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一六六章 凋零(2/2)
蘇虞兮停好迷你,打了電話給醫院裡看護蘇東山的唐慕雲,等她來南樓門口接她。
伯母唐慕雲和嬸嬸薛懷玉每周輪流守在醫院裡,其實有沒有她們在根本沒有區別,只是這個孝心還是得表出來的。
沒過多久唐慕雲就揚著一張熱切的臉出現在了南樓門口,遠遠的她就看見了蘇虞兮那一抹不濃不艷的藕荷色和雪白,亭亭玉立之姿,如一朵南國盛開到極致的紫星花站在隱約的夜色中。
唐慕雲馬上上前跟警衛打了招呼便領著蘇虞兮進樓,又親切的道:「小兮你怎麼來都不提前說一聲?我好叫你哥哥陪著!」
蘇虞兮淡淡的道:「巍瀾哥那麼忙,何必麻煩他。」
唐慕雲搖搖頭面色有些尷尬的嘆氣道:「他忙個什麼鬼,一天到晚就是應酬,也沒見他真能應酬出什麼名堂來。」
一邊說話兩人一邊朝電梯走去,蘇東山住在四樓,五樓是更高級別的領導才能住的,南樓走廊很長很寬敞,乾淨明亮,各種方面的條件自然不需多說。
兩人乘坐專用電梯到四樓,蘇虞兮問道:「爺爺的身體怎麼樣了?」
唐慕雲哀嘆道:「自從過年再次住進了醫院,各種器官開始老化,也慢慢的趨向衰退,人畢竟上了年紀,這種感覺很明顯。除此之外身體虛弱,最主要的身體病症是支氣管炎,折磨的你爺爺經常咳嗽,身體也因此比較瘦弱。支氣管不好的人如果實施手術,術中怕麻醉引起呼吸和心功能意外,術後怕出血引起肺部感染。但是你爺爺即使身體不行了,還是不忘組織,他堅持活到老,學到老,前兩天還要醫護人員組織學習「五個原則」重要思想,每天七點準時收看新聞,關注國家的建設和軍隊的發展。」
蘇虞兮「哦」了一聲,唐慕雲猶豫了一下又道:「除此之外你爺爺最關心的就是你的婚事,最期待的就是希望能睜著眼睛看到你的婚禮吧!畢竟這個年紀了,什麼時候去都有可能。」
蘇虞兮道:「要結婚也是巍瀾哥先結婚.....按理說我現在大學都還沒有畢業,不用急。」
唐慕雲連忙關切的說道:「我說小兮啊!其實我看顧家的那小子真不錯,就算不結婚,你們也可以先嘗試著先談談啊!」接著她又苦口婆心的補充道:「不論人品還是家世都是華夏頂級的,除了他還有誰能配的上你?」
蘇東山的病房外面站的有衛兵,蘇虞兮在推開門之前對唐慕雲輕描淡寫的說道:「他配不配的上我,不是看他的人品還是家世,而是看我的心情......」
唐慕雲根本沒有想到蘇虞兮會這樣回答,楞了一下,內心腹誹這個丫頭是不是已經瘋了,但仍舊擠出一個笑容說道:「那是,我們家小兮有驕傲的資本。」
蘇虞兮沒有回答推門而入,病房十分的寬敞,冰箱家電一樣俱全,一個漂亮的特護正坐在病床前給蘇東山小聲的讀報紙,蘇虞兮走近病床邊,蘇東山已經進入了睡眠。
不過是幾個星期的時間,蘇東山外貌上的改變就令她詫異,頭髮稀疏雪白,消瘦而憔悴,脖頸上有些很深的皺紋,臉上、手上的老人斑顏色深的如同長在裡面一樣。
眼前的一切見證了光陰的流逝及生命無情的衰敗,她看著爺爺老人斑密布的雙手,試著回想爺爺和她過往至今的時光,一天天,一年年。
蘇東山很疼愛她,這毋庸置疑,但回想起這些往事的時候,蘇虞兮並沒有太多傷感,人總有生老病死,生命如晨露,生老病死從來不由我們掌控,世上最痛苦的事情也不是死亡臨近,而是生命的旅程雖短,卻充斥著永恆的孤寂,眼見那些溫暖與生機觸手可得,卻被命運死死的按在地上。
但蘇虞兮不信命。
唐慕雲見蘇虞兮眼神深邃的看著日光燈下昏睡的蘇東山小聲道:「要不要把你爺爺叫醒來?」
蘇虞兮搖頭道:「不用。」又對著小護士道:「我來念吧!」蘇東山原來就要聽著收音機睡覺,現在收音機的節目不像以前那麼單純,於是就習慣聽著別人給他念新聞入睡。
小護士道了聲:「好的,蘇小姐!」便將報紙遞給了她,就在著斷續的時間裡,蘇東山仿佛睜開了眼睛看了一眼,但又似乎一無所覺,蘇虞兮坐在椅子上一字一句給蘇東山念時事新聞。
日光燈把整個病房照的一片雪白和窗外深藍的天色構成了日夜交替的幻象,蘇虞兮在其間寂靜的輕聲念誦,在空氣里,她的語言中,蟄伏著一排排文字,一筆一畫,一撇一捺,仿佛在這慘白的日光里,追尋著未來不可預見的模樣。
蘇虞兮安安靜靜的把整份報紙念完,蘇東山都沒有醒過來一下,臨走之時,她附身在蘇東山耳邊說道:「爺爺,我走了!蘇家的命運自您而始,也自您凋零......我想,您也該沒有什麼遺憾了,我走了,您好好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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