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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六章 亞歷與塞蕾絲(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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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迷宮的傳送裝置,當初是為了搬運物資或輸送士兵而製造的,因此房間非常大,天花板也很高。房間呈正方形,每邊約有數十公尺長,因此十幾輛載滿了物資的推車都能進去。此刻,亞歷一行人正與大量的物資一同位在通往地下七樓的房間裡。如果只為了傳送亞歷等人就啟動傳送裝置,實在太浪費魔力了,所以他們才連物資一起搬進來。

傳送裝置的構造,就是在每一層樓設置同樣大小的房間,將房間裡的東西全部瞬間移動。雖然在安全檢查上花了很多時間,但移動本身只需要一瞬問,因此整體而書只需要十幾分鐘,便能自由移動至地下迷宮的任一樓層。感覺就像使用升降梯一樣。結合了機械和魔法的升降梯,在弗雷斯蘭也隨處可見,因此亞歷他們很自然地就會使用這個設施。一行人中,只有烏洛波和愛絲特兩人興奮莫名。只要看見安全檢查的警示燈變色,他們就會眼睛一亮。

「小烏!藍色的燈變成黃色了!」

「等它變成紅色,就會開始傳送了!!很厲害吧胛」

「嗯,好厲害唷!!……可是,小烏,什麼是傳送!!」

警示燈呈現藍色的時候,表示可以自由進出房間。等到燈號變成黃色,就不得進出,且出入口會自動鎖上。而燈號變成紅色時,事先準備好的瞬間移動魔法就會啟動。現在警示燈發出黃色的光芒,等燈光變成絚色,亞歷他們就會從地面移動至地下七樓。

「燈變成紅色了耶!?亞歷,會怎麼樣好」

「……愛絲特殿下,雖然您這麼期待,但是很抱歉,已經結束了。」

「咦咦咦咦咦,是這樣嗎!?」

警示燈變成紅色之後,房裡的狀況可說沒有任何變化。其實燈號變紅的幾秒後,房間裡的東西就全部被傳送到另一個房裡去了,只是由於房間的形狀一模一樣,因此房裡的人感覺不出變化。若是從房間外面看,或許還比較容易看出變化呢。從房間外面,可以觀察到瞬間移動魔法所發出的閃光和聲音,但是在密閉的房間裡,就感受不到了。唯一的變化,大概就只有房裡內牆上所寫的樓層數字了吧。不知不覺中,牆上的文字從『地面』變成了『七』這個數字。

「好了,我們先出去吧,以免妨礙行李的搬運。」

亞歷確認了牆壁上的文字後,便走向房間的出口。烏洛波和少女們也跟在他身後。警示燈從紅色變成黃色,將他們的身影染成黃色。就在一行人抵達出口的時候,警示燈就變成了藍色。緊接著,眼前的大門便發出低沉厚重的聲音,打了開來。

截至目前為止,他們不但感受不到究竟發生了什麼事,也沒有移動的感覺。但是,這裡已經是距離王都非常遙遠的迷宮地下七樓了。

走出傳送房間後,還需要經過一次通關手續。就像剛才一樣,公主們、親衛隊以及亞歷、烏洛波和梅莉,都不需經過手續,就能通過。擔任志工的少女們理所當然地想跟著亞歷他們走過去,但卻不幸地被攔了下來。

「怎麼看都知道我們是公主殿下們的朋友,何必那麼壞心眼,直接讓我們通過不就好了嗎……」

鍛冶師的女兒——蜜爾拉這麼說,同時垂下了肩膀。她對這種繁瑣的手續非常沒轍。她第一次使用傳送裝置,是在進行中等科的畢業研究時。當時她和亞歷一起使用了好幾次傳送裝置;從那時候開始,她就對繁雜的手續感到厭煩。之後她也因為亞拜因的工作所需而經常使用,到了現在,她已經非常討厭傳送裝置了。

「蜜爾拉,他們並不是壞心眼啦。即使是一個小小的零件,也能製造出具有危險性的東西。身為鍛冶師的女兒,你應該最清楚不是嗎?」

這樣責備蜜爾拉的,是班長凱蒂。她經常負責分配工作,因此對於既定規則非常嚴謹。她的這種個性,其實受到她那個性有些隨便的哥哥很大的影響。

「對呀,蜜爾拉小姐。現在大家謠傳魔族會展開攻擊行動,這裡的士兵們至少也要加強戒備吧。」

若是平常,自尊心很強的瑪麗應該會附和蜜爾拉的話,但此刻的她不太想惹上麻煩,因此便乖乖地遵從指示。畢竟如果事情被租父格拉斯知道,她會很困擾;況且剛才亞歷已經為了瑪麗獨自擔起責任,她不能再給亞歷添麻煩了。瑪麗的個性也是很率直的。

「我反而覺得士兵們這麼確實地檢查,我才比較安心呢……」

「艾莉莎真的很膽小耶……」

內向又膽小的艾莉莎,正好和蜜爾拉相反,認為手續繁雜才令人安心。自從聽見魔族可能採取攻擊的謠言之後,她的內心就充滿了不安。艾莉莎也認為應該不會發生什麼大事,所以才參加這次的志工活動。但由於她天生比較膽小,因此總會不由自主地想像萬一發生什麼事的狀況。她想像的內容,不外乎是魔族太舉進攻,對紀念典禮發動攻擊等等。她最要好的朋友凱蒂已經聽她訴說過好幾次這樣的擔心,因此顯得有點不耐煩。

對於艾莉莎來說,繁雜的安全檢查手續,反而是種安心的保障。多虧了這點,她今晚應該可以高枕無憂了。

「如果真的有危險,那公主殿下們和斐依塔娜大人就不會在這裡了啊。」

「這我知道啦……」

「……艾莉莎小姐,在這裡,與其擔心魔族,還不如擔心幽靈或精靈比較實際吧。」

聽見自己的名字被提到,斐依塔娜也加入了討論。她望著空中半晌,接著對艾莉莎露出一個溫暖的笑容。

斐依塔娜是南方耶拉魯達國的王室成員,具有操縱精靈的能力。因此,只要周圍有靈的存在,無論是幽靈或精靈,她都看得見。而她說靈比魔族還危險。

「噫!」

艾莉莎突然露出緊張的神色。

斐依塔娜想說的是,這裡的幽靈和精靈都很穩定,幾乎完全沒有作惡的可能,因此魔族展開攻擊的可能性應該更低才對。她只是想讓艾莉莎安心。

然而艾莉莎卻沒聽出來。因為各種靈會襲擊我們,因此擔心魔族根本沒意義——膽小的她如此誤解了斐依塔娜的話。此外,地下七樓是魔王大戰的決戰之地,這些事實,立志成為魔法師的艾莉莎全都學過,而這些知識更加深了艾莉莎的恐懼。

蜜爾拉看見艾莉莎這麼害怕,便露出一抹壞心的微笑,接著故意悄聲在艾莉莎耳邊說:

「你看,艾莉莎,就在那裡唷~~」

「什、什麼東西在那裡!?」

「不就在你身後嗎?身材高挑,歷經了許許多多的戰役,一隻眼睛戴著眼罩的——」

「噫噫噫噫!」

「——桑朵拉老師……」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艾莉莎發出尖銳的叫聲。她以為在她背後的是戰士的幽靈。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咦,什麼?」

站在她身後的當然不是什麼戰土的幽靈,而是今天和明天負責率領少女們進行志工活動的桑朵拉老師。

桑朵拉因為有別的事,所以比學生們更早來到地下七樓。當她聽見有幾名熱心的學生提前到會場來準備,因此特地來到傳送裝置這裡迎接她們。這些認真的學生,甚至令她覺得很感動。

「……這個問候還真是驚人呀,艾莉莎小姐。」

儘管如此,一打照面就換來對方的高聲尖叫,讓桑朵拉有些不悅。

「噫!?」

所以,艾莉莎的恐懼一時半刻是無法結束了。

地下七樓有好幾個傳送裝置,而其中一個距離紀念典禮的會場非常近。由於當初在建造安置慰靈碑的教堂以及各宗教的神殿時,就已經考慮到日後前來參拜的人們,因此便從主戰場中挑選了一個交通最方便的地方。這裡不只離傳送裝置很近,距離通往地下八樓的樓梯也很近。等到明天,住在八樓的人就可以透過樓梯,而其他的人則可透過傳送裝置來到會場。商人們早就預想到這一點,於是已經在路上設置攤販。尤其是同時可通往樓梯和傳送裝置的道路,更是攤販的激戰區,路上擠滿了攤販。

「之後的清理工作似乎會很辛苦呢……」

亞歷看著連綿的攤販微笑著說,並打開手中的資料夾,在裡面的檢查表上做了幾個記號。亞歷現在要做的工作,就是巡視典禮會場。為了確認紀念典禮的準備是否順暢,亞歷拿著檢查表,繞了整個會場一圈。順帶一提,他必須確認的,就是攤販是否擺到禁止一般人進入的區域,以及所需的裝飾是否都安裝完成了等等,都是典禮進行上的事務,而不是警備方面的問題。

「好。」

亞歷做完在這裡的工作後,便闔上資料夾,轉身背對人聲鼎沸的攤販,向前走去。亞歷走的這條路,是一條往上的坡道;而坡道的頂端,聳立著一座格外巨大的建築物。外面的工作全部完成後,接下來亞歷必須巡視建

築物的內部。

這棟建築物以又粗又高的大理石柱支撐著屋頂,即使站在遠處,也會為它的壯觀所震懾。這棟建築保養得很好,就像弗雷斯蘭的王宮一樣,閃耀著純白的光芒。這裡就是魔王大戰結束兩百周年紀念典禮的會場。

這棟作為紀念典禮會場的建築物,有個官方賦予的名稱,叫做『魔王大戰戰亡者慰靈碑』。雖然它外表看起來是一座大神殿,但真正的重點其實是裡面的慰靈碑。環繞著慰靈碑的教堂,以及外側看起來像神殿的建築物部分,都是為了前來參拜的人們所準備的,因此建築物部分並沒有名稱。明天的紀念典禮,將在安置慰靈碑的教堂里舉行。這場紀念典禮的宗旨,就是對永眠於慰靈碑中的戰亡者們發誓永遠守護和平。

這間原本簡樸的教堂,如今被裝飾得相當漂亮。裝飾品基本上是以白色為主;在弗雷斯蘭王國,白色是和平與安息的象徵。而對世界上絕大部分的宗教來說,白色所代表的意義也都差不多相同。由於紀念典禮上將聚集來自各種文化圈的各種族、各民族的人們,因此他們自然採用了最能引起共鳴的白色,來當作裝飾的主要色彩。

裝飾包括了布幕、旗幟和花朵等等。其中志工少女們所負責的,就是假花和布幕的製作以及安裝。在紀念典禮的主要位置,例如慰靈碑前,以及其他較顯眼的區域的裝飾,都由專家來負責製作;但由於建築物很大,因此其他次要區域的裝飾,便交給志工來製作。

亞歷的工作是檢查那些裝飾是否達到應有的標準。話雖如此,他們一開始就知道志工並非專家,因此亞歷的職責其實是找出實在不堪使用的裝飾。

「這太誇張了……」

建築的入口處,有一條通往教堂的大路,而與這條路有點距離的地方,則是另一條比較小的路;亞歷在這裡停下了腳步。這是典禮當天讓相關人員出入用的通道,因此牆上掛著的正是志工們製作的布幕。然而這塊布幕做得實在是太糟了。應該要筆直地縫上的蕾絲卻歪七扭八,純白的布料上也沾有一些污漬。雖說會走這條路的只有相關人員,但這樣的成果實在令人無法接受。於是亞歷決定在清單上的「重作」打勾。

「等等,我記得這塊污漬,好像是愛絲特殿下把蛋糕弄掉時沾到的奶油……也就是說,這塊布幕是愛絲特殿下和烏洛波負責的啊……」

在亞歷動筆之前,他突然發現了這塊布幕是誰製作的。

「嗯……不知道有沒有辦法挽救呢……」

亞歷先闔起資料夾,走近布幕。他把布幕拉緊,讓蕾絲看起來比較直一些,再試著揠除污漬,開始進行緊急處置——正確來說,應該是混淆視聽。

——要是把這塊布幕換掉,愛絲特殿下一定會很失望吧……

這是一個年幼的少女,為了幫上大家的忙而努力做出來的成果。亞歷從弗麗達和烏洛波那裡聽說了愛絲特在製作時的認真,因此站在亞歷的立場,如果可以,他希望能儘量留下她製作的布幕。

「喔,可以耶!看起來還不錯!」

亞歷把布幕拉緊一些,再把旁邊的布幕稍微重疊上去,讓蕾絲看起來不那麼歪斜;而好幾處污漬在擦拭之後,就變得比較不明顯了。原本最大的問題——奶油的污漬,由於已經乾掉了,因此從後面一敲,就能讓大部分剝落。不過為了保險起見,亞歷還是在奶油污漬的正前方放了一個花瓶。

在亞歷的補救下,愛絲特和鳥洛波製作的布幕,乍看之下便也不覺得有那麼糟了。

「呼……這樣就好了。」

「什麼就好了,亞歷?」

「哇!?」

就在亞歷放心地鬆一口氣的時候,突然聽見有人對自己說話,讓亞歷嚇了一跳,差點跌倒。多虧他天生運動神經就很好,於是立刻站穩了腳步。亞歷趕忙轉向聲音傳來的方向,只見賽蕾絲正拿著和亞歷一樣的資料夾,站在那兒。她望著亞歷,用手遮著嘴微笑。

「公、公主殿下……?」

「怎麼了,亞歷?你在做什麼壞事嗎?」

賽蕾絲望向亞歷身後的布冪。她看見了亞歷在布幕上做些什麼,只是她並沒有真的認為那是壞事。她的心情就彷佛自己也一起在惡作劇似的,相當開心。

「不,不是那樣的……」

「哎呀,亞歷。你把布冪弄髒了嗎?」

就在亞歷搖頭否認時,賽蕾絲發現了布幕上殘留的些許一行漬。她以為那是亞歷弄髒的,於是斜眼看著亞歷,用鳥鳴般悅耳的聲音笑道:

「你真是笨拙耶。呵呵呵呵呵。」

「如果是我弄髒的,我早就若無其事地做出指示,請人把這塊布幕換掉了。」

「說得也是呢。」

亞歷擁有更換布幕的權限,如果想要隱瞞自己犯的過錯,其實很簡單。而賽蕾絲也知道這一點,因此她立刻相信了亞歷的話。不過其實就算亞歷沒有更換布幕的權限,她也會相信亞歷的。

「那你為什麼要隱瞞呢?」

賽蕾絲像小鳥一樣側著頭,仰望著亞歷。由於賽蕾絲的笑容太耀眼,亞歷不由得轉向布幕,接著才開始說明事情的來龍去脈。

「……其實這塊布冪,是愛絲特殿下和烏洛波做的。」

「哎呀……」

賽蕾絲聞言,忍不住驚訝得睜大了雙眼。

「這是他們做的……」

接著,賽蕾絲就像在撫摸小狗一般,輕輕地撫摸布幕。

「……所以,那個……因為這塊布幕確實達不到標準,要是不換掉,其實不太好……可是我在想,是不是有可能矇混過去呢……」

身為一名王宮魔法師,這種行為實在不值得讚許。如果換作是格拉斯,一定立刻決定撤換吧。由於這是相關人員專用的通道,也許會被來自外國的貴賓發現也不一定。這時,亞歷不禁對自己的天真想法做出反省。

「咦?」

就在這時,亞歷察覺本來站在旁邊的賽蕾絲,不知道跑到哪兒去了。亞歷環顧四周,發現賽蕾絲站在愛絲特和烏洛波所製作的布幕對面,面對著另一塊布幕。

「公主殿下?」

「亞歷,這個花瓶得再移過去一點……嘿咻。」

不知為何,賽蕾絲抱著一個大花瓶。她正在試圖移動花瓶的位置。

「公主殿下……」

亞歷見狀,便立刻明白了賽蕾絲這個行為的用意,於是感到很開心。

愛絲特他們製作的布幕前面,放著一個花瓶來擋住一阿漬。但是花瓶擺放的位置都是固定的,對面的牆邊也放著一個花瓶;也就是說,兩個花瓶是成對的。因此,如果沒有同時移動兩邊的花瓶,看起來就會不對稱,花瓶被移動過的事情就會被人發現。

賽蕾絲移動第二個花瓶的行為,就表示她贊同了亞歷的想法。

「我來搬!」

「不,要是動作不快一點,會被發現的。我們一起搬吧。」

「我知道了。既然如此……」

亞歷和賽蕾絲開始合力移動花瓶。此時的兩人,看起來真的很快樂。彷佛正在惡作劇的菝子似地,兩人的表情和眼神都閃閃發亮。

「呵呵,這樣就好了。」

花瓶一下就移好了。原本亞歷一個人就能移動的花瓶,在兩個人的合作之下,一轉眼就移動完畢了。賽蕾絲再次確認通道左右兩側的花瓶位置,接著滿意地頷首。

「什麼就好了?」

亞歷對賽蕾絲說;這句話和她剛才所說的一樣。接著,亞歷拿起賽蕾絲剛才放在牆邊,以免阻擋搬運花瓶的資料夾。

「咦,你在說什麼?」

賽蕾絲一臉裝儍的表情,接過資料夾。接著她低下頭,呵呵地笑了起來。而亞歷也跟著笑了出來。

「哈哈哈,真的,到底是什麼事呢?」

「呵呵,呵呵呵呵呵。」

於是,由公主和王宮魔法師互相勾結所進行的這個小小的隱瞞工程,就這樣永遠埋在黑暗之中,不為人知了。

賽蕾絲之所以會經過亞歷所在的通道,是因為她也有工作在身。賽蕾絲正在確認明天紀念典禮的流程順序,所以才會經過那個通道,進而發現亞歷奇怪的行為。

「對了,公主殿下,您身旁怎麼沒有護衛?」

「因為大家都很忙,所以我就……」

「您一個人來嗎!!」

如果只是確認流程就算了,但賽蕾絲竟然在沒有護衛的陪伴下,獨自在會場走來走去。亞歷得知這件事後,大吃一驚,根本無心繼續自己的工作。

「你不用那麼擔心啦。會場有弗麗達他們守護嘛……」

「話是這麼說沒錯啦,但現在四處謠傳著魔族會展開攻擊,要是不謹慎一點……」

亞歷收起青梅竹馬的表情,以王宮魔法師的

身分對賽蕾絲進言。而他的措辭之所以稍微強烈了一點,則是因為他無法完全掩飾站在青梅竹馬立場的擔心。

「對不起,亞歷。」

賽蕾絲坦率地道歉。

重視和平、安定以及國家整體和諧的賽蕾絲,非常不想增加人手來護衛自己。因為用武力來保護人身安全,和她的政治理想完全背道而馳。不過她也很清楚,這樣的想法事實上是很任性的,畢竟現實的狀況還沒追上她心日中的理想。

「公主殿下,您有時候就是會像這樣不懂得顧慮後果。」

亞歷也很瞭解賽蕾絲的心情,而就是因為瞭解,亞歷才總是以稍微強硬的態度,要求賽蕾絲必須有護衛陪同。亞歷也認為,這固然是任性沒錯,但同時也是賽蕾絲絕對不應該失去的優點。亞歷認為,假如弗雷斯蘭能永遠繼承賽蕾絲的理想,那麼總有一天,弗雷斯蘭一定會成為一個值得驕傲的國家。然而現在現實與理想的差距實在太大,而身為家臣的自己,有責任填補這個差距。所以亞歷沒有說出更強硬的話。他慢慢地、委婉地說:

「……我瞭解公主殿下的理想。我也明白,基於這個理想,您始終想要儘量避免使用過多的兵力。」

「亞歷……」

「可是,公主殿下,既然沒有人能代替您,您的理想,就必須由您自己來實現。所以讓護衛伴隨公主殿下,也是必要的。」

既然賽蕾絲的想法很稀有,那麼萬一她倒下了,便沒有人能繼承這樣的想法,一切也就告終了。在她的想法普及全國之前,確實必須做好防範措施,保護這稀有的想法。

「我知道了,亞歷……以後我會更注意的。」

賽蕾絲率直地接受了亞歷的話。

——無論什麼樣的理想,只要沒有實現,就等於是空談……不管再怎麼祈求國家永遠和諧、和平,在實現這個想法的過程中,還是需要某種程度的現實手段……你的意思是這樣沒錯吧,亞歷?

亞歷理解賽蕾絲的理想,而為了實現理想,他總是會先思考現在需要的是什麼,再採取行動。賽蕾絲完全能夠體會,所以對亞歷的進言感到高興,而且沒有拒絕。

「謝謝您,公主殿下。」

「不,應該說謝謝的是我。未來也請你多多幫忙了,亞歷……」

「那當然。」

成為公主殿下們的助力。

這既是亞歷內心的願望,也是他答應奧斯特拉爾的約定。因此,亞歷也對賽蕾絲的心愿感到高興,而且沒有拒絕。

舉辦紀念典禮的教堂最內部,有一座由巨大岩石雕成的慰靈碑,碑上寫著祈禱亡者的靈魂安息,以及立誓守護國家和平的文字。而這座教堂只有慰靈碑的上方沒有天花板,因此太陽的光線能直接照射在碑上。賽蕾絲正站在陽光下,俯瞰著空無一人的會場。

——明天我就要在這裡演說了呢……

賽蕾絲的眼前是一大片觀眾席;最前排的貴賓席有一百多個,後方則是能容納數千人的一般席。明天,賽蕾絲必須站在慰靈碑前,面對數千名觀眾進行演說。此外,這段演說更將透過魔法傳送至全國各地,因此實際上可聽見她演說的人,可謂難以數計。面對這前所未有的盛大舞台,再加上紀念典禮正式舉辦的日子就在明天了,賽蕾絲的表情不禁透露出一絲緊張。

——果然會緊張啊……這也是理所當然的吧。換作是我,要是臨時被叫上台,根本就不是緊張而已了……

亞歷仰望著賽蕾絲,察覺了她的緊張。

賽蕾絲和亞歷同為十五歲,而這場紀念典禮又是弗雷斯蘭王國有史以來最大型的活動,更是廣邀各國高官顯要參加的國際性紀念典禮。十五歲少女肩上所承擔的期待與重責大任,實在非一般人所能想像。

——要是我能說些什麼貼心的話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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