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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一章 當時的亞歷克斯·巴托拉爾(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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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啊囀」

「亞歷——!!救命——!!」

馬車那邊雖然已經恢復平靜了,但騎在馬上的亞歷和烏洛波的騷動卻尚未平息。由於烏洛波在馬上亂跑的關係,亞歷完全失去平衡,幾乎快被馬給甩下來了

「你們兩個冷靜點!」

就在這時,忽然出現另外一匹馬,與兩人騎乘的馬並行。這匹馬的騎士,是一稻身穿鎧甲的高挑女性,鎧甲上刻著親衛隊的標誌。

她雖然只是一名不到二十歲的少女,但無論聲音或動作,都沒有少女的感覺。為了行動方便,她把頭髮盤起來;眼裡散發著強烈的光芒,聲音宏亮,並帶有堅強的意志。雖然年紀輕輕,卻具有一種在上位者的威嚴。

她從旁伸出手,握住亞歷他們騎乘的馬的韁繩。

「姊姊!」

「得救了!」

「已經不要緊了唷。」

就在亞歷和烏洛波察覺這個人的存在時,馬匹已經開始慢慢減緩速度,晃動也變小,於是亞歷和烏洛波總算能恢復正常的騎馬姿勢。

「謝謝你,姊姊。」

「謝謝你,弗麗達姊。」

被亞歷稱呼為姊姊,被烏洛波稱呼為弗麗達姊的這名人物,正是負責護衛馬車的親衛隊隊長。親衛隊配置在馬車與亞歷他們所騎的馬匹四周,以整齊的隊形策馬前進。擔任隊長的這個人,是特地脫隊來幫助兩人的。

「喂,不是不可以叫我姊姊嗎?」

「對了。對不……呃,謝謝您,巴托拉爾卿。」

她的名字叫做弗麗達,大家都稱呼她為巴托拉爾卿。從這個稱呼便能得知,她是亞歷的姊姊,弗麗達麗卡·巴托拉爾——國內寥寥可數的女騎士之一。

根據習俗,騎士的名號原本是由直系的子嗣繼承,因此照理說應由身為長男的亞歷繼承。然而由於亞歷的父親,也就是前任巴托拉爾卿,在亞歷長大成人之前就已經辭世,因此便由亞歷的姊姊———弗麗達繼承了騎士的名號。

不過,即使父親沒有早逝,騎士的名號或許也會由弗麗達來繼承。前巴托拉爾卿經常這麼說——為什麼弗麗達不是男孩子呢?就連受人敬奉為偉大騎士的前巴托拉爾卿都這麼說了,可見弗麗達確實天生具備成為騎士所需的才華。另外,她的弟弟亞歷個性也正好和她相反,不適合戰鬥。由於兩人的雙親希望子女將來能在適合自己的崗位上發揮所長,因此縱使前巴托拉爾卿沒有驟逝,弗麗達也極有可能成為騎士。

而弗麗達當然沒有辜負前巴把拉爾卿的期待。一開始也曾被揶揄為「八成只是空有頭街、靠父親沾光的騎士吧」,但弗麗達靠著實力推翻了這些說法。她的劍法犀利無比,在目前所參加的戰鬥中都有優異的貢獻。此外,她在精神層面也受到眾人的尊敬,開始被讚揚不愧是巴托拉爾家的騎士。現在只是因為年紀尚輕的關係,所以才只擔任中隊長,但人們一致看好她的地位未來必定會繼續爬升。

「請小心一點,王宮魔法師閣下。要是你受傷了,公主們的公務也會受到影響。」

弗麗達板起騎士的臉,把亞歷當作王宮魔法師對待。弗麗達比亞歷還要認真,因此幾乎從來不會公私不分。唯一的例外,大概就是她戴在手指上的藍寶石戒指吧。除了她從以前就一直戴著的這枚戒指之外,她從不給人女性的感覺,以及身為亞歷的姊姊的感覺。這是弗麗達對於工作的堅持。

「是。我會謹記在心。」

亞歷也同樣用著王宮魔法師對親衛隊隊長的口吻說。亞歷之所以會極力

避免公私不分,有很大的部分是因為受到姊姊的影響。

弗麗達是亞歷引以為傲的姊姊。亞歷認為,無論是精神或是體格,弗麗達都比自己更適合當騎士。質樸剛健、光明正大、兼具武藝與知性,同時又慈悲為懷。對亞歷來說,弗麗達擁有他所欠缺的特質,是極為理想的姊姊。

而弗麗達也是一樣。亞歷的條件雖然不適合當騎士,但卻熱衷於讀書、深思熟慮、常注意到細節,並且穩重又善良。弗麗達認為,在現今這個和平的世界裡,需要的就是像亞歷這樣的人才。事實上,這幾天亞歷也努力地工作,忙著協助公主們。相對地,弗麗達光是負責護衛,就已經沒有餘力了。除了像現在這種移動的時候,她根本無法協助公主們的工作。因此,對弗麗達來說,亞歷也是個令她相當自豪,能勝任她所無法勝任的工作的弟弟。

平時是亞歷,遇到緊急狀況時則是弗麗達——兩人共同擔任王室以及公主們的支柱。這對姊弟之間,有著這種無法書喻的分工。姊弟兩人都是公主們的青梅竹馬,因此隨時都有兩人之一在身邊幫忙,真是件令人開心的事。對與王室淵源甚深的巴托拉爾家來說,這也可說是值得高興的狀況。如果這對姊弟的父親,也就是前巴托拉爾卿還活著,一定會誇獎他們的——兩人抱著這樣的想法,今天也各自努力地工作。

「烏洛波,你也應該自重一點。」

「對不起,大姊。我以後會看場合和時間的。」

總是不受拘束的烏洛波,唯一願意低頭的對象,就是弗麗達。基本上,烏洛波不喜歡一板一眼的態度,但不知為何,對弗麗達的話卻是言聽計從。弗麗達的話里,蘊藏著令鳥洛波信服的說服力。或許可說是「仁德」吧。這是身為吟遊詩人的烏洛波很想學習的部分;烏洛波也想讓自己的詩及故事帶有這種說服力。簡單說,他很尊敬弗麗達——對弗麗達的尊敬,當然超過對榭伊菈的尊敬。

「這個回答很好。」

弗麗達笑著點點頭,像是很滿意亞歷和烏洛波的回應。

「……嗯?」

下一刻,她彷佛發現了什麼,將眼光移開。她的視線投向那片隨風搖曳的金色麥田。

「啊。」

弗麗達突然快馬加鞭,開始追上前面公主們搭乘的馬車。

「大姊怎麼了?」

「看樣子應該不是什麼壞事吧。」

亞歷和烏洛波對望了一眼,也跟著加速。只是亞歷很清楚自己的能力,因此速度並不像弗麗達那麼快。當亞歷他們追上馬車的時候,弗麗達已經在和馬車裡的人說話了。

「公主殿下,農民們前來向各位請安了。」

「謝謝你告訴我們,弗麗達。」

和弗麗達說話的是賽蕾絲。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兩人的個性都很沉穩的關係,她們是最要好的朋友。賽蕾絲認為重要的事物,弗麗達也覺得很重要,因此賽蕾絲十分信賴弗麗達。弗麗達能成為親衛隊的隊長,多多少少也受到這點的影響。

「這樣啊……所以姊姊才會去追上馬車啊……」

亞歷也發現了。馬車行駛的道路進入麥田的地方,聚集了許多農民。他們是因為看見了馬車,於是放下手邊的工作,特別前來歡迎公主們的。馬車再往前行駛一些,就會碰到農民們了;而負責護衛的弗麗達,則早一步發現了農民們的存在,於是前來知會賽蕾絲。

「請停下馬車。」

「遵命,公主殿下。」

在賽蕾絲的命令下,馬車逐漸地減速。負責護衛的親衛隊,也隨之減慢速度。一般的貴族或王室成員,頂多只是從馬車車窗揮揮手,就經過了吧。但賽蕾絲不同——她打算停下馬車,向農民們打招呼。

「好……我也得工作了。」

亞歷也拉扯韁繩,讓馬兒放慢速度。不只是賽蕾絲,亞歷也有工作要做。

「喔喔……公主殿下……」

「是公主殿下!是本人耶!」

「公主殿下竟然來到離我們這麼近的地方……」

就在亞歷和鳥洛波費力地下馬時,農民之間已經湧起一陣騷動。因為賽蕾絲已經從停妥的馬車裡現身了。

她留著及曖的豐盈長發,頭上戴著金色的王冠;纖瘦的身上,穿著一件裝飾華麗,令人聯想到白天鵝的禮服。她用那穩重又溫柔的視線,筆直地注視著農民們。

雖然這是在旅途中的打扮,但身為公主的賽蕾絲,身上穿的衣服絕對不便宜。尤其是在剛結束外交任務的回程,她的衣服每一件都格外高級。但是她卻毫不在意地現身於滿身泥濘的農民面前;即使對象不是農民,這種狀況也同樣令人驚訝。

「各位,工作辛苦了。」

「公主殿下這樣對我們,真是太浪費了……」

賽蕾絲露出微笑,她那姣好的雙唇一開口,在場的所有農民便立刻跪下。在這個國家,王室成員是相當受到尊敬的,因此光是聽見公主對自己說話就感動得哭出來的人,也不在少數。

「請抬起頭來。我們能有今天,都是仰賴各位的力量。」

「我們才總是接受王室的支援呢,公主殿下!」

賽蕾絲雖然希望農民們抬起頭,但她那番充滿體恤的話語,卻讓農民們把頭壓得更低了。只有在這種時候,賽蕾絲才會露出她那個年紀的少女該有的傷腦筋表情。

「話說回來,這裡的小麥真的好多喔……在收成的時候,想必需要耗費很多體力吧。我要不要也參與一下呢?」

「亞歷,這是小麥對吧!?就是可以做麵包和餅乾的東西!!我們的食物那麼好吃,都要感謝這些人對吧囀」

「榭伊菈殿下!怎麼連愛絲特殿下都……!?」

榭伊菈和愛絲特一跳下馬車,農民們的詫異與感動便到達了頂點。

——公主殿下……

亞歷抱著驕傲的心情,注視著他從小熟稔的少女們。王室成員直接慰勞農民,是一件不太可能做到的事;更何況現在是旅行回來的途中,她們應該也很累了才對。但即使如此,三人還是露出耀眼的笑容。深愛著國民的公主們,在侍奉王室的亞歷眼中,真是再美好不過了。而站在青梅竹馬的立場,有著如此顯著成長的三位公主,看起來更是耀眼奪目。

「亞歷,你又再次愛上她們了?」

「才、才沒有呢。」

聽見烏洛波的指謫,亞歷慌忙地說。說亞歷沒有那份感情是騙人的。公主們不但外表美麗,那種凡事都永遠以國民為優先考量的態度,更是令人感佩。此外,亞歷也看過她們展現待合年紀的少女的一面。就算不允許亞歷對她們抱有好感,亞歷也辦不到。

然而亞歷卻必須說他對公主們並沒有私人的情感。公主們的人生,是沒有自由的。就算亞歷對她們表現出好感,也只會給她們帶來困擾。在過去的歷史中,當國王健在、又有很多王位繼承者的時候,王室的女性也曾嫁來巴托拉爾家。然而現在,這個王國的國王臥病在床,國王的工作皆由三位公主代為執行;而擁有王位繼承權的人,也只有她們三人。因此即使亞歷對公主們懷抱著私人情感、即使巴托拉爾家自古與王室關係密切、即使公主們也對亞歷抱有好感,亞歷也不得不這麼說:公主們只是我的青梅竹馬,我對她們只有友情,沒有私人的好感。

「不要講那些蠢話了,快工作啦,烏洛波。」

「我覺得那不是蠢話呀,因為亞歷會成為英雄嘛……」

倘若如烏洛波所說,亞歷真的成為了英雄,那麼或許就能將心意傳達給公主們了。不過,這時的亞歷只是一介見習王宮魔法師,因此只能將超越友情的感情給隱藏起來,一心一意為公主們工作。

亞歷他們的祖國,也就是弗雷斯蘭王國,是在距今整整兩百年前成立的。建國的是一位名叫林恩·克羅佛德的騎士。當時正值一場大戰結束之際,土地被燒毀,路上滿是難民。於是在這場戰爭中立下顯赫戰功的林恩。克羅佛德,被允許建立一個國家,以接納這些難民。不過這個國家得以建立,並不是單純的獎勵,而是鄰近諸國的狀況便然。真正的情況是,當時每個國家都傾注所有的力量振興本國,根本沒辦法接納難民,或是幫助因為戰爭而荒廢的遼闊土地重生。此外,還有一個特殊的原因,讓每個國家都拚命撇清責任。總之以結果來說,在鄰近諸國那些自我中心的理論下,弗雷斯蘭王國便得以建國了。

建國國王林恩·克羅佛德,沿用他在戰爭中使用的聖劍之名,將這個國家取名為弗雷斯蘭,並將首都設立於那場戰爭的最後決戰之地。首都里留有戰爭時建造的堡壘以及城堡外的城鎮,以此為基礎展開都市計畫;不過即使如此,仍然無法收容所有的難民,因此剩餘的難民們,便在城鎮周圍建立了貧民窟。在這樣的狀況下建立的首都,則是沿用建國國王之名,被命名為林恩。

然而,無論是

順利建國的弗雷斯蘭王國,或是首都林恩,其後皆命運多舛。數量龐大的難民以及被戰火焚毀的國土,成為了國家發展的絆腳石。鄰近諸國也因為戰爭而國力大傷,所以幾乎不可能給予金錢上的支援。因此,建國初期的數十年,就算用「黑暗時代」來形容也不為過。瘟疫蔓延、內亂不斷、人們互相仇視的時代,延續了好一段時間。而幫助這個國家勉強度過難關的,是相對溫暖的氣候,以及當初無法預期的龐大資源;當然最重要的,還是多虧了弗雷斯蘭王室費盡心力守護國家的關係。

於是首都林恩的四周,便出現了一片廣大的麥田;林恩成為周邊諸國中首屈一指的近代化都市,充滿力與美的皇宮也聳立於首都中央。國民與王室攜手合作,花了兩百年的漫長時間,將當初被戰火蹂躪的國土恢復成現在的狀態。不只是首都林恩,其他地區也是一樣的。

因此,現在的國民無不自豪於這個國家的美,同時也對弗雷斯蘭王室抱有同等的尊敬之意。這是一個在困苦的時代中,也絕不捨棄國民的王室。能夠與這樣的王室攜手促進國家的發展,每一位國民皆感到莫大的喜悅。

正因如此,公主們才會走下馬車,慰勞農民。因為她們也有同樣的想法——能夠與兩百年來甘苦與共的國民們一同促進國家的發展,是一件令人欣喜的事。由於這樣的心意也確實地傳達給國民們,因此國民們對王室的忠誠,便更是堅定不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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