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雛之謊言 後事(epilogue)(2/2)
回頭已然不可能。對她打招呼想來也沒有什麼意義。
所有一切,真的,都已經結束了。
「綜士?」
就在這時,震動的聲音傳入到鼓膜。
反彈一樣轉過身來,緒美一個人,站定看著我。旁邊的朋友也沒注意到,就直接穿過了檢票口。
從兜里拿出的她的右手上,圍著鎖一樣的東西。
「……是綜士。果然,是綜士!」
叫喊的同時她向我跑來。
旁邊,千歲前輩難掩混亂的神情。
「發生什麼了,你不是鈴鹿緒美嗎?」
前輩的疑問下,她把手放在額頭。
「額,那個……千歲……前輩?」
「你認識我?你到底是誰?雛美……?」
少女搖搖頭。
「我是緒美。鈴鹿緒美。但是……」
被她懇願一樣的眼神所注視著。
她自己對於發生了什麼事,也不太清楚吧。
「……前輩。您剛才說剩下的余剩時間是六個月三周對吧。實際上不是這樣」
「Time Leap的次數,芹愛是九次,雛美和你是四次沒錯吧?以這個世界現在雛美的年齡逆算的話,應該沒錯」
「是的。但是,前輩消失之後,雛美不是馬上就消失的」
「……什麼意思?你們到底,做了……」
「十七周目的世界裡,決定要做犧牲的雛美。有一件還沒做的事情。那就是對五年間賭氣迴轉卻最終空轉的緒美交代發生的一切事情進行謝罪。而那最後的場合我也在,但聽兩個人說話的時候,我就似乎想起了千歲前輩曾經說過的假說」
「……似乎想起了?」
「雛美的精神在返回過去的時候,只會在緒美身上留下記憶的痕跡。只是,這個現象似乎也不是百分之百會成立,緒美也有記得的和不記得的事情。我本來以為是時間上的制約,聽她們的對話後才明白,緒美對於消失的家族,是直到最近的事情都記得」
「所以,關於支配這個現象背後的法則,你們是已經弄明白了?」
「是的。答案很簡單」
「雛美和緒美,只有這兩個人所共有的記憶,才會遺留在緒美的精神里」
遇見父親的時候,雛美的錢包里只有硬幣的事實。母親和祖母,開始對於雛美的存在表現出困惑的事實。父親為了給雛美上戶而東奔西走的事實。這些都是二人所共有的事實。
「意識到這個法則的時候,我似乎對兩個人說了。說雛美的記憶也許能留在緒美的身體裡」
「……原來是這麼回事。十七周目的世界裡,余剩時間是七個月又三周。綜士在進行最後的TIME LEAP之前。雛美是能夠再進行一次跳躍的。那麼只要讓緒美和自己共有這段記憶之上再TIME LEAP的話……」
我強烈的點頭。
「而讓緒美能理解這些,並不是件簡單的事情。但眼前有和自己毫無二致的雛美,其它家族全員偶讀消失了。所有的證據放在一起,最後是讓緒美相信了發生的事情,然後我和雛美就進行了起死回生的嘗試」
沒有任何會保證成功的因素。即使讓緒美共有了雛美的記憶,但這會帶來什麼希望我們心裡也沒底。
但即使是最後一絲稻草,我們也決定要緊緊抓住。
「和緒美對話是在九號的放學後,所以剩下的時間不到一天。雛美也不顧睡覺了,一直在講述著自己的記憶的樣子。就這樣,把能做的事情都做了,也獲得芹愛理解的基礎之上,我才在十七周目的世界裡,投身向回送電車。
而再次醒來之後,我從雛美那裡聽取了詳細的經過。關於火宮雅(這裡有個比較奇怪的事情,對於火宮雅,主人公一直都沒有加一般情況下應該加上的敬稱【桑】,這裡不知道又是什麼伏筆,譯者注)的橋段,突然之下還難以相信,但之後專門跑了一趟實驗室,親身驗證了其真實性。
十八周目的世界裡,緒美呈現出了和之前的周回完全不同的行動。是因為無法消化現實的原因吧,她對於雛美和我刻意保持了明顯的距離,而因此我們也無法很好的掌握現狀,但緒美的身體中已經刻入了新的記憶這點已是確認無疑。」
千歲前輩閉上雙眼,指尖放在眼皮上。
「也就是說,現在不是十八周目的世界了」
「是的。現在是十九周目,剩下的余剩時間是三周」
「十八周目的世界,是誰消失了?」
「教雛美做飯的鄰居。當然了,那個人也回復到這個世界的事實,已經在昨天確認過了」
「……你們,在和我分別之後還進行了勇敢的冒險啊」
雛美消失,所有一切還原至本來之姿的世界,芹愛失去了關於TIME LEAP 的記憶。知道這個事實的時候,我感受到的是一陣巨大的失望。
來去其間的世界的爪痕,如果只是留存在最後的TIME LEAPER的我身上的話,那麼應該遺留在緒美身體裡的希望,也被世界的復原所揮去,湮滅的可能性非常之高。我當時就是這麼想的。
在今天之前,都是幾乎要放棄的狀態。
現在的我,只希望只要緒美不會因此而消失就足夠了……
「也就是說,雖然你是鈴鹿緒美,但是記得雛美的事情是嗎」
「這樣說好像也不太對」
她稍稍搖了搖頭。
「我是緒美。不是其他的任何人,只是……在我身體裡也有
雛美」
語氣悄然改變。
「我記得,我知道,和綜士還有前輩一起戰鬥的事情,歷歷在目。因為,早已刻在心靈和身體上」
聽著她聲音的同時,拼命壓抑著馬上就要慟哭出來的自己的情緒。
怎麼可能就我一個人例外。
在關於最後的TIME LEAP的問題上,我和雛美兩個人是唯二的特別吧。
即使五年前的時震被否定,最後的TIME LEAPER的我沒有失去記憶。同樣的,作為最後消失者的雛美的記憶,也如這樣刻於緒美之上。
所有一起雖然恢復原樣,但安奈姐最後沒有死去,也許就是因為這樣的因緣。來去世界的爪痕中,只有我們沒有被解放。得益於此,雛美對安奈姐干涉的事實也才沒有被否定吧。
「TIME LEAP所遺留下來的,會不會不是記憶而是人格呢」
緩緩張開的她的手心上,是熟悉的懷表。
那個刻有我名字的懷表,被她用愛憐的眼神凝視著。
「現在的我是緒美的同時也是雛美。就是這樣覺得。這,會不會只是錯覺呢?」
「大腦發生障礙的時候,記憶和人格中,同時顯現出變化的場合也聽說過。這兩樣事物,也許本來就是一件事物的表里一體罷了」
「啊——。真的。和你們見面後。記憶一點點的顯現。大腦里的東西像是要溢出一樣。……是了,就是這樣,我們真的就是一個人」
感傷的告白後,她再次面向前輩。
「說起來,前輩,先應該道歉才對吧?你可是想要讓我消失的戰犯那?而且還說什麼不要誤解喜歡我會影響你形象什麼的,說了這麼失禮的話不是嗎」
這,真的是要讓人感動流淚一般,熟悉的那傢伙的語氣。
「你說的是什麼?前面就算了後面我完全不記得?」
是因為關於這一段我剛才說明的時候完全省略了吧。
「只是,如果你希望的話,不管哪一件事我都道歉,反正本來我就沒有當時的記憶,最後也只會成為口頭上的道歉吧」
「哇。這樣啊,前輩你還是會說這種話的人那」
「緒美!你要去幹什麼——?」
意識到緒美不在的三個友人,在檢票口那一側朝這邊招手。
「啊——在不回到緒美的話可就不好辦了。現在的我,可是雙葉山高中的學生吶。雖然我也很想再和你們說一會」
我們的故事裡,在我看來沒有HAPPY END。
任何人被拯救的未來,似乎並不存在。
「之後也不遲。這之後,想怎麼說,我們都……」
「唔嗯……唔嗯!」
她欣喜的點著頭,
「什麼時候都可以來時鐘部玩,大門一直向你們敞開」
千歲前輩這樣說道。
「再不來的話,我半年畢業後可見不到了」
「哦,那不是要廢部了嘛」
「也不是,有個很優秀的後輩,已經決定身在攝影部的同時還兼任時鐘部了,說是也要考跟我一樣的大學哦,這下還真得好好操心一下他的學習了」
「那……」
溫柔的點頭,千歲前輩也露出笑顏。
「綜士。看起來我們還要打很長時間交道的樣子」
「唔,還真期待。但其實跟在不在一個大學關係也不大不是嗎?」
稍稍等了一下,她朝檢票口對面揮手示意了一下。
「因為,我們,已經是朋友了不是嗎」
「……沒錯。你們還有我,一定已經成為了名為朋友的東西了吧」
現在,一定是人生的最低谷吧。
早晨的時候,想的還是這樣的事情,可人生這種東西,就是會讓你目瞪口呆一般,轉瞬翻覆。
因為拯救了安奈姐和芹愛的原因,我的人生已經怎樣都無所謂了。
想要說的話從喉嚨里衝擊而上。
和芹愛,和一騎,和千歲前輩,還有和雛美,想要交流的事情小山一般。
這種衝動讓人欣喜,使人愛憐。
出生以來第一次,對現在的自己能夠產生好感。
從今以後,失望和沮喪中還會是家常便飯吧。
自我失望,嘆息現實,怨天尤人仍然是無法避免的吧。
即使這樣,放棄絕望,自暴自棄這種事情絕對不會有了。
再也不會,讓絕望被吞噬。
因為我所生於的這個地方,絕對不是只有殘酷的世界。
「綜士!千歲前輩!那明天見!」
會迎來什麼樣的未來,我還不知道。
再怎麼動員想像力,也無法預測吧。
但,仍有一件可以可以起誓的事情。
她們所生於的此刻,是如此的美好。
直至再也不會開始的終場。
唯有這份美好,我永遠不會忘記。
【你與時鐘雛之謊言】 完