁的手，就已呈現在畫中了，傑克沒忘畫上那顆懸在雙歐派之間的「海洋之心」，又在歐派的下部畫了幾筆，作為光線的陰影，然後用手指將黑色線條抹開，那手指輕柔的動作如同真的在肌膚上滑動，程曉羽心頭又掠過一絲悸動……

「這麼嚴肅，我的大畫家，你的臉都紅了！」凱薩琳雖然不知道程曉羽畫到了什麼地方，但她敏惑地意識到了程曉羽的情緒變化，打趣地逗著他：「莫奈畫畫也會臉紅嗎？」

「他畫風景……」程曉羽無比自然的解釋道，仿佛不是背台詞，接著他立刻裝做嚴肅的樣子說：「臉部放鬆點。」

「好的……」凱薩琳.布蘭切特看著程曉羽那全身心投入的樣子，覺得很可愛，就笑了笑，笑的很甜，她已經分不清她眼前這個人是傑克還是程曉羽了，可程曉羽立刻糾正她：「別笑……」

露絲只好收起了嘴角的笑容。

燈光如落寞的夕陽灑在這個虛幻的房間，程曉羽也已經完全忘記這是在拍電影了，專注的畫著眼前迷人的藝術品一樣的軀體，潔白的雪山，修長的雙腿，他看著眼前的這幅景象，仿佛有一股清泉蕩漾著他的心。

凱薩琳.布蘭切特看著程曉羽專注的雙眸，就像看到了世間一切幸福，比如遠方鄉野的炊煙裊裊，朦朧里漸漸暈開寧靜的底色。比如高樓大廈鱗次櫛比燈火闌珊車流似河，柏油路上點綴著點點星光，在縱橫交錯的線條里迴轉，月色早已摁不住它的喧囂，繁華的街道勾勒出迷離不安的餘悸。

在這大洋的深處，凱薩琳將心事輕輕挽起，程曉羽的目光如同烈酒，把她灌醉在自己虛構的畫面，久久地，不願清醒。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程曉羽終於完成了他人生中的第一幅有真人做模特的人體素描，他輸了一口對著凱薩琳.布蘭切特笑道：「好了！不過你可不能笑話我畫的不夠好.....主要是你太美了，我的畫技又實在不夠出色.....」

凱薩琳.布蘭切特從沙發上坐了起來，拿起擱在一旁的紗袍，披在了身上，走到了程曉羽的身邊，拿起了那副素描認真的欣賞了起來。

兩個人完全沒有尷尬，就像是戀人一般自然，房間裡的溫暖在無聲無息的流動。

「我覺得你畫的真棒！一個硬幣就能買到這樣的大作真是太值得了！」

「當然！我還得簽上我的名字！」程曉羽抬頭看著凱薩琳說道。

昏黃的燈光下中她低下頭來，臉頰似乎有些微微的紅了，她的金髮如浪一樣披在身後，眉色如黛唇色如火，容色既清秀又艷麗，此刻眼眸晶亮泛琥珀美酒般光，襯這一抹難得的潮紅，艷中便多三分嬌，令人心驚。

凱薩琳.布蘭切特完全沒有意識到劇本上的內容早就演完，她還在戲裡沒有出來，於是她低頭向程曉羽吻去，如附身去飲一泓泉水。

程曉羽此刻也沒有覺得有任何不妥，他昨天和凱薩琳.布蘭切特光一個鏡頭就吻了十幾遍，無論是身體還是思想完全沒有排斥和異樣的感覺，於是兩個人的唇又溫柔的貼合到了一起。

和昨天生澀與些許的陌生不一樣，今天兩個人的吻完全是全身心投入的，這原本就是劇本上所沒有的，發乎內心的真實感受，在這一刻就顯得更為動人。

這一切都與欲望無關，完全是傑克和露絲的愛，讓他們忘記了還有第三者在一旁掌控著攝影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