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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三一七章 等一個人與秒速五厘米(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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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曉羽苦笑了一下,他得先解決眼下的這件事,他已經做好了道歉的準備,他看著下了車的職業裝女性,想要推一下眼鏡,卻發現自己鼻樑上空無一物,他又把手心上的汗在昂貴的襯衣上擦了一擦,不知道薩維爾街1號店的英國皇家裁縫會不會欲哭無淚。

程曉羽一腳撐著地,兩手抓著籠統,準備下車把電動車停好,然後誠摯的跟對方道個歉,還沒有來得及下車卻看見對方先朝他鞠了躬,然後恭敬的說道:「程先生,不好意思,我開車的技術不是很好,這個車又實在太長,所以開的時候有些緊張,因此一直沒有注意到你。」

這一出又引起了不遠處不少圍觀群眾的驚詫,好多人在說這個騎電動車的好像羽神,但是說的人自己都不信這是羽神,羽神怎麼會騎電動車,跑到大街上?這個時候他應該還在鳥巢才對。

程曉羽沒想到對方居然這麼快就斷定自己就是程曉羽,驚訝的道:「你認出我了?」

墨鏡女當然知道眼前這個人就是程曉羽,剛才的演出她一直在台下觀看,她笑了笑說道:「您是大老闆,我當然得認識你......我叫樊伊敏,是蘇小姐的秘書....」

這一個瞬間程曉羽感覺自己的耳膜嗡嗡作響,他轉頭看了看后座緊閉的車窗,努力的維持住清醒問道:「那.....她呢?」

樊伊敏看著眼前這個如同少年一般的老闆,心裡感慨萬千,她想:這對兄妹都是怪物。她甩開一些奇怪的念頭,微微笑著說道:「蘇小姐開始嫌路上太堵了,她下了車騎自行車走了......她經常這樣,後備箱裡為她準備的有摺疊自行車!」

程曉羽有些急切的問道:「她有沒有帶手機?或者你知道她去哪裡了嗎?」

樊伊敏想起自己上司的交代,搖了搖頭說道:「她並沒有帶手機,她的手機在我這裡,我也不知道她去哪裡了,我只能確定她沒有回去.....」

程曉羽有些焦灼的問道:「這麼晚了她不回家,她會去哪裡?」

樊伊敏道:「程先生,這個我就真的不太清楚了.....我只是根據她離開的方向判斷她沒有回家的。」

程曉羽難掩心中的失落,勉強笑了一下說道:「謝謝.....」

樊伊敏道:「不用謝,應該的,要我送你回去嗎?」

程曉羽搖頭道:「不用了,我騎電動車還快一點,你先走吧!」

樊伊敏又向程曉羽鞠躬道:「那程曉羽,我先走了。」

程曉羽「嗯」了一聲,有些落寞的推著電動車上了人行道,他只能在人行道上逆行一段在十字路口掉頭。

樊伊敏還恭敬的站在勞斯萊斯旁邊目送程曉羽遠去,不遠處等著看好戲的人們也散去了,他們猜測一定是開勞斯萊斯的女司機掛了電動車小帥哥,剛才道了歉,事情就結束了。

吃瓜群眾們有些遺憾電動車小帥哥沒有找勞斯萊斯女訛錢。

程曉羽沒有回頭多看一眼,他的心已經有些經不起來來回回的辜負了,那根期待的弦已經繃的太緊,快要斷裂了。他推著電動車向回走,卻覺得步履艱難,感覺骨頭裡都生了鏽。

他抬頭有些茫然的看著遠處,似乎看見了一道白色的身影,素色驚鴻,像是舞台上她的模樣,程曉羽再次凝神,卻發現一切都是錯覺,他自我解嘲的笑了笑,然後情不自禁的想:她會去哪裡?

程曉羽抬頭望了望天上數不清的星星,自己大價錢買的煙火還沒有放完,想到幾千萬的花銷似乎自己什麼都沒有做,又想到生命從草履蟲進化到狗尾巴草再進化到人,再琢磨一下心中患得患失的事情,他又覺得太過無聊和沒有意義。

可世界上,有哪有那麼多有意義的事情可供無聊的人們思考?

程曉羽走到十字路口,看到橙色路燈下那一輛輛緊緊排列著的紅色士,心有所覺.....然後他飛快的騎著電動車朝著那個他認為有意義的地方飛馳.....

他的強大的記憶力在幫助他,帶著他向著那個未完待續的故事飛去,土城路朝著北電走,再從北電走西土路轉學院路,一直走就到了著名的京城動物園,開車不堵的話也就十多分鐘的路程。

騎自行車快的話,也就半個小時......

程曉羽在夜幕中飛馳,他想她一定在那裡。

周遭的建築威嚴聳立,直指青天,騎久了電動車,暖風熏的他有些睜不開眼睛,程曉羽也捨不得耽擱時間停下來,搓揉一下,只是眯著眼睛帶著微微的不適,向著心的方向進發。

路過北電、路過京城體大,接著就是京城交大,終於到了動物園,電動車上了五塔路,就能看見有兩個塔尖的國立圖書館。

程曉羽的心又一次飄飛起來,這裡算是兩個人第一次單獨出去到達的地點,他將電動車隨意的停在圖書館的台階下面,拔掉鑰匙就健步朝著那一片燈火闌珊的地方跑去。

他氣喘吁吁的站到了那一排棕色木框的玻璃門前,裡面燈光明媚,國父的黑色題字依舊安然的掛在大堂的照壁之上,程曉羽深深的吸了兩口氣,讓急促的呼吸平靜下來,才推門而入。

十二點的圖書館寂靜無聲,只有幾個零星的人坐在靠窗戶邊上的座位,就著月色和星光讀書。

程曉羽整理了一下自己一塌糊塗的造型,攏了攏頭髮,又將已經皺了的襯衫扣好,隨後扎進黑色的西褲裡面,他環顧四周,如同瀏覽一張張只有他能夠打開的權限照片,高高的書架、大理石地板長條桌子實木椅還是記憶中的模樣一點都沒有改變。

他順著走道向右走了幾步,視線越過幾排棕色的書架,落在那個他印象深刻的位置,然後程曉羽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背影。

這個世界上沒有人的背影能像她那般寂靜,一如她的面容,像時光一般優美、平靜而準確。

程曉羽凌亂的心情一下就安定下來,像是找到了丟失了的貴重物品,他站在原地就這樣看著她披在肩頭的銀白色的髮絲,彎成了暖色調月光,桌子上那盞散著昏黃亮光的景泰藍檯燈,在書頁上照出了一片片闌珊。

他也不知道自己看了有多久,也許只有一瞬間,也許很漫長,也許不過一瞬間,但卻仿佛度過了很漫長的時光,像是兩個人同處在一列疾馳的列車之上,時間和距離都在向同一個方向運動。

程曉羽放低腳步,輕輕的走到她的面前說道:「hi,我能坐下嗎?我感覺你好像被遺忘了。」他看到蘇虞兮翻動的書本上,寫著一句話:「誠實的生活方式其實是按照自己身體的意願行事,餓的時候才吃飯,愛的時候不必撒謊。」他知道這是馬爾克斯的《霍亂時期的愛情》。

坐在書桌前面的翻著《霍亂時期的愛情》的蘇虞兮抬起頭來看著程曉羽,淡淡的說道:「不好意思,我在等人。」

這一次抬頭在程曉羽的眼眸里變的無比漫長,時過境遷,有些事物在不知不覺中淺吟低唱,明生暗長,唯獨她的美如同不朽。

他們彼此看著對方的眼睛,裡面有龐大的星雲,他們不需要交換彼此那些宏大的事情,也不會被那些沒有意義的生活片段拉開彼此的距離。

四年的時間成了一幕幕的碎片,午睡醒來時的傍晚吃了什麼東西,難以成眠的夜晚看了什麼電影,從車窗看街邊上的行人然後想到了你,淋了一場雨感受加州下雨的天氣和尚海的有什麼不同。

這些片段堆積成了我們的人生,但大多數時候這些記憶都被掩埋在布滿灰塵的角落,只有某一次觸景生情才會回憶起來,好比程曉羽曾經在這裡畫下八十八個琴鍵,彈奏了一曲無聲的《onemoretime,onemorechance》。

所謂浮生羈旅之感,就是由此而生,而此時此刻,他們無需多言,一切止於唇齒,一切掩於歲月。

程曉羽注視蘇虞兮的眼睛,感受到了一股無形的力量,敲擊著他的心臟,有個聲音語氣堅定地命令道:「嘆息吧!」於是他的腦海里就迴響起了一聲巨大的嘆息。

他垂下眼帘看著長桌上依舊清晰的黑白八十八個琴鍵,一如她曾經問他一般問道:「那他什麼時候來?」

蘇虞兮合上書說道:「呃,我不知道,也許馬上,也許不會來,誰知道呢?」

「有些人一分鐘內過盡一生,現在你在做什麼?」

「我在等他。」

「介不介意我陪你等?」

蘇虞兮揮手在琴鍵上彈奏了起來,那青蔥一般的手指在木紋色的桌子上跳躍,程曉羽看到了《onemoretime,onemorechance》的音符在她的指尖升起,在他腦海里組成了旋律。

程曉羽靜靜地聆聽這一支無聲曲。

這一次她改變了對白說道:「不,不介意,我還應該謝謝你,因為我已經等到了。」

(二合一更新,本章相關章節六十七章《秒速五厘米》以及二百七十六章《等一個人》,評論區有人問了一個有意思的問題,說如果我有一對兒女,互相喜歡,我該怎麼辦!說實話這個我真沒有想過,但我曾經想過假如我的兒子是gay,我該怎麼辦?結論就是在他具有民事行為能力年齡之後,他所做的選擇,不能因為這些觀點與身為父母的我們預設觀念不合而去否定他們,我潛意識不希望我自己的孩子是gay,因為這個社會對他們有偏見,但是如果真是,那我會去理解和接受,他自身承受的壓力已經足夠大了,作為父母還要給他壓力的話,那不是逼他死麼?放大到兄妹身上,那得看兩者是因為愛,還是因為xing,如果只是後者,那當然是不行的,如果是前者,那要看他們有多大的決心了,畢竟現實的引力實在太沉重。其實世界上在兩個能夠獨立思考,具有民事行為能力的人之間的愛情,沒有一樁是錯誤的。最後用柴靜的話作為結尾:不要用世俗的觀點去看待愛情,不要把愚昧當德行,把偏見當原則。這就是我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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