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二八二章 墜落的泡沫（2/2）

彩排了一天，所有人都有些疲乏，回去之後也沒有組織活動，互相告辭之後都打著哈欠回家休息。

程曉羽和許沁檸站在電梯裡，明天是最後一次彩排，如果蘇虞兮明天不出現，也許就意味著她不會來了。

程曉羽忍不住轉頭問道：「小檸.....你說我妹明天會來嗎？」

許沁檸聳了聳肩膀說道：「說實話，小兮怎麼想的我真猜不到，現在她的想法真是越來越難猜了，其實你真要這麼介意，你可以自己問她啊！說不定她就實在等你的電話呢？」

電梯到了他們住的三十三樓，「叮」的一聲合金門緩緩打開，程曉羽恍惚了一下，才跟著許沁檸走出了電梯。

保鏢住一樓，程曉羽和許沁檸住二樓，兩人還是各自睡在原來屬於自己的房間，絲毫沒有逾越的意思，兩人回到臥室洗完澡之後，許沁檸穿著圓領的一點也不性感，反而有些小女人的雪紡睡衣，來到程曉羽的房間，輕輕的親過之後，兩人互道了「晚安」。

隨著許沁檸關門離去，世界歸於寂靜。

程曉羽關了燈，睜著眼睛躺在黑暗之中，看上去他此刻擁有了一切該擁有的，可是他為什麼如此懷念躺在車頂，聞著水腥味，只有黑夜的地下停車場。

此刻回憶起來，似乎那些日日夜夜都只是幻覺，只是願意為她化身為影子，至死不渝的心情依舊。

程曉羽閉上眼睛，眼前又出現了他和蘇虞兮踏出地下室的那一刻的情景，夕陽在西邊的天空漸漸散開，那下面殘破傾斜的高樓大廈鱗次櫛比，周邊還有騰騰的黑煙與純淨的天空形成強烈映照。

無數累得精疲力盡的人們在這些搖搖欲墜的建築物的縫隙之間匍匐打轉、苟且偷生。

可程曉羽覺得那真是讓人滿心歡喜的時光，只是那些幸福的時光不過是墜落的泡沫，轉瞬便破滅。

他又想起自己在加拿大的楓葉大道上拍下的照片，那一片漆樹、黃楊、山毛櫸等率先以深紅、鵝黃譜寫了秋的序幕；糖楓、紅楓、西克莫楓等上百種楓樹由黃色、橙色、紅色，與交織其中的綠松、杉樹共同演奏出秋的主旋律。

那是怎樣的絢爛多姿，景致非凡。

只是這樣的美，卻意味著凜冬將至....

程曉羽記得他在這張照片的背面寫道：

「到處都是殘垣斷壁

路，怎麼從腳下延伸

滑進瞳孔的一盞盞路燈

滾出來，並不是星星

我不想安慰你

在顫抖的楓葉上

寫滿關於春天的謊言

來自熱帶的太陽鳥

並沒有落在我們的樹上

而背後的森林之火

不過是塵土飛揚的黃昏

如果大地早已冰封

就讓我們面對著暖流

走向海

如果礁石是我們未來的形象

就讓我們面對著海

走向落日

不，渴望燃燒

就是渴望化為灰燼

而我們只求靜靜地航行

你有飄散的長髮

我有手臂，筆直地舉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