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帝國第一皇女的和平戰爭論 第八章 《龍》與《龍》(2/2)
「那個……妮菲露堤雅。」
「嗯,什麼事?」
「總覺得那個……雖然我認為不該在這節骨眼上問這個,但……」
「你的『鎧』,裸露面積是不是變多啦?」
「嗯!變多了!腰啦、屁股啦、胸部啦,啊,還勒出很深的勒痕耶!」
「你果然是白痴!」
「你說什麼!反正這個『鎧』是靠《障壁》以及右臂的裝甲來防禦,即使全裸也無所謂。不過,比起全裸,你更愛若隱若現的情色路線,所以這是為你而改的!」
「喂!這真是天大的冤枉啊!」
「那你說說!全裸和若隱若現,哪種好?」
「這要人怎麼答!話說,你放手,我自己會飛。」
這隻《龍》是不是得了一種「緊張感只能維持十秒鐘」的病啊?
然而,無論龍彥和色色妮菲露堤雅的心情感受如何——
世界的毀滅確實存在。
兩人身處空中,抬頭望向那片更遙遠的天空。
天空籠罩在一片萬種顏色混成的污泥中。
插圖
宛如污泥般的《某物》伸展出令人不快的觸角,蠕動著、抖動著、噴灑著。
時時刻刻都在變化顏色,有如交配般混雜在一起,反覆明滅,令人毛骨悚然。
捕食是它的本能。
仿佛在訴說,這就是它的一切。
萬種顏色混成的污泥一邊蠕動,一邊往下降落。
用其觸角先纏上世界,再拉近、吞下、消化,最後溶解殆盡。
好像在訴說,這就是它的一切。
「應該稱之為《恐怖大王》吧。」
諷刺的是,龍彥曾經編造出那個名字作為自己的假想《敵人》。
「那是所有生命都害怕的玩意兒,亦是恐懼的根源——極端的惡意。」
所謂的恐懼,換言之就是惡意。
我們將所有有形與無形的惡意,統稱為恐懼。
對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感到恐懼之時,人們便會懼怕充斥於那一端的未知惡意。
遭刀劍抵住之時,人們會懼怕持刀劍之人心存的惡意。
那是當生命面對生命時,心中所抱存的惡意之集合體。
「假如一切都溶解消失殆盡,惡意就不存在於任何地方。」
戰勝《恐怖大王》,就意味著戰勝生命抱存的惡意。
「若不是像我們這樣的角色,根本連碰都碰不得就被吞噬了。」
「啊啊,所謂靠本能理解,原來就是這麼一回事啊!簡直一目了然。」
這東西實在很可怕。
光是看著,身體就不住地顫抖。
然而,又不是那麼恐怖。
「贏得了吧。」
「嗯,勝券在握。」
當生命面對生命時,心中所抱存的惡意之集合體——然而,那充其量也只不過是世界上所有惡意的總量罷了。
與能輕易摧毀世界的《龍》比起來,其間的差異就有如大海與水窪之別。
「不過,這個惡意與世界是連結在一起的。」
「也就是說?」
「如果用力量將此股惡意消除,那道力量一逆流,大家都會同歸於盡。」
「那可不行啊!」
說白一點,這就像是全世界的人都被當成了人質的意思……
奇怪,如此一來,要怎麼贏?
穿上『鎧』的妮菲露堤雅(裸露面積增加中,黑色緊身胸衣內陷,愈勒愈緊,因為勒得深,更凸顯出各個部位,持續放大升級中)倏地豎起大拇指。
「包在你身上囉,龍彥呀!」
「你竟然撇得那麼乾淨!」
「不要緊的。妾身不是說過了嗎?這終歸是一出滑稽劇場裡的搞笑劇。」
出場方式愈誇張的角色,就該愈果斷地退場才是。
《龍》輕快地笑著。
接著,龍彥就被猛甩了出去。
他被妮菲露堤雅抓住學生服的前襟。
這導致他的身驅向前彎曲,結果被妮菲露堤雅胸前那道深溝奪走了所有的目光與集中力。
「等等!啥!」
咻~砰——龍彥就這樣被拋了出去,朝遠處那籠罩著天空的《恐怖大王》飛去。
「什麼啊啊啊啊啊啊啊!」
「沒問題的,龍彥呀!那個敵人恐怕跟你很契合!」
「跟這種對象怎麼可能有什麼鬼契合嘛啊啊啊啊啊啊!」
《恐怖大王》出於貪楚的食慾,又或者是出於恐懼,感應到龍彥正在接近中。
它伸出令人不快的污泥觸角,纏住龍彥。
「嗚哇!好噁心!滑溜溜還黏糊糊的,這洗得掉嗎?」
龍彥往下一沉,遭《恐怖大王》一口吞噬。
赤裸裸的惡意就在那裡。
赤裸裸的恐懼就在那裡。
有些惡意是因為過於恐懼遭某人傷害,因而試圖傷害某人。
仿佛追問般襲來、堆砌串連而成的惡意。世界上竟充斥著如此多的惡意。
世界上竟充斥著如此多的恐懼。
你又如何?
世界上明明充斥了如此多的惡意與恐懼。
而你又如何呢?
你不也一樣嗎?
你——不一樣嗎?
《惡意》帶著壓倒性的質量質問龍彥,持續地發問。
它潛入他的內心來刨根究底,不允許有任何虛偽。
它尋求著夥伴。
如此令人不快,黏糊糊的,噁心不已。
好溫暖。
「喂!沒事吧,龍彥?」
在惡意之海中,龍彥回過神來才發現,身旁有名沒見過的淡藍色頭髮少女。
雙眸也是淡藍色,容貌顯得聰穎又中性——這是發育前特有的表徵。
水藍色少女的小手正握著龍彥的手。
雖然他沒見過這名
少女,但其真面目卻不言自明。
「……你是,迪亞瑪特?」
「是啊。只是這模樣既沒有物理性的干涉力,而且是只有汝才看得見的人形——雖然是類似幻象就是了。」
「幻象嗎……?」
「嗯,這個外型也是從汝的記憶中借來用的呢。」
「啊!我還想說好像有點似曾相識,原來是跟我的青梅竹馬一樣的臉。只是發色不同。」
「咦?汝有青梅竹馬,是個女孩子?」
「雖然已經下落不明了。」
「……汝若無其事地講著十分沉重的事呢。」
「別在意啦!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我已經差不多接受了。」
「呼。」
「怎樣?」
「芙蕾雅也不在這,吾本來有點兒擔心,所以努力振作精神,還塑造出人形出來查看一下狀況……看來汝好像沒事吧?」
「嗯,是啊,雖然惡意對我問長問短的,但……」
「總之,這個是人類吧?」
龍彥說了說來龍去脈。
迪亞瑪特仍保持水藍色少女的型態,揚起苦笑。
「原來如此,這玩意兒對汝而言,確實是契合得不得了的對象。」
看來無須擔心嘛——《龍》喃喃自語道。
龍彥耳朵很尖地聽到他的自言自語。
「什麼嘛,你一直在擔心我嗎?」
「……那是因為,汝是吾很重要的同位體嘛。」
他又浮現一抹人類的奸笑。
「就算先不論這一點,吾可是很喜歡龍彥的喔。應該是一種愛吧。」
「喔……喔?」
「啊,汝現在是嚇到了吧。」
「囉嗦!」
「啊哈哈哈!嗯,那麼,要不要去拯救一下世界啊?」
「你們真是輕率耶。居然如此對待這個世界。」
「有什麼關係,那種事差不多就好囉。雖然芙蕾雅口無遮攔的這些部分令吾感到招架不住,但是——唯獨完美結局至上主義的這一點,吾輩是有志一同呢。」
「我也覺得只有這一點好像跟你們挺契合的。」
語畢,龍彥便與人形的迪亞瑪特手牽著手,一起與惡意交鋒。
所有生命抱存的惡意。所有生命抱存的恐懼。
然而,惡意也好,恐懼也罷,都是理所當然的存在。
無論何處都俯拾可見。
只不過,眼前的它質量稍微多了點兒,被不當地放大罷了。
因此,看起來才會如此令人毛骨悚然。
龍彥是凡人。
雖然看起來好像很認真,但原則上是很敷衍馬虎的。
既不像妮菲露堤雅那般一心一意,也不如克莉絲汀娜那樣死心塌地,更沒有拉克麗瑪那種無私奉獻的精神。
既非伊莉莎白那般義無反顧又極端理性的存在,也無元帥那不惜自取毀滅的驕傲。
他們都是有信念之人。
因此,這個惡意對他們而言都成了毒物吧。
正因為信念堅定,所以毒性才得以發揮、蔓延。
龍彥則沒有。
他沒有任何信念,只是因為想要女朋友的欲望才不小心來到異世界,結果別說是女朋友了,打造後宮時,龍彥都抱著罪惡感而後悔不已,即使如此,卻也無法全部捨棄。
龍彥是個無可救藥的半吊子凡人。
因此,他的答案已經很明確了。
「唉……沒有錯。人類這種生物根本不像樣,光看我自己就知道了。」
「但是人類呢,也不光只有壞的那一面喔。」
應該是這樣吧?
面對著《恐怖大王》的質問,龍彥很簡單地如此回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