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帝國第一皇女的和平戰爭論 間章 反叛前夕(2/2)
為避免讓任何人聽到,元帥僅在心中暗自朝皇女說道。
換作是我,會連五十箱『棺』的內容物都一一確認。
誰曉得『棺』裡面是不是裝了真正的『鎧』?
即使裡面放的『鎧』是真貨,也不見得是帝國軍隊的標準『鎧』。
誰曉得是否會偽裝成『棺』而挾帶了其他東西進來?
非也——元帥旋即又自己否定了這些看法,轉而自嘲。
或者,並不是因為皇女太天真……
「是出於對《龍星騎士》的信賴嗎——」
德拉格尼爾帝國第一皇女,伊莉莎白·德拉格尼爾·悠皮特利烏斯。
在嬌生慣養中成長,屆適齡之際便被作為政治婚姻的道具。
所謂的皇女,就是這樣的身分。
然而她不一樣。
外交、政務、稅制、儀式、法務、軍事——她在帝國的所有營運上展示了其才華。
在那抹沉穩的微笑下,施展著她的精明才幹。
無論是誰,最初都不屑一顧,認為反正只不過是閒得發慌的皇女隨便玩玩。
儘管在紙上談兵時表現得再優秀,也不見得能適用於現實。
不過,眼前這一位——伊莉莎白,她比誰都了解這個道理。
對於帝國軍隊亦是如此。
首先,伊莉莎白親臨帝國內的所有駐紮地,巡視並滯留於營地。
她以皇女的身分正式出訪與視察,另外又在私底下喬裝成皇女的隨從。
孜孜不倦地到處向當地居民、下級士官與士兵打聽詢問狀況。
結束視察後便離開,在抵達下一個駐紮地之前,就先整理出問題點並寫好改善方案,決定好要剔除的、要維持不動的,或者是要晉升的人員名單。
如今,伊莉莎白已經將帝國大部分的實權掌握在手裡。
她維持一貫的沉穩微笑,持續處理帝國營運這種驚人的繁重政務。
只要有她在,帝國,還有帝國軍隊,都會再次『強盛』起來。
沒錯,元帥之前一直是這麼認為。
就算被伊莉莎白搞成失敗者,他仍對她敬愛有加。
直到,她為了《龍星騎士》這樣單一的力量而傾心——
「這不是背叛。」
最先背叛帝國的,是第一皇女伊莉莎白。
一旦起了頭,就只能一路走到底了——
宛如咒語般,這句話在元帥的心裡響起。
時間再倒回到更早之前。
告訴元帥這句話的,是那位肥胖的伯爵。
「我要把帝都燒了,鋼鐵卿。」
總是於暗地裡操弄大陸歷史來維持秩序的偉大『結社』,在之前的集會中做出了決定,要賭上組織的存在,向一位名為《龍星騎士》的巨大力量挑戰。
這件事是發生在那次集會之後。
並非在那個白色空間中,而是現實世界裡,元帥——鋼鐵卿與美食卿進行了會談。
美食卿向其表明「火燒帝都計劃」。
「《龍星騎士》是巨大的敵人,就連『結社』都無法控制他,是比一個國家更巨大的敵人。我們只能挑戰那種強到不可思議的怪物。」
「前提是,必須將《龍星騎士》與其他會反抗的敵對戰力隔離開來。」
「在卿反叛的前一刻,我會從貧民街開始,依序往帝都方向點火。」
「我已經送了幾名手下潛入貧民街。」
「點火——接著,就引起暴動。」
「由下而上,一群暴徒會與火焰一起沿路破壞都城,並瞄準皇城。」
「不可思議的是,暴徒們手上都握有武器。」
「不可思議的是,也有人持有魔工學制的武器。」
「不可思議的是,甚至有人穿戴轉售給土木工程用的舊式『鎧』。」
「飢腸轆轆的貧民們,就連僅存的一點積蓄都遭火舌吞噬,因而拿起了武器。」
「那股會傳染的瘋狂,肯定會為我們製造出駭人的地獄吧。」
「帝都的所有防衛戰力為了守護皇城,勢必會將注意力轉向外頭。」
「屆時,卿與有志一同的同志們則為了保護皇帝而火速趕到。」
「那麼,謀逆的舞台就架設完成了——敵人唯有一人,就是《龍星騎士》。」
想當然耳,元帥反對了伯爵的策略。
燒掉帝都等等當然不必說,不過再加上暴動之類的,這將會造成多大的犧牲?
然而伯爵卻浮現一抹淡淡的微笑——向鋼鐵卿施下咒語。
「所謂的謀逆,就是只能一路走到底了喔!」
元帥的計劃,除了燒掉帝都這一部分外,都和伯爵的策略大致相同。
與少數的手下一同闖入典禮後的晚宴,制住皇帝後,再討伐《龍星騎士》。
是一次迅雷不及掩耳且犧牲極少的謀逆皇帝行動。
然而一回過神,帝國軍隊元帥阿爾伯特·亨伯特已經點頭同意了伯爵的方案。
於是,謀逆皇帝的計劃就此完成。
機關王製作可能會毀滅世界的『鎧』。
伯爵打造燒毀帝都的地獄。
鋼鐵卿元帥則運用這個『鎧』,利用那場地獄——起兵謀逆。
這一切都是為了將《龍星騎士》從帝國內剷除掉。
絕對不能讓帝國憑靠在《龍星騎士》這單一巨大的力量上。
任由個人的一時興起隨意擺弄的帝國,就不再是帝國了。
至少,不是元帥所信仰的帝國——於二十年前的戰爭中失去的那個『強盛帝國』。
恢復『強盛帝國』必須靠自己的力量,靠帝國軍隊的力量。
於秘密集會結束之時,伯爵說道:
「對了,元帥閣下,您知道這個世界上罪孽最深重的是何人嗎?」
「就是『深信自己為正義者而犯罪之人』。」
那句話究竟是諷刺?還是警告?元帥至今仍無法判別。
為了勸服自己,元帥不斷喃喃自語。
只能一路走到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