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七章 追兵(2/2)
在四名敵兵被迫停下動作的當下,亞歷立刻決定撤退。烏洛波所駕駛的馬車已經轉換方向了,如果要逃,就得趁現在。亞歷帶著梅莉一起往後跑向運貨馬車附近,分別跳上自己的馬。
「迪蘭,要撤退囉!」
「可是我們在這裡撤退的話──」
「不要緊,公主殿下們會想辦法!」
於是迪蘭和桑朵拉也開始後退。當然,海因潔爾等人不可能如此輕易地放過他們,但賽蕾絲從手環中呼叫出守護精靈,阻擋了想要追擊迪蘭和桑朵拉的海因潔爾一行人的去路。此外,守護精靈的背後,還有一道由斐依塔娜的精靈魔法所變出的烈焰之牆。
「煩死了,怎麼一個接著一個來啊!」
在守護精靈和火焰之牆幫他們爭取時間的過程中,迪蘭和桑朵拉順利地撤退了。就在十幾秒後,守護精靈與火焰之牆消失時,亞歷一行人已經往西邊逃走了。海因潔爾等人雖然追
了上去,但是跑了幾公尺之後就停了下來,因為那已經是追不上的距離了。
「……呼……順利讓他們逃走了啊……」
敵人逃走了,海因潔爾卻反而露出了安心的表情。她輕輕地吐了一口氣,露出了笑容。
「任務達成了。大家辛苦了。隊長也一定會很高興的。」
海因潔爾笑著將自己的劍收回劍鞘中,此時,八名部下也全都鬆了一口氣。
其實他們的目的,正是讓亞歷他們將行進的方向轉向西邊。雖然還有另外幾個目的,但最大的目標就是轉換方向。海因潔爾他們既不能太過強硬,做出妨礙亞歷一行人轉換方向的事,又不能讓亞歷發現自己試圖誘導他們轉換方向。
「……這樣一來,那些傢伙就追不上走在前面的戴加隆王子了……雖然這個任務很困難,但我們還是順利達成,真是太好了……」
事實上,戴加隆的王子迪特利就投宿在前方的旅館小鎮。要是讓亞歷他們繼續前進,雙方就得以會合了。但是海因潔爾他們的隊長並不希望這件事發生,所以才派他們來加以阻撓。
「我們回去吧。雖然應該不用我再提醒,但直到平安歸隊之前,都不能太大意。留意野生魔物。重新列隊!」
結束了任務的海因潔爾等人,消失在來時的岩石區中。他們才剛完成了一項重要的任務,但是隊伍卻沒有一絲混亂。
◇
相對地,從岩石區逃脫的亞歷一行人,卻是一片悽慘。雖然大家都沒有受什麼嚴重的傷,但每個人都疲憊不堪。此外,因為全力狂奔了一段時間,馬兒的體力也快要不堪負荷。要是不休息一陣子,便很難再繼續移動。而最大的問題,其實是學院女孩們的精神狀態。
在溪谷遭到綁架,之後被亞歷等人救出,又在樹林裡被野獸攻擊,而現在又遇到魔王軍的襲擊。累積下來,這已經是女孩們所經歷的第四次戰鬥。對這些沒有任何覺悟的普通女孩子來說,這已經是極限了。
「哥哥,我們還要多久才能抵達安全的地方?」
「後天應該就會到了,再忍耐一下。」
按照原定計劃,本來應該是明天抵達的。但是由於路線大幅變更的關係,所以明天是不可能到達的。
「再忍耐一下……你之前也這麼說啊!可是根本就不只一下嘛!」
「這次一定會的。凱蒂,真的只要再忍耐一下就好了。」
迪蘭安撫著歇斯底里的妹妹。事實上,無論是現在或是未來,迪蘭都沒有辦法保證安全。可是假如不這麼說,凱蒂激動的心情便無法平靜下來。她現在的心理狀態,根本無法接受什麼要有自覺之類的話。
「真的嗎?不會再發生什麼事了?」
「是啊。不要緊的,凱蒂。包在哥哥身上。」
「哥哥!!哥哥!!」
最後,凱蒂抱著迪蘭放聲大哭。平常總是表現出剛強一面的凱蒂,畢竟也只是一個普通的女孩。遇到這麼多次可怕的事情,會想嚎啕大哭也是理所當然的。迪蘭輕輕地撫著她的背,除了為自己無法好好保護妹妹而咬牙切齒之外,也莫可奈何。
不同於大哭的凱蒂,蜜爾拉雖然自己站著,但也受到了極大的衝擊。她輕輕地揮著手中護身用的武器──戰鬥用的大型戰錘,對身旁的榭伊菈吐露心聲。
「榭伊菈。」
「嗯?」
「我以前和你同一組練習的時候,還以為戰鬥是一件很簡單的事……可是事實上完全不是這麼一回事。遇上了真正的戰鬥時,我根本派不上用場。」
蜜爾拉和榭伊菈過去一起在學院就讀的時候,為了磨練彼此的戰鬥技巧,平常總是一起練習。但是蜜爾拉卻絲毫沒有發揮那些技能,只是不斷地逃跑而已。
「我們以前不是一直嘲笑士兵們很不會使用武器嗎……但是真正重要的,其實不是那個對吧?」
「先不論擅不擅長操縱武器,士兵們都是很強的唷。經歷過這些事情之後,我終於明白了。」
無論是榭伊菈或是蜜爾拉,以戰鬥技巧來說,都遠比王國軍隊的士兵要來得優異。然而因為兩人不懂在戰場上應有的態度,所以無法發揮,浪費了那些技巧。而士兵們因為知道在戰場上應該怎麼做,所以即使技術不如榭伊菈她們,也能夠應戰。簡而言之,榭伊菈和蜜爾拉其實只是個只知道怎麼使用武器的門外漢罷了。
「那些士兵們到底是怎麼做的啊?」
「我也不知道……但迪蘭和桑朵拉老師應該知道。」
「那榭伊菈又是怎麼做的?」
「我?我不知道啊。」
「可是你做到了不是嗎?你每次都沒有逃走……在面對野獸的時候還想要參戰。」
「可是最後失敗了呀。」
「那只是因為你不知道跟野獸戰鬥時的技巧而已呀。所以你當時的感覺怎麼樣?」
「嗯──當時我根本沒有時間思考,只是全心全力應付眼前的狀況。」
「榭伊菈好厲害喔。像我就完全不行了……」
蜜爾拉一直以來都自詡為戰士,但現在她終於明白以前的那些只不過像是遊戲一樣,因此感到消沉。到頭來,自己光是要當好武器店的女兒,就已經分身乏術了──這是蜜爾拉此生第一次嘗到的巨大挫折。
這時的斐依塔娜,正一邊聽著蜜爾拉的嘆息,一邊注視著艾莉莎。斐依塔娜很擔心艾莉莎,因為艾莉莎從以前就是出了名的膽小,這次的戰鬥必定也讓她飽受驚嚇。
「謝謝你,斐依大人。我稍微冷靜一點了。」
「這樣啊……太好了,艾莉莎同學。」
但是出乎意料地,艾莉莎卻相當冷靜。艾莉莎喝下斐依塔娜遞給她的茶,露出一抹淺淺的微笑。對於遭受襲擊這件事,艾莉莎看起來固然也感到害怕,但是她卻沒有像凱蒂那樣方寸大亂,也沒有像蜜爾拉那樣唉聲嘆氣。此刻的她,完全看不出來在戰鬥中激動地大哭大喊的模樣。其實在烏洛波帶著艾莉莎跑向運貨馬車的時候,她就停止哭喊了。
「咦……?」
斐依塔娜一想起這件事,才發現艾莉莎一邊喝著茶,眼神一邊注視著某處。艾莉莎的視線停留在烏洛波嬌小的背上。烏洛波坐在離她們稍遠的地方,正比手畫腳地和愛絲特說著什麼。艾莉莎一直凝視著烏洛波。
──他們兩人在逃走的時候,或許發生了什麼事吧……
斐依塔娜在頭腦里將艾莉莎注視著烏洛波,以及艾莉莎恢復鎮定的這兩件事連結在一起。幸虧如此,斐依塔娜才稍微放心了一點。因為她一直很擔心,艾莉莎會不會只是外表看起來稍微鎮定了一些,但內心卻是完全崩潰的狀態。
「那個,斐依大人。我可以問你一個問題嗎?」
一回神,艾莉莎的視線已經移到斐依塔娜身上。當斐依塔娜與自己四目相接,艾莉莎便語帶顧慮地說。
「是,沒問題的,艾莉莎同學。」
「那麼……那個……」
艾莉莎喝下一口茶,彷佛下定決心似地開了口。
「斐依大人,你有沒有和你一起戰鬥的夥伴呢?」
「是,我有。就是現在在場的大家。等我回國之後,我的全國國民也都會是。」
「我也是嗎?」
「是呀。我們不是朋友嗎?我想和大家一起平安無事地回家。」
「……朋友……一起回家……」
聽見斐依塔娜的回答,艾莉莎再次望向烏洛波的背影。接著她沉默了下來,彷佛在思忖著什麼。斐依塔娜雖然無法得知艾莉莎在想些什麼,但卻能感受到艾莉莎的內心似乎出現了某種變化。斐依塔娜之所以會這麼覺得,原因只有一個──那就是在此刻的艾莉莎身上,完全感受不到平常那種膽小懦弱的氣息。
和艾莉莎相較之下,同樣陷入沉思的瑪麗,則處於完全緊繃的狀態。彷佛艾莉莎的膽小轉移到瑪麗身上似地,瑪麗一臉蒼白,身體不住地顫抖。她將防身用的手槍緊緊地抱在懷裡。在這次的襲擊中,這把槍依然沒有擊發的機會。對瑪麗來說,這把手槍是一種危險和力量的象徵,但同時也能讓她感受到自己與祖父格拉斯之間的連結。她對這個東西抱著複雜的情感。
「……我還是沒能擊發……雖然最後平安無事地結束了……」
瑪麗將視線落在自己的胸口,手槍反射出黯淡的光芒。目前為止只擊發過一次的這把手槍,一直維持著剛製造完成時的光澤。
瑪麗很害怕使用手槍,因為具有強大力量的手槍,只要一發子彈,就能奪走人的性命。因此當瑪麗面臨必須拔槍的局面時,無論她開槍與否,都會有人喪命。開槍,死的是敵人;不開槍,死的是自己或同伴。除此之外,還包括射偏或誤擊等狀況,最後形成各種不同的結果。但無論是哪一種結果,都會有
人喪命,這就是瑪麗所害怕的。而瑪麗最害怕的,就是因為自己的失誤,而害朋友送命。
在此之前,只是湊巧沒有人死去。在被魔王軍綁架的時候,瑪麗順利地打中了繩索,但之後就再也沒拔槍了。即使如此,一行人也還是勉強度過了難關;但這一切只是因為運氣好而已,沒有人能保證未來還是一樣。而且,假如瑪麗拔了槍,之前的幾場戰鬥或許就能變得更輕鬆也說不定。亞歷和迪蘭身上的幾道傷痕,或許正是因為瑪麗什麼都沒做才造成的。萬一那些傷都不是小傷怎麼辦?瑪麗很害怕這一點,因此她只能把手槍抱在胸口,不斷地發抖。
「瑪麗小姐,請放下手槍。戰鬥已經結束了。」
「梅莉……」
梅莉將手放在瑪麗顫抖的肩上。但即使如此,瑪麗還是沒有放下手槍,顫抖也還是停不下來。
「……梅莉,你為什麼有勇氣戰鬥呢?你不怕因為自己的失誤,而害得巴托拉爾先生受傷甚至送命嗎?」
瑪麗很想知道,她的前同學梅莉,為什麼可以和亞歷他們一起戰鬥,而她又是如何戰勝恐懼的。
「我很害怕。我一直都怕得不得了。」
「那為什麼?」
「那是因為……」
在回答瑪麗的疑問時,梅莉瞬間猶豫了一下,因為那是她本來不太願意告訴別人的部分。但是瑪麗此刻的眼神非常認真,所以梅莉最後決定對她坦白。
「……就算我不戰鬥,主人也會戰鬥,而且還會保護在一旁的我。我所侍奉的亞歷克斯·巴托拉爾大人,就是這樣的人。既然如此──」
梅莉淡淡地回答瑪麗的問題,但是她的雙眼卻散發出堅定的光芒;而那份光芒的根源,正是瑪麗想知道的答案。
「我想永遠待在主人的身邊侍奉他,既然如此,我就必須戰鬥。為了不讓主人為了我而受傷,我就必須讓自己變得更強。強到不需要主人的保護。」
梅莉清楚地斷言。這就是梅莉戰鬥的理由,也是讓梅莉的雙眼散發光芒的力量。
「如果我一直那麼弱,就沒辦法繼續待在主人的身旁了。因為我的任性,很可能會讓主人遭遇到危險。身為巴托拉爾家唯一的家臣,我必須避免成為主人的絆腳石。」
「梅莉,你想永遠待在巴托拉爾先生的身邊,而為了達到這個目的,所以作出使用武器的覺悟……」
梅莉溫柔地眯起雙眼。
梅莉想待在亞歷的身邊。但是假如梅莉太弱,就會讓亞歷遭遇到危險。所以梅莉必須變強。雖然不一定要變得像亞歷一樣強,但至少要到不需要亞歷保護的程度。因為梅莉不可以成為亞歷的絆腳石。
不同於只是單純被卷進戰鬥里的瑪麗,梅莉擁有相當充分的理由投入戰鬥,因此梅莉認為,瑪麗會害怕也是無可厚非的。其實梅莉也是非常害怕的。
「……為了自己……」
瑪麗用梅莉的話重新問自己。
──我沒有戰鬥的理由……真的是這樣嗎……?
沒有理由戰鬥的人,就算害怕也沒關係。瑪麗很能認同梅莉的話,但是在這個時候,瑪麗還不確定自己究竟是不是真的沒有任何理由戰鬥。
◇
賽蕾絲遠遠看著女孩們,感到一陣心痛。看著這些過去的同學們被逼到絕境的樣子,賽蕾絲覺得很難受。更何況她們什麼罪都沒有,她們只是想幫忙自己的朋友賽蕾絲,所以才志願擔任志工的。當然,也有一部分因素是為了拿到學院的學分,但是她們為了友情而投入志工行列的這件事,是毋庸置疑的。
「……得儘快把大家送到安全的地方才行……」
賽蕾絲露出悲傷陰鬱的表情。看見朋友們痛苦的模樣,是對她來說最痛苦的事。這時,亞歷回應了她的輕聲低語。
「問題在於該怎麼做,才能得到那樣的結果吧。」
「是呀……」
賽蕾絲正在和亞歷商討接下來該怎麼做。但在討論到一半的時候,賽蕾絲的視線被女孩們的身影所吸引,因此中斷了談話。賽蕾絲重新整理好情緒,轉向亞歷。
「最快的方法,就是折回東邊……亞歷你覺得呢?」
由於遭到魔王軍的埋伏,亞歷一行人不得不往西邊繞遠路,因此他們現在必須思考該如何前往本來的目的地。
「我認為往東邊──折回來時的幹道,是很危險的。因為魔王軍說不定還在那裡埋伏。」
「可是,假如繼續往西邊前進,不是就繞遠路了嗎?而且魔王軍沒有追上來這一點,也相當可疑。」
賽蕾絲心中的最佳作法,其實是立刻折回原路,繼續南下。因為那是最短的路徑,也是能最快讓她的朋友們安心的路徑。但是由於沒人能擔保魔王軍已經離開了,因此折返是很危險的。
在不能往東走的情況下,自然地就只能往西走了。再繼續往西邊走下去,將會遇到另一條路,屆時只要沿著那條路南下即可。不過這樣就變成大幅繞遠路了。本來預定只要花兩天就能從托爾亞蘭抵達下一個城鎮,但這樣一來就變成必須花上三天了。
除此之外,還有另一個使賽蕾絲感到不安的因素,那就是魔王軍沒有追上來的這件事。以當時的狀況而言,魔王軍追上來可說是天經地義的,但是現在卻完全沒看到敵軍的影子。即使如此,為了安全起見,還是應該繼續逃走,但賽蕾絲一直對這件事感到不解。前方會不會還有別的埋伏呢──賽蕾絲這麼懷疑。
「另一個辦法,就是從這裡離開幹道,直接南下……」
不走幹道南下,可以把三天的路程縮短成兩天半。亞歷看著地圖,提出這個替代方案。但亞歷的這個提案,受到了桑朵拉的反對。
「我不建議這麼做唷,亞歷克斯。」
「為什麼呢?」
「你看看大家,那些孩子們都已經瀕臨極限了。不走幹道或許真的比較近一些,可是會讓大家感到不安唷。」
「說得也是……」
桑朵拉的意思,亞歷也明白。
平常認真的凱蒂抱著迪蘭大哭,總是開朗的蜜爾拉也失去了笑容,艾莉莎坐在那兒動也不動,而一直很堅強的瑪麗卻正被梅莉安撫著。
要是將處於這種狀態的女孩們帶往沒有幹道的荒野,會有什麼後果呢?亞歷一點也不想嘗試。
「沒辦法。雖然多少會繞點路,我們還是繼續往西邊前進吧。」
賽蕾絲最後這麼決定。她當然希望能夠趕路,但畢竟沒辦法強迫那些身為她朋友的同學們。
「所以,亞歷……」
「我知道。我會先去觀察一下前方,再來回報的。」
賽蕾絲的話遺沒講完,亞歷就察知了她的意圖,朝她點點頭。
假設要繼續往西邊走,還是必須小心有沒有其他的埋伏。敵軍毫無理由地沒有追上來,亞歷一行人所能想到的原因,就只有這一點了。
──而且那些魔王軍的目標竟然是大家……看來一定要小心了……
一開始,亞歷以為剛才那支魔王軍的目標是公主三姊妹,但是敵軍的指揮官,卻命令手下們襲擊擔任志工的女孩們。從這點看來,剛才的襲擊極可能具有某種特別的意圖。在這種情況下,當然不能排除還有其他埋伏的可能性,而且需要警戒。
「拜託你了,亞歷。」
賽蕾絲強調似地這麼說,注視著亞歷的雙眼。這個動作,讓亞歷明白賽蕾絲正和他擔心著相同的事。所以亞歷用力地點點頭。
「好的……桑朵拉老師,大家就拜託您了。」
「好,交給我吧。」
在迪蘭因為照顧凱蒂而分身乏術的現在,也不能請桑朵拉一起前去偵察,因此亞歷呼喚了他的好搭檔。
「烏洛波!」
「什麼事?」
烏洛波正在稍遠處陪著愛絲特。愛絲特雖是一國的公主,但畢竟年紀還小,因此也和擔任志工的女孩們一樣,受到了不小的衝擊。
「我要到前面去看一下,你可以陪我一起去嗎?」
亞歷雖然對愛絲特感到抱歉,但還是要求烏洛波同行。對危險非常敏感的烏洛波,是進行偵察任務時必要的人才。
「好啊。走吧!」
烏洛波一口答應亞歷的要求。烏洛波也對周遭的安全性感到憂慮。
「……亞歷,小烏,你們要去哪裡?」
愛絲特拉住了亞歷和烏洛波斗篷的下襬,同時帶著不安的表情仰望著兩人。對愛絲特來說,他們兩人正是當自己感到害怕的時候,最希望能陪在自己身邊的人。
「我們只是去前面看一下狀況而已。」
「……你們不會再受傷吧?」
「嗯,不會唷。就是因為不想受傷,所以才要先去前面看一下危不危險啊。」
烏洛波對滿臉擔心的愛絲特露出一如往常的笑容,不過光只是這樣,還是無法安撫愛絲特的情緒。
「真的嗎?你們一定會平安回來?」
「是的。我向您保證。」
亞歷蹲在烏洛波身旁,對愛絲特頷首。
「那……就好……」
愛絲特總算接受,同時點點頭,但她的表情還是一樣悶悶不樂,不願意放開兩人的斗篷。愛絲特的頭腦和心,意見是不一致的。這時,賽蕾絲察覺了愛絲特的狀況,於是對她喊道:
「愛絲特,過來這裡。我們聊聊天吧?」
「姊姊……」
愛絲特瞬間變得很想去找賽蕾絲,可是因為她的手還抓著斗篷,所以一下子就停下了腳步。愛絲特迷惘地抬頭望著亞歷和烏洛波。
「愛絲特殿下,賽蕾絲殿下在笑對不對?如果真的有危險的話,賽蕾絲殿下不可能會露出那樣的表情。所以您不用擔心。」
「愛絲特,你和賽蕾絲聊天等我們嘛。我們一下子就回來了。」
「啊,嗯……我知道了。」
於是愛絲特總算放開兩人的斗篷,跑向賽蕾絲。
亞歷站起身,望向她們,正好與賽蕾絲四目相接。於是賽蕾絲眯起眼睛露出微笑,對亞歷點點頭。亞歷也點了點頭,接著立刻轉過身。
──小心喔,亞歷……
──謝謝您,賽蕾絲殿下。
賽蕾絲和愛絲特很快就開始聊天,而亞歷和烏洛波也立刻動身。雖然這個道別不是什麼特別的言語,又顯得很乾脆,但對他們兩人來說,這樣就足夠了。
「欸,亞歷。」
「什麼?」
「亞歷你為什麼──」
不和賽蕾絲結婚啊?
烏洛波本想這麼問。烏洛波可以感覺到亞歷和賽蕾絲之間,存在著某種特別的東西。在他的感覺里,這樣的兩個人結合是理所當然的。
但是烏洛波還沒問完,忽然有隻白色的小鳥飛來停在亞歷的頭上。那是亞歷特別為賽蕾絲製作的,以機械和魔法為動力的小鳥──佛雷伊斯。
「──啊──沒事。好像是我搞錯了。」
「這樣啊。」
看見佛雷伊斯的瞬間,烏洛波便想起了兩人之間錯綜複雜的狀況。他們兩人始終無法坦率地表現出自己的心意,即使是剛剛也一樣。賽蕾絲想和亞歷一起去,亞歷也希望賽蕾絲同行,但是沒有辦法做到,於是只好讓佛雷伊斯代替她。問身處這種狀況下的亞歷:「你不和賽蕾絲結婚嗎?」是一件殘酷的事。因此烏洛波決定收起這個問題,轉而談論其他的話題。
「對了,愛絲特也真不愧是公主呢。」
「怎麼說?」
「她剛才問我,她該怎麼做,才能幫上亞歷和大家的忙呢?以她的年紀而言,你不覺得很了不起嗎?」
「是呀……雖然可能只是個模糊的感覺,但愛絲特殿下應該也體認到了戰爭吧。所以她才會覺得自己應該也要做些什麼才行。」
「我小的時候很笨呢。」
「我也是呀。我們也得向愛絲特殿下學習才行。」
「嗯。我們仔細地完成偵察任務吧。」
就這樣,亞歷和烏洛波便動身前往偵察了。
留下來的是桑朵拉、迪蘭和女孩們。女孩們的年紀都差不多,但是在這個情況下,卻出現了極端的兩種反應──也就是已經覺悟和尚未覺悟。尚未覺悟的人,即使是在已經躲過敵人攻擊的此刻,依然無法振作。
對這些以志工身分來到地下七樓的女孩們來說,戰爭是在和自己毫無關聯的地方發生的事情。所以她們無法振作。正因為她們認為戰爭和自己無關,所以才不知道,現在已是不得不振作的時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