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魔法石機關工學科魔王的社會契約論 第五章 水晶針，魔王公主殿下的新挑戰（1/2）

「戴爾塔修·布雷茲——小妮應該聽過這個名字吧。」

「是的，那是妾身在王國時的魔工學老師。他替妾身打造了『布里希嘉曼』。」

決鬥結束後的某天放學後，春初月已經過了一半，天氣溫暖。

今天也瀰漫著香甜氣息的院長室里，有兩名女性。

一個是魔王公主。她有著黑色長髮，藍色眼睛，尖尖的耳朵，以及宛如寶石薄片的第三隻眼。

一個是『武神』法娜·羅瑟。她有著一頭草莓金髮，散發出一股天真爛漫的氛圍，自稱十八歲。

兩個人的個頭都很嬌小，卻有著與身材極為不相稱的大胸部。

平常總是被巨大蛋糕占領的院長辦公桌上，此刻則擺著妮菲露堤雅在決鬥中損壞的『鎧』——布里希嘉曼破碎的右臂裝甲。

當然，院長室里不可能沒有甜點，裝滿了甜點（今天是以類似甜甜圈一般的油炸甜點為主）的餐車一如往常地放在一旁。

法娜·羅瑟一邊吃著甜甜圈，一邊說：

「『研究所』關閉後，我還想他去了哪裡呢，原來是逃到王國去了啊。」

從她的口氣聽來，這似乎是個盲點。

但這也是無可厚非的。畢竟魔工學是不會使用魔法的人族，為了使用魔法而發展的技術。

對於天生擁有魔法能力的魔族來說，這是一門幾乎沒有必要的學問。

唯一的例外，就只有『不會使用魔法的魔王公主』妮菲露堤雅·德摩納爾·奧迪奴斯而已。

正因如此，最適合一名魔工學者藏身的地方，或許正是王國吧。

「我先說結論，小妮的『鎧』是可以修好的唷。因為戴爾塔修本來就是帝國出身，隸屬於『研究所』的魔工學者。」

「真的嗎？」

「可是有一個問題。」

「……問題？」

藍色眼睛閃閃發亮的魔王公主疑惑地歪著頭。

妮菲露堤雅說話的口氣之所以比平常稍微正式一些，大概是因為面對院長，想要避免失禮的關係吧。

「在那之前，你可以用平常的口氣說話，沒關係唷。你這樣說話，反而舍讓我覺得不習慣呢。」

「那對您真是失禮了……不，對你失禮了。既然法娜·羅瑟大人這麼說，妾身就照做呢。」

妮菲露堤雅本人果然也比較習慣平常的口吻，她輕輕吐了一口氣，豐滿的巨乳微微搖晃。

法娜·羅瑟也像是鬆了一口氣，稚氣未脫的臉上綻放出燦爛的笑容，接連把甜甜圈送進嘴裡。

「回到原來的話題。其實，小妮的『鎧』有一部分使用的是戴爾塔修獨特的技術，而以『工房』目前的技術，是沒有辦法做到的。」

戴爾塔修是個天才呀……法娜·羅瑟帶著一絲自嘲般的語氣喃喃自語。

但那也只有一瞬間。

她精神飽滿地將拿著甜甜圈的手伸向空中，草莓金色的頭髮隨之搖晃。

藏在修道服下，和她稚嫩的臉孔完全不搭的巨乳也搖搖晃晃。接著她無意義地大喊：

「但是你放心，學院四周的森林中，現在還保留著『研究所』時代的倉庫和秘密研究設施。只要去那裡搜索，一定可以找到類似的東西！」

「喔喔！妾身雖然不太明白，但是……院長大人，妾身有一個問題。」

魔王公主跟著法娜·羅瑟一起高舉拳頭，西裝外套下的巨乳也跟著晃動……忽然間她眨了眨藍色的眼睛，心中似乎湧上什麼疑問。

「『研究所』是什麼？如果是『工房』的前身——魔工學研究設施的話，妾身倒是聽過。不過院長大人所說的話，讓妾身覺得很好奇。」

「……喔——」

法娜·羅瑟把淋上巧克力醬的甜甜圈塞進嘴裡，閉上了雙眼。

經過一段像是在思索著什麼的短暫沉默後，她做出了選擇。

法娜·羅瑟張開眼，擦了擦因為沾上甜甜圈的油而顯得光亮的嘴唇，揚起一抹微笑。

那是一種和她稚嫩的容貌非常不相稱的，透徹而悲傷的微笑。

「『研究所』是帝國犯下的錯誤，是一個到現在都還沒清醒的瘋狂夢想——」

巧合的是，這正是前幾天伯爵對普婷說的話。

帝國的陰暗面。

二十年前，第八代皇帝因為太過瘋狂而遭到囚禁。

第八代皇帝不顧議會的反對，堅持對王國發動戰爭，在『十日戰爭』結束後就立刻病死。

這個瘋狂的皇帝所設立的『研究所』，進行的是『毀滅世界的研究』。

而一名天才，實現了這個瘋狂皇帝的瘋狂執念。

毀滅世界的惡夢，人類所創造的一群瘋狂夢想。

『二十年前的惡夢』。

而那名天才就是——

「『惡夢的創造者』戴爾塔修·布雷茲。」

「……果然是老師啊。」

妮菲露堤雅似乎也早就猜到了，只是淡淡地低語。

法娜·羅瑟頷首，草莓金色的頭髮輕輕搖曳。

「不過，只要是認識他的人，都不會覺得訝異呢。」

「嗯！老師那種人，就算進行『毀滅世界的研究』，也不會讓人感到意外！」

「沒錯。幸好小妮的『鎧』所使用的零件——我們這些老師稱之為『戴爾塔修型』的式盤，當初躲過了被掠奪的命運。」

「那個，院長大人，這是妾身頭一次聽到學院曾經遭到掠奪耶。」

「喔——與其說是掠奪，倒不如說是集體竊盜比較正確吧。」

「雖然好像比掠奪好一點，但聽起來也是很不得了呢。」

「沒錯。老實說，當初在關閉『研究所』的時候，曾經進行肅清行動。」

「這不是遠比掠奪更不得了嗎？」

妮菲露堤雅忍不住大吃一驚。

「老師倒是覺得，無論是展開肅清行動的第九代皇帝，或是以聽命於第八代皇帝為藉口而興高采烈地從事非人道行為的研究員，兩邊都是差不多的。此外，大部分的研究員都搶在肅清之前就帶著『研究所』的成果逃亡了，因此結果相當不忍卒睹呢。」

「呣、呣……真是束手無策呢。」

「再說得更明白一點，協助他們逃走的，正是我們帝國的貴族們呢。有的是要他們以『研究所』的成果作為交換，有的則是覬覦研究員本身，總之『研究所』的成果就這樣傳遍整個帝國了。」

「嗯，帝國貴族真是腐敗耶！」

「是的，帝國貴族真是腐敗到底了呢！當然並不是所有的貴族都這樣啦！」

面對這句萬一沒處理好便可能成為外交問題的話，法娜·羅瑟卻斷然表示贊同。

「話說，被掠奪的設施還算好的呢！學院四周的森林裡還藏有許多尚未被發現的『研究所』倉庫和秘密研究室，可是卻沒有人去調查！」

「那樣不是很危險嗎？」

「沒錯，就是很危險！沒人能預料，還沒被發現的『惡夢』什麼時候會醒來。所以老師一刻都不能懈怠，點心的消耗量也每天都在增加呢。」

「可是，你們明明知道那很危險，為什麼還置之不理呢？」

「因為沒有人想要扛責任啊。聽說『研究所』本來是皇帝直轄的機構，但是卻同時也接受貴族的委託。要是那些交易紀錄曝光，他們就會很傷腦筋，所以他們總是互相牽制，只要有人表示要調查，就會遭到阻撓。」

「既然如此，何不直接公開事實真相呢？」

「要是這麼做，帝國的高層一定會陷入一片混亂唷。」

「……唔、唔唔唔呣。」

基本上心地相當善良的妮菲露堤雅眯起藍色的眼睛，困惑地低吟。

這時，法娜·羅瑟溫柔地輕拍魔王公主的肩膀。

「這是帝國的問題，不需要小妮傷腦筋唷。」

「可是——！」

「而且，就算高層腐敗，位在下面的人還是有能做的事呀。」

她以教育者的身分，浮現一抹成熟的微笑。

她的微笑美得令妮菲露堤雅忍不住屏息。

「『工房』就是為了這個目的而存在的。什麼為了培養未來的魔工學者啦，或是要善加利用『研究所』留下的設備和材料啦，都是後來加上去的理由。設立『工房』的原因，單純就是在危險的『惡夢』覺醒時，需要有能力應付的魔工學者以及武力——也就是『武神』法娜·羅瑟。」

她說。

「因為老師是老師，所以要保護學院的學生。」

她的外表稚嫩，用詞笨拙，但是她所說的話卻凜然而高潔。

只要有『武神』的守護，學院就可以

平安無事——倘若能如此斷言就好了。

法娜·羅瑟舉起右手。但是那隻手卻像是罹患了某種疾病似地，顫抖個不停。

這世界永遠是殘酷的，『武神』不會永遠是『武神』。

法娜·羅瑟比誰都清楚這一點。

「這是老師任性的希望。如果有什麼萬一，老師想要拜託小龍保護這所學院——不，保護這所學院的學生們。」

「……你為什麼不直接對龍彥說，而是對妾身說？」

「因為假如老師拜託小龍保護大家，小龍一定不會拒絕的。」

「嗯！當然，龍彥絕對不可能對弱者置之不理！」

妮菲露堤雅斬釘截鐵地肯定後，才突然驚覺。

法娜·羅瑟點點頭，草莓金色的髮絲輕輕晃動。

假如要求龍彥保護學院的學生，就等於是把龍彥束縛在學院裡。

「《龍星騎士》並不是為了保護學院而出現的。小龍有一個讓他願意拋棄原本世界的心愿，還有《龍》託付給他的使命——即使如此……」

「……那個人是騎士。如果有需要幫助的人出現在他面前，他絕對不可能袖手旁觀的。」

這是過度評價。

要是龍彥本人在場，他一定會極力否認，但大家八成仍會認為那是謙虛，而不肯相信吧。

不過畢竟龍彥本人並不在場，因此不能怎麼樣。只是妮菲露堤雅打從心底相信，法娜·羅瑟也一副理所當然地點著頭。

「所以，老師不能告訴小龍『二十年前的惡夢』。可是我們不知道惡夢會在哪裡甦醒，因此老師才決定把帝國黑暗的一面，告訴距離小龍最近的小妮。」

「……是。」

妮菲露堤雅很自然地打直了背脊。

望著『武神』的天空藍色眼睛，流露著深深的敬意。

法娜·羅瑟一如往常地揚起稚嫩少女般的微笑。

「式盤的事，老師會想辦法的，你就放心吧。」

「感謝院長大人。你也和龍彥一樣，是位值得敬佩的戰士。」

「老師才不能和小龍相提並論呢……不過還是謝謝你。」

兩人的確不能相提並論，不過是站在相反的意義上。

這真是驚人的過度評價，如果龍彥此刻在場並聽見這段對話，一定會像是肚子被揍了一拳似地狂吐倒地掙扎吧。

「對了，院長大人，妾身還有另一件事想和你商量。」

「什麼事呢？」

妮菲露堤雅忸忸怩怩，臉紅得像草莓一般，剛才那種嚴肅的氣氛不知跑到哪兒去了。

她可愛地在豐滿的巨乳前繞著手指。

「其、其實，是有關龍彥的事啦。妾身一直不能成功誘惑他！」

「……什麼？」

「你、你可不可以教妾身誘惑的方法！」

「…………什、什麼？這、這很明顯不是一名教育者應該教導的事情，但是未來老師可能也會拜託小妮很多事情，所以老師會努力的！」

妮菲露堤雅漲紅著臉提出了請求。

『武神』法娜·羅瑟疑惑地露出僵硬的微笑，卻還是點了點頭。

「但、但是老師現在還不太了解狀況耶，誘惑是指什麼呢？」

「嗯！其實妾身為了幫助龍彥進行精神修煉，所以要展現出女人的魅力。」

「這是不純潔的異性交往吧……但如果只是這樣的話，老師願意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可是，龍彥真不愧是龍彥，所有的誘惑都忍耐過去了呢！」

「喔，那真的很厲害。小龍年紀輕輕，就有身為騎士的自覺了呢。」

「嗯，妾身也很尊敬他。他只有偶爾稍微忍不住用眼角餘光偷看妾身的身體，或是說一些蠢話而已，連妾身一根手指頭都不碰呢。」

「嗯——如果沒有肢體上的接觸，就還在可容忍的範圍內。」

不知不覺中，站在桌前的妮菲露堤雅往前探出身子。

她的神情比剛才更加認真，就連額上的第三隻眼也和她的藍眼睛一起熊熊燃燒著。

「現在，皇女殿下也加入幫助龍彥鍛鍊精神的行列了，所以妾身不能輸，必須練習一些新的誘惑方法才行！」

「喔——……好的、好的，原來是這麼一回事呀。」

『武神』法娜·羅瑟的表情頓時放鬆，嘴角上揚。

「所以你是不想讓小龍被小克搶走對吧。」

妮菲露堤雅的臉頰突然變得像熟透的蘋果一樣紅。

從她尖尖的耳朵一直到脖子，乃至於繞來繞去的指尖，都變得紅通通。

「也、也不是那樣啦，妾身只是想幫助龍彥……」

「好的、好的，這就是你表面上的說詞嘛——沒關係—老師很喜歡這種充滿青春氣息的事情——雖然有點糜爛就是了。」

「喔，那麼，『武神』大人有什麼厲害的誘惑招式嗎？」

「………………什麼？」

魔王公主的藍色眼睛閃閃發亮，充滿敬意地注視著法娜·羅瑟。

太過得意忘形的『武神』忽然回過神來，同時開始全身冒汗。

「那、那當然！」

她的聲音變得高亢，眼神遊移，雙腳可疑地不停顫抖。

但是，妮菲露堤雅一旦開始誤會，就會一直繼續誤會下去，因此她絲毫沒有懷疑。

「那麼，就請你趕快教妾身吧！」

「這、這、這樣啊……呃，老師想先了解一下，你為什麼要來問老師呢？」

這只是個用來拖時間的問題，但是率直的妮菲露堤雅依然率直地回答。

「嗯！因為在妾身的身旁，只有『武神』大人是看起來什麼都懂的大人啊！」

「…………這樣啊。」

「所謂的武術，就是使用肉體的技術，所以妾身想，這說不定跟同樣使用肉體的誘惑技術相通呢！」

「………………這、這也太不相關了吧。」

平常總是在龍彥面前表現的妄想、過度評價和失控，現在非常難得地展現在別人面前。

從這樣的反應大概可以猜到，『武神』法娜·羅瑟——根本沒有與男性交往的經驗。

她的容貌太過稚嫩，而且也沒有男性能配得上足以匹敵魔王的『武神』。

與其說是她本身的問題，倒不如說是周遭環境不佳。

但是，她實在無法逃避魔王公主，那令龍彥胃痛又良心不安的純真眼神。

法娜·羅瑟眼神一邊不斷游移，一邊說道：

「老、老師認為，還是直接了當點比較好。呃，你就脫吧。」

這不是教育者該說的話。

「可、可是，院長大人……這樣一來，那個，好像就太露骨了，仿佛妾身很拼命一樣，不是很不像話嗎？是不是應該用……呃，更不著痕跡，而且又充滿誘惑，讓龍彥難以忍受的那種方式，嗯……」

妮菲露堤雅表現出忸怩的態度，但似乎又覺得這個提議不差。

她可愛得就連同為女性的法娜·羅瑟都覺得害臊。

同時也覺得非常難搞。

「你、你是說要不著痕跡，但是又有效果，也就是想讓小龍主動逼近你對吧……」

「不、不一定是要逼近妾身啦，畢竟這是精神修煉嘛。」

滿臉通紅的魔王公主抬起頭，信誓旦旦地宣告：

「妾身只是不想輸給皇女殿下！可是，現在妾身好像已經慢她一步了，看來妾身應該採取大膽一點的做法！」

她展現出明顯的競爭意識。

或許是克莉絲汀娜的存在，激起了妮菲露堤雅的鬥志吧。

這時，法娜·羅瑟的腦中忽然靈光一現。

她第一個想到的是申訴。

有許多學院僕人（學院附設的的女僕，原則上穿著與女僕裝類似的服裝，九成為女性）前來申訴，表示她們相當害怕《龍星騎士》，也就是龍彥。

要是龍彥本人聽見了一定會哭出來吧。

的確，因為龍彥既沒有朋友，又不用上課，也沒有工作，因此每天都只能無聊地閒晃。在這種狀況下，他必然經常看見工作中的學院僕人，同時發現她們的工作當中，有許多是勞力的工作。

因此想要打發時間的他，總是單純出自於好意地協助她們工作。

然而龍彥忘了一件事。在原本的世界就算了，但是在這個世界，龍彥並非一般人。

他是《龍星騎士》，同時又是擁有帝位繼承權的帝國皇子。

對於他可以任意處置的平民而言，他簡直是高高在上的存在。

比起感激他的親切，他們當然更會覺得害怕。

龍彥的頭腦雖然可以理解這是個階級社會，但卻沒有實際體驗過階級社會，這是他的失誤。

回到原來的話題，法娜·羅瑟的腦海中浮現的另一個東西，則是一本書。

她不記得自己為什麼會有這本書了，但那是一本有關女僕的書。

她喀啦喀啦地拉開抽屜，拿出一本厚重的書。

「小妮，你去當女僕就好了！」

「妾——妾身當女僕！」

妮菲露堤雅仿佛背後降下落雷般大表驚訝。

她反射性地接過書。這本書的封面上，畫著一名身穿女僕三神器，也就是白色蕾絲髮箍、靛色長裙以及白色圍裙的巨乳——雖然沒有妮菲露堤雅那麼大——女僕。

「根據老師手中握有的資料，小龍對學院僕人抱有強烈的興趣！」

「什、什麼，妾身現在才知道，原來龍彥有那種興趣啊！」

「沒錯！這應該是連小克也不知道的情報，知己知彼才能百戰百勝，就看小妮要如何利用這個情報了！」

「真、真不愧是『武神』大人，連說話的深度都不同！」

「沒錯、沒錯！」

「為了感謝你，妾身以《龍》立誓，妾身一定要仔細研究這本書，成為一名很棒的女僕，誘惑龍彥！」

妮菲露堤雅轉身，長長的黑髮大幅擺動，畫出一個大弧。

魔王公主踏著急促的腳步，搖晃著充滿彈性的豐滿胸部，離開了院長室。

砰的一聲，院長室的門被關上。

獨自留在房裡的法娜·羅瑟，因為順利度過難關而安心地吐了一口氣。

她將全身的重量靠在椅背上，動起剛才因為焦慮而停下的手，開始吃起了點心。

「哎呀，小妮忘記把『布里希嘉曼』帶走了呢。」

『鎧』殘破的右手臂還繼續躺在桌上。

「這麼說來，我塞給小妮的那本書，到底是什麼呀？」

她只隱約記得那是一本有關女僕的書。

那是幾天前她在巡視學院的時候，從男學生手中沒收的書。

雖然封面的插圖是個正常的女僕，但是從被沒收的這一點，就可以推知那本書的內容。

法娜·羅瑟完全忘記了自己根本沒有仔細讀過那本書。

沒錯，那本書正如同各位所推測的。

是一本色情的女僕書！

那本書就這樣被塞進了，基本上率真而容易陷入妄想的妮菲露堤雅手中。

龍彥未來的命運究竟會如何發展呢——

常在不知不覺中被逼得走投無路，幾乎可說是達人級的式垣龍彥。

因為實在太無聊了，只好找了一間空教室上課。

他在原本的世界擔任學生會副會長，並非徒負虛名。

他並不討厭念書，來到這個世界後，也特別獲得了許可，經常在圖書館看書（托迪亞瑪特的福，他看得懂文字）。

原來的世界和這個世界，有著相似之處，也有不同之處。

如果將兩者合併在一起學習，勢必能成為一門非常有意思的學問。

於是，龍彥便決定在空教室里上課。

他一如往常地穿著魔王公主送他的黑色立領學生服，站在講桌前朗朗高談。

「階級社會，尤其是世襲的階級社會，也是有許多好處的。」

在魔王公主和第三皇女的決鬥之後，學院裡的氣氛漸漸有了改變。

「對於統治者來說，最大的好處，就是可以輕鬆維持自己的權力。權力經常是在『家』這個狹窄的範圍內傳承，不會外流，因此可以防止權力的擴散與減弱。」

原本在『工房』幾乎是被孤立的魔王公主，在決鬥之後，便成為了『工房』的君主。

巧的是，正如伯爵所言，那場決鬥讓『工房』的學生們對魔王公主有了更深的了解。

他們對妮菲露堤雅產生了一種親近感，覺得她和自己一樣立志成為魔工學者，是自己的同伴。這使得他們和妮菲露堤雅之間的隔閡消失，而魔王公主這種與生俱來的地位，自然地讓她居於上位。

『工房』的學生們都認同妮菲露堤雅很適合擔任君主。

而原本存在於『庭園』和『工房』之間的冰，也開始慢慢融化了。

最主要的原因，就是魔王公主和第三皇女成為了朋友。

「此外，正如馬基維利所言，世襲君主的統治比較容易被接受。因為從父親、祖父、曾祖父，代代都受到那一『家』的統治，是一件『理所當然』的事。」

姑且不論她們的意願，她們都是學院的君主。

而她們都已經率先交流了，那麼居於下位的人們必然也會迎合。

「而受統治者最大的好處，就是『輕鬆』吧。沒有選擇職業的自由，反過來說，就是沒有必要煩惱或思考自己的未來。出生在麵包店的孩子，從小就接受成為麵包師傅的訓練，長大後便繼承麵包店。此外，也不必擔心會有新的麵包店出現，使得競爭對手增加。同時為了防止偷雞摸狗的行為，麵包店之間更發展出互相監視的系統。這就是所謂的同業協會，也就是公會。」

換言之，『工房』和『庭園』之間產生交流之後——

「呿，本來以為她們都是高傲的貴族千金小姐，沒想到人還蠻好的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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